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四句词

「哎哟，是苏长老，我一直极其仰慕您，快请坐。」

徐程压下心中对苏一的鄙夷，瞬间热络，恭维地让苏一落座，边说边斟茶。

「哼。」

许是感受到久违的仰慕，苏一竟真的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左明和白贤志，我们都是些无名之辈，此番前来是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九天宝图。」

「苏长老您英明神武，九天图必然非你莫属，希望长老到时能赏光给小弟看一眼。」

白贤志原本冷厉的脸色也收敛了些，微微颔首。

「找倒也不难，」苏一笑容满目，见二人如此上道，知道自己才是找图的关键，很是满意。

他转头看了一圈其他人，接着自得出声道：「我天门山探寻九天图已经好几代弟子，如何寻找早有眉目，可是我为何要和你们共享？」

他眼中意味明显，徐程此物人精，立马哈哈两声，先夸赞苏一两句再站了起来对着其余人说道：

「小弟有个建议，大家暂且一听，这九天图的消息来得突然，若是他人反应过来，到时人满为患，我们更是难得，不如此时推举一人为首领，到时候让苏长老，让天门山带着我们找，不知众位觉着如何？」

袁家兄弟刚从珞华丑陋面容中回过神下来，此时见徐程有此提议，四人对视，有了计较。

「自然能够。」

其余人亦没有意见。

众人都难得的心口不宣，达成表面上的一致。

刘与表情大变，他急急上前对着苏一耳语数句，似是想阻止苏一说出关键的信息，苏一却打断他：

「你这弟子没点教养，解不开此中的秘密，即便是抱守着也没意义，还有，师叔用不着你教。」

苏一对刘与的不满已是日积月累，见他与自己作对，他偏要反着来。

刘与压着气，低了眉眼，不再出声阻拦。

苏一见状甚是得意，地位陡然升高，他抬起了下巴。

「此次，我天门山调查多年，终究得到四句词。」

「高楼平地起，孤烟人踪灭，遥看数贪狼，大漠翻天浪。」

连崇睿和阿满正巧进门，听到了苏一念出的词。

徐程眯着眼看苏一，他仍保持着你们快夸我的姿态，就连刘与一行面上除了失望也没有其它异色，此词理应是真实的。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关于九天宝藏的消息。

徐程正想说些什么，那正处于自得之中的苏一瞥见了从大门处进来的崇睿，他抬高了下巴，用鼻孔对着众人，轻哼道：「你赶了回来的刚好，想必还不清楚就在刚才，我已经成了大家的首领，你明白吧！」

连崇睿哑然失笑，他站正身体，追问道：「那刚才的词句是？」

「是这样的，兄台。」

徐程急忙上前将发生的事一一告知，连崇睿神色逐渐明朗，听到最后，他对着苏一辑了一礼。

「多谢苏兄慷慨告知，不知能为苏兄做些什么？」

他一言一行均有礼貌，让人看了不免如沐春风，苏一也收敛了抬高的下巴，和连崇睿对视。

「我即是大家认同的首领，总不能睡通铺吧。」

阿满双眸一瞪，他也不想自家公子睡大厅里过夜，正要冲出去理论却被连崇睿拦住。

「去收拾我们的东西，让苏兄住进去。」

苏一嘴角不自主的咧开，连崇睿这么主动，比起昨日的强势，他到底还是占据上风的那人，这才是自己该有的待遇。

待收好行李，连崇睿出门时却顿了顿，提醒苏一道：

「苏兄将这样重要的信息告知，不知找到九天图时，该如何？」

「九天图自然会是我的，我背后可是天门山。」

苏一自信满满，并未听出连崇睿的提示之意。

连崇睿见状，亦未多言。

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他将苏一念过的词句工整的默写下来。

「高楼平地起，孤烟人踪灭，遥看数贪狼，大漠翻天浪。」

这几句词朗朗上口，却不得其意，更不能将其与九天揽月图联系起来。

连崇睿静静思索着，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凉风渐起，阳光愈暗，阿满将点燃的烛台放置在桌上。

「公子？」

连崇睿睁开眼，抬手制止了阿满的话语，飞快的举起笔，将孤烟、贪狼、翻天好几个字圈了起来。

他的动作吸引了一直关注的有心人注意，徐程出现在他身旁，拱手道：「兄台是发现其中的奥秘了吗？真是太好了。」

他不等连崇睿回答，继续大声出声道：「今日先有苏长老共享了词句，后有兄台解密词句奥妙，真是我等之幸事。」

他言之凿凿，惊醒了客栈里的所有人，笃定连崇睿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私藏词句奥秘。

连崇睿自然一眼看穿徐程的念头，只不过，人群业已围绕过来，尤以苏一为首纷纷神色各异的看着他。

思及苏一分享的信息的确解了他燃眉之急，为他省了不少功夫，算是欠下人情，此时，他也不推脱。

「这词句看似不押韵，也不是正统的文作，但的确暗藏了许多信息。」

他指着被圈起来的孤烟二字，出声道：「孤烟镇，是我们此时所在，人踪灭也很好理解，说的是一月前的火灾。而贪狼，指的是……」

珞华静静的坐着，任由玉娇娘将她面上的暗疮一块一块的除去，露出吹弹可破的皮肤来，末了，玉娇娘又细细为她抹上了粉红的胭脂。

大厅的动静不小，她们纵使住在偏屋之中却也能听见，从徐程的逼迫到崇睿一字一句的解答词句的含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贪狼？」

玉娇娘放下胭脂，正巧听到这古怪的词。

珞华解下头纱，乌黑柔顺的头发顿时披散下来，看着素面朝天，却更显得肤色如白脂明玉。

「你过来。」

她环着玉娇娘纤细的腰肢，引着她来到窗前，牵起玉娇娘的手指向空中。

「在彼处！」她指着漫天星辰中的北斗七星，笑着说：「那第一颗，就是贪狼。」

珞华言罢，低头凑近玉娇娘的面颊，与她肌肤相贴，她极为喜欢这样的亲昵，面容更为舒展放松，玉娇娘也自然的任她靠着，听她继续解释。

「天门山的四句词业已在内部流传了许久，若不是孤烟镇毁于天灾，这四句词还派不上用场。而词中的贪狼是七星之首，也做天枢星。在整句词里，只有它是做方位所用。」

「难道，九天图就在天枢星方位之下？」

玉娇娘不多时恍然大悟方位所用的意思，但她亦不解，这天枢星是方位所用，那么词句中的孤烟又是何？

难道方位不是指的孤烟镇，可又为何选择此地？

「哪能只看两个字呢。」

珞华轻出一口气，缓缓坐在椅子上，双手依旧垂挂在玉娇娘半腰，舒适地将身体都倚在玉娇娘身上，这样的姿势虽暧昧，但能最大程度的缓解身体的疼痛。

她继续出声道：

「孤烟镇的大火发生在一个月前，紧接着就传出了九天图在孤烟镇的消息，所以，孤烟人踪灭指的不是方位，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