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陆家有女

一人黑衣少女从外面飞入，面上蒙着黑色面纱。

「主人。」

少女半跪下，「那位公子派人押送那些贼人去官府，在半路上，就被我们处理掉了。连同押送的人，也一并处理了。」

「不错。那件事安排好了吗？」陆羲禾脑海里闪过梁姨娘那可恶的嘴脸。

陆羲禾清楚，梁姨娘一向不喜欢自己，从小就针对她，能不让她好过绝对不让她好过。

这次事情之后，梁姨娘更会把自己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了自己。

很好，梁姨娘，你越想除掉我，越会暴露自己的弱点。我们走着瞧。

陆羲禾轻笑，区区一人梁姨娘，能耐她如何？

黑衣少女道，「早已安排妥当。」

「下去。」

黑衣少女闻言行了个礼，随即消失不见。

秋兰端茶进来，看见她的神情，心里一阵忧心。

「秋兰，三姐的情况怎么样？」

陆羲禾小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茶，仿佛在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三小姐着凉又受了惊吓，现在可是下不了床了，熬了一大堆药吊着呢。」

「三姐真是可怜，好端端地，怎么就掉水里了呢？」

陆羲禾语气既惋惜又疑惑，眼神纯粹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秋兰汗颜，接过她的话，「可能是岸边湿滑，三小姐也没注意…」

「大概是吧。」

陆羲禾和秋兰正说着话，一个丫鬟跑到门口嚷道：「小姐，老爷要见你。」

陆羲禾早就料到那母女会告状，微微一笑，「好戏要开场了。」

秋兰一脸凝重，小姐又要演戏给别人看了吗？

陆羲禾来到书房，她爹陆景正坐在上座，旁边站着梁姨娘，双眸肿的像个核桃。

其实梁姨娘虽然是商户女，长得却一副高贵样，单看还以为她是哪个大家族的千金。

陆景不到四十岁，身高九尺，相貌英气，充满了阳刚之气。

本来是骠骑大将军的他，只因遭人构陷，触怒龙颜，被贬为天都中都督。

他的第一任正妻，是先帝最宠爱的兰陵公主。可惜兰陵公主身子弱，生完大少爷陆熠然就一命呜呼了。

第二任妻子，就是陆羲禾的生母曹文茵。曹文茵的父亲，是当今朝廷礼部尚书曹奇的小女儿。

这位当今的陆家主母，只因八年前儿子的意外身亡，退居佛堂，再不理会任何人。

陆景见到陆羲禾进来了，心里纠结，梁姨娘一大早就来告状，说羲禾害静姝落水，受了风寒不说，还被毁了清，非要让他给她个说法。

陆羲禾从四岁起没再见过她几面，逢年过节去看她，她也是冷言冷语。久而久之，陆羲禾和她就越来越生疏。到了现在，感情几乎为零。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早晨在干什么？」

陆景狠下心来，沉着一张脸，厉声追问道。

陆羲禾仿佛被他的声线吓到了，低着头委屈道，「爹，女儿在自己院子里逗鱼玩儿呢。爹，作何了？」

梁姨娘看见她这副样子，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这小蹄子就知道在她爹面前装可怜！

「你三姐是怎么落水的，你知不清楚？」陆景耐着性子问。

陆羲禾感到极其委屈，「爹，我一听说三姐落水了就马上赶过去了，我哪里知道三姐是怎么落水的…」

陆景心里顿时软了。

「胡说！分明就是你叫人把姝儿推下去的，还敢狡辩！」梁姨娘忍不住吼道。

陆羲禾脸色惨白，惧怕地挪远了一小步，「梁姨娘，你不要冤枉我。我一听说三姐落水了，就马上赶过去，那些婆子侍卫都不敢下去救三姐，我跳下去了，你怎么还怪我？难不成我去救三姐还是错吗？也不知道三姐她怎么样了…」

陆羲禾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梁姨娘气急上头，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刚好截住了陆景的视线。

「还装！你说，是不是你！」梁姨娘秀丽的脸有些扭曲，陆羲禾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带着几分挑衅，就是不说话。梁姨娘手举得老高，眼看一巴掌就要下去。

「住手！」陆景看不下去，喝退了梁姨娘，低头一看，陆羲禾小脸煞白，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惧怕。他感觉心被狠狠锤了一下。

这是他的女儿啊，他作何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呢？何况，她只是个孩子。

「你有完没完！说她几句我也忍了，你还想动手？」

陆景训斥梁姨娘，梁姨娘哪里甘心，「老爷，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个心如蛇蝎的毒…」梁姨娘话还没说完，陆景反手一人巴掌，「用这样不堪入目的词语骂一人孩子，你自己又好到哪去！给我下去，一人月不许出蔷薇院！」

