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向往之地

◎不厉害，也得厉害起来◎

季甜甜挂了电话就去找班主任沈老师，照实禀告：「妈妈答应了，可是王皓不愿意。」

「那就算了吧。」沈老师揉揉鼻梁，「我刚跟那边的教练通过电话，说要是有男伴的话，倒是不介意你去试试。」

「老师，我陪季甜甜去吧，我觉着我综合能力也不错的。」一直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季甜甜身后的陈雨笙探出脑袋，冲沈老师比了个大拇指，「我爸妈很好说话的，一定同意！」

继而她转头看向一脸惊异的季甜甜，眨了眨双眸：「我忽然也挺想试试冰舞的，一起呗。」

「嗯，那我可以滑男步。」季甜甜随即就说。

从实际层面上看，精通男步更有利于未来就业。

对地面抑或冰上舞蹈有兴趣的大多是女孩子。精通男步，能令她更自如地与女学员共舞。

虽然现在还远远没到择业的时候，但是季甜甜业已开始为未来做起打算了。以后搞个冰舞教练的兼职也不是不能够嘛。

「行了你们别胡闹了。」沈老师望着季甜甜，冷声说话，「好好学习吧，真要对冰舞有兴趣，周末让你妈给你报个班。」

季甜甜抿一抿唇，心中自然是不甘的。

她甚是清楚哪怕是10年后，国内的冰舞顶尖人才也十分稀缺，就更别提现在了。而这波顶尖人才主要集中在首都和东三省。南城要找到个靠谱的冰舞教练哪里容易，这次好不容易碰上市队教练带的集训班她不想错过。

「我听说这次集训十多个人，最后只会选最好的一男一女进市队。」季甜甜静默不一会，徐徐开口。

「那又作何样呢？」沈老师蹙蹙眉，有些不耐烦了。

「按我的理解，此物意思是在男生和女生中，分别挑出最好的，没说一定要是一对。」季甜甜用软软的声线说话，望着沈老师目光异常坚定，「一般这种选拔，会把表现最好的男生和女生组成一对吧？要是我能滑到最好，让教练看中我，我的舞伴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吧？」

沈老师默默地望着不屈不挠的季甜甜。

季甜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无论是体育领域，还是艺术领域，有天赋的人总能一路畅通无阻。舞伴此物问题，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如果成了全国第一那怎么可能缺舞伴。

沈老师并不清楚季甜甜在冰面上的天赋，但是她很欣赏季甜甜此刻展露出来的自信。

她执拗地昂着下巴，像一只傲气的小天鹅。

沈老师静默片刻，举起移动电话，拨通之前打的号码，很快，电话通了。

季甜甜所见的是沈老师一脸冷漠地对着手机说话：「喂，马教练，又是我。我那个脾气特别倔的学生非要来学冰舞。她找不到男伴，和一个女生一起来。」

「嗯嗯，芭蕾基础不错的。国标舞……我不是很肯定，然而她们俩融会贯通的能力还是挺不错的。是这届学生里最好的。」

「嗯嗯，好的，我清楚的，我会跟她说的。」

随后沈老师挂了点后，用无奈地口吻对季甜甜说话：「教练同意你们去试试，她也是难得遇到对冰舞那么感兴趣的舞蹈生。第一次就穿冰场的冰鞋就行，如果能跟上，你们再自己备冰鞋。」

「谢谢老师！」季甜甜发出惊喜地欢呼，和陈雨笙拉着手在办公室里蹦弹了起来来。

季甜甜本来也不是特别抱希望，就是想着一定不能再给人生留下遗憾，没不由得想到还真成了！

沈老师望着两个学生欢呼雀跃的样子，无法不受感染，露出淡淡的笑容。

末了，她收起笑容，语重心长地说话：「去了可要用心学，注意到厉害的国标生，也要表现得镇静一些，不要哭鼻子。」最后一句是对季甜甜说的。

季甜甜是班里出了名的小哭包，每次班级组织看《天鹅湖》，《吉赛尔》，《巴黎圣母院》这样的悲情舞剧，季甜甜都能哭掉一包餐巾纸。边上的人看她哭，也跟着哭。

季甜甜的共情能力很强，容易被感染，也容易感染别人，这样的天性似乎是一把双刃剑，有弊有利。

「我不会哭的，谢谢您。」季甜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尽管她重生了，业已不再是小孩子了。然而再看一遍《吉赛尔》，她觉着她可能还是会哭。

「那行，你们加油集训，可别丢我们芭蕾人的脸。」沈老师眯起双眸，用威仪的声音说话。

「我们会好好努力的！」

陈雨笙知会了自己的家长，之后两人就开始准备去集训了。负责集训的市花滑队马教练提前联系了她们，就说第一次集训能够就穿宽松的裤子，用冰场准备的冰鞋，找找感觉，能继续下去再准备自己的冰鞋，训练服和袜子。

冰鞋算是比较昂贵的体育器材，有牌子的两千往上，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只不过对于季甜甜的家庭来说不算困难，陈雨笙家境比季甜甜还好一些，是以也不是问题。

