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地盘,可得听我的规矩。」
最右边的陆遥手指绕着垂落的发丝,附和着笑言:「在下金陵陆遥,老板娘说的对,有些人可真就是欠教训呢。」
玉娇娘已是彻底冷了脸,撒开手,环胸抱着,目光绕了在场人一圈。
他微摇头,啧啧两声,看苏一的目光有些戏谑。
「你这是何意思?」
金陵此物地方苏一是清楚的,在天清流域的右边,是个偏僻地方,离国京天厥和云清这两地方都挺远,但金陵出了一位金陵老祖,一身功夫很是厉害,所以这些年金陵派倒有些崛起的意思了。
可惜天高皇帝远,西域是天门山的地盘。
苏一衡量了一下,并不惧怕陆遥,仍旧拿着剑,包括他的九名弟子隐隐跟着摆好了阵型,大有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的意思。
「在我店里,不要生事,砸坏了东西要赔,杀人也不准,这儿见不得血。」
言罢,她敲了敲扶梯,对着袁霸河摊开手。
地面还躺着方桌的碎木板,玉娇娘冲袁氏兄弟挑眉,意思很明显。
「很好,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儿就放过你们。」
通过刚才的交手,苏一知晓玉娇娘不是袁霸河那样的空架子,打起架来他的胜算不大,加之九天图还未有具体下落,不如卖这个面子给玉娇娘,让她记住自己此物。
虽说服了自己大度一点,他忍了又忍,到底觉得面子抹不开,放了两句狠话。
「只不过,这些人,出了客栈我可不会留情。」
「随便你。」
玉娇娘拿了袁霸河赔的银子正要走了,苏一又急忙叫住她:
「要两间上房。」
「没了。」
玉娇娘也不客气,眉毛一竖,甩着帕子便走。
苏一一行人在大漠里迷了路,兜兜转转好几天,别说这等好菜色,就连水都没得喝饱,最后被迫杀了几匹马才解了渴。
给连崇睿准备吃食的小二这时正巧路过,抬着的菜盘上全是好菜。
这会儿见小二举着饭食往楼上去,又听玉娇娘说没有房间,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示意两名弟子动手。
两名弟子在美食面前那顾忌那许多,玉娇娘只说不见血,这换个室内总行吧。
苏一望着玉娇娘,她神色如常,还是那副一无所谓的样子。
敲门声响起,阿满听明白楼下的闹剧,看向连崇睿等他示意。
连崇睿轻叹一声,站起身开门。
「这房间我们师父要了,你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连崇睿已是一掌拍出,将其打出大门处,摔下楼去,狠狠砸在了地上,引起大厅数人嘲笑。
苏一气极,脸色铁青,从他进入大漠开始一切便不顺利,先是迷路,到了这破客栈还被各种欺负,如不能挣回个面子他还要不要做人。
还有那几个不顺眼的同门师侄,时刻看自己的笑话,他必要这群人对自己服服帖帖,树立个威信。
但他还不算特别笨,看出连崇睿不简单,只叫来最看好的弟子玄衣,玄衣硬着头皮飞跃而起,朝向二楼。
连崇睿未抬眼正视玄衣,接过阿满递来的剑,顺势往前,剑柄正正击中玄衣的胸中,玄衣吐出一口血,落个和之前弟子一样的下场。
连崇睿未停,左手拔剑,剑吟如龙,银光同月,眨眼间,剑尖便停在了另一名从楼梯上到二楼的天门山弟子额头。
细细的头发丝落下,沾在了满是汗水的面上。
「饶……饶命啊……」
该弟子打着颤,扯出不成话的调子。
「玉老板,我可是遵守了客栈的规矩?」
玉娇娘笑了。
「公子人中龙凤,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较。」
连崇睿收回剑,锋利的剑芒渐渐收回剑鞘,但他带来的压力业已在客栈中弥漫开,九天图即将现世,抢夺之际越是强大的人越惹人注意。
「还不滚开,让送饭的上来。」
阿满嫌弃的推了一把天门山弟子,所见的是该弟子呆滞的点头,然后如同见鬼一般,惨叫着一路跑下楼梯,往店外去了。
听马鸣声,已然是骑马跑进了漫漫沙漠。
苏一连制止都来不及。
玉娇娘喝了杯水,咳了咳,她是有意试探连崇睿的,故而未阻止苏一的行为,只不过已被人看穿,她看了眼高台上的珞华,这戏可足够尴尬。
「你即入了孤烟客栈,我自然会安排你住,上房没了,通铺可够你睡。」
「通铺在哪?」
「喏,」玉娇娘指了指大厅里的几张方桌,「等入夜了,桌子一拼即可。呃,不过方才碎了一张,看来不够了才是。」
连崇睿临进门,目光又一次瞥见楼下弹奏琵琶的珞华。
她尽管看似慌乱,实则淡然。
眼里全是笑意,却显得妖冶。
连崇睿摇头,可惜了这样貌,竟是一名风尘女子。
经过午时的那场打闹与几方人员之间的互相试探,大漠终究入夜。
夜晚的大漠,星空甚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能够注意到远非中原可比的辽阔和绚丽,连崇睿顺着窗,看见星空里闪烁的星星,看见被星星围住的月亮,近乎圆形。
阿满囔囔出声道:「快要十五了。」
「什么?」
「公子,我说十五的月亮圆呢。」
「我看你是想起家里的酥饼才对,贪吃。」
连崇睿无奈地摇摇头,让阿满关上窗。
这大漠星空的确秀丽,可日夜的温差极大,阿满内力不强,夜凉易病。
与此这时,在客栈一层的室内里,珞华放下手中的琵琶,半依在窗前,她神态慵懒,蓝色的纱巾仍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双眸流转着月亮的光华,清透带着点点迷惑。
天门山这次会派两批人来,说次日门山里有两个声音,但两个声线代表的两方势力派来的两批人中,没一人可堪大事,这与天门山常年追查九天图一事相悖,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她没有发现的诡异之处吗?
今日那苏一,表现的的确太过差劲。
吱呀……
玉娇娘推门进来,端着半盆清水。
「夜晚风大。」
她放下清水,又取下自己身上的长袍温柔的给珞华搭上。
「不碍事。」
珞华摘下面上的面纱,笑着攥住玉娇娘的手,将她散落的发丝轻轻掖在耳后。
二人依偎着坐在长凳上,玉娇娘就着半盆清水,取出眉笔和胭脂,靠近珞华,手上的动作很是熟练。
「你之前书信于我,让我在大漠准备这间客栈,就是为了等今日那少年?果真是好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