梁姨娘满脸不可置信，「老爷？」

陆景不耐烦地挥摆手，外面进来几个下人，生拉硬拽把她拖走了。

陆景碍于面子，想要和女儿亲近些许又不敢过去，站在原地，脸色稍微有点好转，「你也少给我惹事。你大姐和二姐都嫁出去了，就剩下你们三个姐妹，好好相处，你们是一家人。」

陆羲禾听到这话，低着头嘴角冷笑，一家人？

「你娘一直在佛堂为家族祈福，她不是不想照顾你，你也要体谅她。」

陆景仍然在说，陆羲禾却听不进去了，真可笑阿。

可是她仍然低着头，乖巧地说：「女儿知道了。女儿一点都不抱怨的，娘心存大爱，当女儿的必然支持她。」

陆景心情微微好了一点，官场上的事已经让他忙的焦头烂额。偏偏家里也不安生，不是此物来告状，就是那来哭哭啼啼，他看见都觉得头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由得想到梁姨娘刚才的模样，他心里更加不满了。

当年她那么贤惠懂事，作何现在变成这副样子！

「还是你省心。回去休息吧。」陆景摆摆手，便不再理她了。

「是。」陆羲禾安静地退了出去。

梁姨娘好端端地被禁足，陆静姝忧心得要命，另外几位姨娘却高兴得不得了。

她们最喜欢看梁姨娘吃瘪，最好让老爷彻底厌恶她，永远不待见她！

下人议论纷纷，估摸着梁姨娘何时候再得势。

秋兰提醒道：「小姐，下个月是夫人的生辰。贺礼还是平安符吗？」

陆羲禾回去休息了一会儿，翻来覆去，却是无法入眠。

陆羲禾仍闭着眼，「嗯。」

秋兰见窗户大开，她却在小塌上趴着，忧心她受了风寒，便走上前把窗户关上。

又道：「明隐大师的平安符，本来就极难得。小姐每年都去求来，夫人定会极其欣喜。」

「她迷信这些东西，就让这些东西伴她一辈子吧。」陆羲禾声线骤然变冷，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所有的讨好，在那人眼里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秋兰转移话题道：「小姐，听说梁姨娘被禁足一人月，气得快要疯魔。回到蔷薇院就开始大吼大叫，摔了一堆花瓶古玩，周边的人都不敢靠近她，生怕连累了自己挨罚。」

陆羲禾笑了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她就受不住了？」

「梁姨娘三番五次害小姐性命，这是她罪有应得。」秋兰心里也跟着舒坦了不少，幸好小姐命大，不然早就…

「对了，大少爷说叫您好好休养，改日带您出去玩。」

秋兰应了声「是」，明明想劝她，话到嘴边却说不出。

秋兰说完，陆羲禾便接道：「改日？改日是哪一日？告诉他我身体不好，最近不想出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到大少爷陆熠然，她是真心敬佩的。大少爷年纪微微，不仅博学多识、文武双全，还拥有此物年纪少有的稳重，他业已替老爷处理了不少棘手的案件了！

陆熠然的生母，是陆景的第一任夫人兰陵公主。她生下陆熠然不久后就病死了，被送到二姨娘白玉那儿养着。白姨娘比梁姨娘早一年进府，一直没有孩子。陆景把孩子交给她养，她求之不得。她太想要一人孩子了，只要好好培养此物孩子，将来她还愁何？

白姨娘娘家家世显赫，又长得比梁姨娘美艳，陆熠然送到她彼处之后，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梁姨娘看不惯她，偏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好暗地里欺负最晚进府的四姨太叶嫣。谁知道没几年，夫人曹文茵生了个儿子，叶姨娘也生了个儿子。梁姨娘只有一人女儿，生活过得苦不堪言。

幸好后来曹文茵只生下了一人女儿，就是现在的五小姐陆羲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所以她只能来欺负没有夫人庇护的五小姐。

不由得想到这儿，秋兰叹了口气，小姐这么好，他们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陆羲禾自然不清楚秋兰想的什么。

她不屑于宅子里的这些斗争，不过，谁要是敢动她的主意，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对了，老爷叫小姐夜晚一起用膳呢，或许是想给小姐好好补补呢。」秋兰把话传过来，意思却和原来不太一样。

「哦？」陆羲禾颇稀奇陆景的好心，「从前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才会叫上我，作何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知道，八成是秋兰会错意了，又想哄自己开心，才这么跟她说的。

她附在秋兰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便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