8、不祥

谈陌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目光盯着前方，这地方光线很不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看不清有什么，只是一片很朦胧的淡黑色。

就在刚才，谈陌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那方的水域当中，突然出现了水声。

不是水流动的声音，而是有人趟水过来搅动水流产生的声响。

哗啦、哗啦。

谈陌木着脸，心里头这会儿其实业已很慌张了。因为镜虚空说的很恍然大悟，此物世界上是有鬼的！

况且，高僧何的，还拿那些鬼没辙！

比如那个叫做青眼的鬼。

谭少河就是因这个鬼而死，甚至连累了一家子，都被此物鬼给杀了。而他，因为拜入莲花寺门下，有前人留下的规定，才幸免一死。

不然的话，无论他躲到哪儿，恐怕都要被这个鬼找到。

最终不过是早死或者晚死的结局。

这白骨莲花供奉的地方，如此不太正常，谈陌这会儿难免会想东想西，胡思乱想起来。毕竟，莲花大师可没说清楚这里到底有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都没什么动静，谈陌才置于心来，觉得可能是某种较为壮硕的鱼类跳出了水面，于是继续念经。

他念的是，是如是心咒。

这是咒，也是经文。通篇百十来字，念起来很拗口，只不过习惯了也就那样。

因为在没穿越前，有学过一阵子音乐的经历，谈陌在头天，闲来无事下将如是心咒给编好了谱子，能够哼唱起来。

带着节奏感的诵经声从谈陌口中发出，他沉下心神，可冷不丁的，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白色影子。

就在那淡黑色的水域中，静静飘荡着。

哗啦、哗啦。

那种搅动水流的声线再次出现。

谈陌木着脸，强自镇定。只不过，无意识间，他口中的诵经声越来越响亮。原本是在微微哼唱，这会儿是在高声念诵了。

编好的曲调，已然没了。

看了好一会儿，那白色的影子蓦然就没了。

「是光线变化折射造成的？」谈陌心中不由得想到，然后正要继续念经，但冷不丁的，他感觉有点冷，头皮上还有点湿乎乎的。

滴答，滴答。

不知何时，他头上的溶洞顶部开始渗水。

一滴一滴，滴在他的光头上。

谈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只因手抬的太快，一下子碰到了何很柔软的东西，这让谈陌忍不住抬头，随后，他就注意到一张白色的人脸，倒垂着，和他近在咫尺。

滴答。

从这白色人脸上滴下来一滴水，正好落在谈陌的额头，水珠被炸碎，飞溅开，还有一些顺着鼻梁往下淌。

腥腥的，还有一点细微的臭味。

电光火石间，彻骨寒。

……

「第几天了？」莲花大师放下了手中的经文，侧头问白骨子。

白骨子是他最先收下的，所以相处时间最久，莲花大师和白骨子的关系也最亲近。

莲花大师代师收徒，因此哪怕白骨子嘴上称呼莲花大师为住持师兄，但心底里将莲花大师当做师父来对待，非常恭敬。

「师兄，第三天了。」白骨子恭恭敬敬的回答。

莲花大师徐徐点头，随后想了想，说道：「准备的辟谷之物，都是能够吃得少，却能让一人人保证一天精力的食物。七天时间不如厕，也不成问题。不过，从这第五天开始，那些东西就要出来了啊……」

说到这，莲花大师面上露出担忧之色。

「凡人造就灵根，本就是逆天之举，困难重重，也是应该。像那任家镇上，以尸葬灵穴，来让子孙后辈催生灵根的方法，耗时长久不说，还容易遭人破坏。而一旦被破坏，后辈就要承受反噬，霉运连连。小师弟能拜入我莲花寺是他的运气，祭祀白骨莲花就能成就灵根，相比尸葬灵穴之法容易了岂止十倍？」白骨子说道。

莲花大师点点头，白骨子说的他自然清楚，不过他想说的，并不是白骨子这意思。他一暗自思忖要壮大莲花寺，只可惜有血脉的终究是少数，并且那些人也都看不上他的白骨莲花，是以只能从普通人中挑选。

可正如白骨子说的，如祭祀白骨莲花，业已是造就灵根当中最上乘的了，成功率最高，可到目前为止，寺里能修行的，还是只有六个。

他，白骨子，镜虚空，钟神秀，空门鬼，戒菩提。

只有六个人，如何光大莲花寺？

最终，莲花大师两手合十，没有再说何，闭上双眼，轻声念起经来。

白骨子见到莲花大师开始每日的功课了，就准备告辞，只不过蓦然不由得想到了何，在迟疑了下后，他忍不住开口追问道：「师兄，王妃和你到底什么关系？怎么我看小郡主的面相，有些相似师兄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白骨子跟了莲花大师十几年，很清楚莲花大师当初长何样。

只只不过后来为了提升，修了一门禁忌之术，这才导致面相大变，从丰神俊朗的白袍小僧，变成了现在这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

「猜到了，就藏心里。不然……」莲花大师面无表情，眼也不睁的出声道。

「是，师兄，我一定保密，不然会给寺里招来杀生之祸啊！」白骨子连忙点头。

「不，以贫僧的修为，那位王爷派兵围剿也不惧。贫僧的意思是，从现在起，如果素素不来了，贫僧见你一次就打一次！」说着话，莲花大师睁开眼，目光紧盯着白骨子。

白骨子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没事问此物干嘛，这下好了，以后一旦那位王妃不来，他师兄就得怀疑是他多嘴说出去了。

便连忙保证，赌咒发誓说自己不会乱嚼舌根。

……

谈陌紧抓着那颗白骨舍利，眼下除了这东西外，他所修的三本经文，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哗啦、哗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水流的响动突然出现了。

来了。

那东西又来了！

谈陌的神经瞬间紧绷，五指骨关节，因为紧抓着那颗白骨舍利，这会儿业已发白。

蓦然，谈陌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随着那恶意的出现，他的呼吸电光火石间都出现了问题。

无法呼吸，也无法动弹。

但谈陌却是松了口气，只因这恶意是他手里的白骨舍利释放出来的！

那水流被搅动的声响，逐渐轻了下去。

谈陌不敢放松，也不敢眨眼，紧盯着前方。

隐隐约约的，他看到那里出现了一道身影，站在那片水域中，一动不动，像是也在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