这期集训为期五个月，从四月开始，贯通暑假，八月底结束，选出一男一女进入市队。集训所选的冰场是一家老牌冰场，有固定的滑冰群体去彼处滑。

冰场也要盈利，中午和下午夜晚都有很多人去，为了不被打扰，集训是在清晨进行。

从未有过的集训当天，季甜甜和陈雨笙在天未亮时就爬出寝室，她们需要在上午第一节 文化课结束后回到舞校。

「你作何都不困呀。」季甜甜一面在走廊上走，一面直打哈欠。

「我澎湃啊。」陈雨笙这样说话。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呀。」

「感觉是在冒险，你不觉得很刺激吗？进舞校后，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和你妈，沈老师作何强势地说话。太刺激了，我太喜欢了。我感觉我的人生也要跟着变得不一样啦。」

季甜甜：「……」

季甜甜默默攥住陈雨笙的手。重活一世，她依然很喜欢古灵精怪的陈雨笙，想和她再做一世，永不分离的朋友。

两个人手牵手兴冲冲地跑出教学楼，遇到在校大门处等她们的沈老师，沈老师把两人送去公交车站，叮嘱她们路上小心，就回学校去了。

很快，季甜甜和陈雨笙就来到了冰场。冰场衣柜边就是鞋柜，摆着不少用来租用给游客的冰鞋。平时这个地方会有人看管，负责分配冰鞋给游客，但是现在看管的人还没上班。

季甜甜娇小的身体在庞大的鞋柜边不停活动着，寻找适合二人的冰鞋。

「冰鞋有什么讲究吗？」站在边上的陈雨笙发出迷惑的声线。

「嗯，就是，冰鞋上有星级，星级越高就越硬，也就越贵。七星就特别硬，能给练习跳跃的单人滑双人滑的选手提供有力的支撑。我们滑冰舞的话，用四星就能够了，比起支撑，我们更需要柔软的鞋子所带来的的灵活。三星很软，穿着很舒服，然而容易塌帮……也就是容易坏。这儿仿佛也没有三星鞋，可能都被穿坏了。」季甜甜挑了双适合陈雨笙的鞋递过去，「其实刀刃也有讲究，不同品牌的刀刃厚薄和重量不一样，冰舞相较其他花滑项目，刀刃更短更轻薄，这样转体和转换步法更灵活……只不过这儿的刀刃都是一样的，就凑合用吧。」

陈雨笙套上鞋后，季甜甜就弯身给她扎鞋带。冰鞋的鞋带也有讲究，脚趾处需要松，脚背处需要紧，脚踝处需要松，这样能够在保护足部的这时保持灵活。

「季甜甜，你何时候懂的这些？」陈雨笙一脸诧异地看着季甜甜忙前忙后。

其实我前世有个冰舞运动员老公，想不到吧。

季甜甜停顿片刻，眨了眨眼睛：「我进舞校前学过滑冰，你忘了？」

「哦对对。」陈雨笙用力一拍自己的脑袋，「完了完了，敢情这儿就只有我一人零基础小白。不行，我不玩儿了。」说著作势要走。

「来都来了。」季甜甜拽住陈雨笙，「不是约好将来一起建立舞团吗？多学点知识，以后对我们建舞团有好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雨笙：「……尽管我不大懂，但我觉着你说的有道理哎。」

季甜甜换好冰鞋，拉着陈雨笙立在冰面边上，望着冰面上十六位少年少女在集训班马教练的指导下滑行。

少男少女两两相握。他们面对面，男生右臂围抱住女生，右手手掌放置在女生肩胛骨下方，左手则与女生的右手相握。女生左手搭在男生右上臂中央。他们排成一列，男生倒退滑行，女生向前滑行，优雅的步伐中透露着力量。

大多数参加集训的都是舞蹈生，本身身体控制力就强，再加上他们业已集训过一阵子了，现在在冰面上已经能做到顺畅滑行了。

而季甜甜很轻易地就在他们当中找到了同校的学姐和学长，丛娟和赵风。他们面对面相握着滑行，姿态从容。丛娟和赵风不多时也看到了季甜甜和陈雨笙。

他们蹬冰，压步，姿态熟稔。当踩在冰上的滑足向前滑行时，另一条浮足笔直优雅地在后伸展，很有美感。

两个小学妹组队来，都没有男舞伴，如此不伦不类，丛娟和赵风不由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我好不喜欢那两个人啊。」当丛娟和赵风滑过面前时，陈雨笙对季甜甜小声说话，「但是他们滑的挺好的啊，好不甘心。」

「也没有很好。」季甜甜垂眸看着丛娟和赵风滑行的轨迹，轻声说话。

他们的冰刀在冰面上留下细长而轻浅的痕迹。这是新手才会留下的痕迹。一般经验丰富的滑行者，用刃远比这深的多，况且会留下非常完美的弧线。

冰舞是花滑四项中最重滑行的。尽管赵风丛娟上身体态看起来很美，自信而优雅。但看他们的滑行完全不行。要是短时间内没有提升，季甜甜觉着他们是绝对选不进市队的。

「甜甜……你滑冰，是不是很厉害呀？」陈雨笙望着季甜甜的双眸，小声问话。

甜甜抬眼，望向宽敞光滑的冰面沉沉地吸气。她终究排除万难，来到了这个地方。

来到了她一心向往的地方。

「不厉害，也得厉害起来。」她呢喃着，同时收紧了拳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