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锦赛短舞

◎她是舞蹈家的女儿，本身也是舞蹈家◎

季甜甜和唐逸在等待抽签的时候, 徐驰就在吸烟室里抽烟。尽管他对季甜甜和唐逸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他其实也有些惶恐。

就目前为止，季甜甜的表现都很出色, 他从她身上收获了许多惊喜。然而他并不确定, 赛场上季甜甜依然能发挥稳定。

有许多选手很容易受到赛场环境的影响。明明练习时好好的，但是比赛就是不行。冰面上的情况千变万化，其实很考验心态。

徐驰暗暗安慰自己, 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彩排了那么多遍了, 甜甜和唐逸的心态, 一直以来也都很稳定。

按着徐驰的设想, 唐逸和季甜甜这次应该是能取得前排的成绩的, 最少也有前五。如果其他地方不会冒出季甜甜这样恐怖的黑马的话, 那奖牌理应也没问题。

全锦赛没有分组，然而内容跟着国际走。成年选手滑金色华尔兹，没满16的滑维也纳。尽管滑青年组的维也纳华尔兹没有得分上的优势，但是能滑完完整的图案舞, 这本身在全锦赛就已经足够难得了。不少选手是做不到的。要不是这样, 比赛也不至于不分组。

像唐逸和季甜甜这样, 有实力但只因年龄太小不得不滑青年组内容的国内冰舞选手其实寥寥无几, 大多数选手是迫于年龄大不得不选成年组的内容。

不同于有较为完整的培养体系的单双人项目, 冰舞在重跳跃轻滑行的大环境下一贯没有一套较为完整的选年幼苗子的方案。挖掘年少的优秀人才, 不是教练自己去找，就是地方推荐, 比如季甜甜这样。不少选手，哪怕在花滑航母东三省, 接触冰舞的时候年龄都业已比较大了, 随便练练就超过20, 只能挑战成年组的内容。倒也幸好冰舞选手的在役期比其他项目都长些许。

今年全锦赛肯定也有地方会推荐从未有过的比赛的成年组选手。他们一上来就要面对最难的金色华尔兹，比赛成绩可想而知。

也没什么可以惶恐的，徐驰做好自己的思想建设，掐了烟从吸烟室出了来。他看了一眼排队抽签的队伍，忽然感到有哪里不对。

「今年参赛的人数好像特别多？」徐驰跟站在一旁的江琳说话。抽签队伍特别热闹，不少小孩子在那儿蹦蹦跳跳。

「要看看么，我刚拿来的。」江琳把一沓资料递给徐驰，最上面的就是本次全锦赛冰舞参赛选手名单，「我朋友今年做裁判，我问她要的。」

名单上做了标注，今年滑金色华尔兹的成年组有8组，是往常的水平，然而滑维也纳华尔兹的小娃娃竟然增加到6组。这是平时小娃娃组的两倍！

提前接触冰舞，并能在16岁前练出比赛技术动作的小娃娃其实很少，唐逸和季甜甜业已算是特例了。一般来说是不会来那么多组的。

「作何会来那么多组小娃娃。」徐驰感到迷惑，「这人数都能够单独分组了。我国冰舞是不是要崛起了。」

「你可算了吧。不可能就为咱们冰舞分组，还分开评奖，没那个人力。而且今年这么多人肯定是特例。作何会来那么多组小娃娃，原因你会不知道？」江琳沉沉地看了眼徐驰，「还不是因为你们。」

「什么叫因为我们……」徐驰刚想反驳，就随即回过味儿来。

唐逸和钱熙悦拆组，直接导致唐逸无法参加2010年的国际青年组冰舞赛事。全锦赛以前他一贯在和季甜甜磨合练习。

这就给地方花滑队发出信号——目前国家队的青年组种子选手暂时无力应付国际大赛。要是想超过他夺取他在国家队的资源和名额，那就要趁现在。趁他和新舞伴还没磨合好。要是不抓紧以后就没机会了。

有野心又有一定实力的地方冰舞教练在唐逸的拆组中看到机会，便赶鸭子上架一般，把手底下的小选手赶来全锦赛参赛。技术过不过关放一面，先参赛再说。

徐驰细细想后发现，这次唐逸要是失误被其他小娃娃超过，他青年组头号种子的地位，还真的可能动摇。没准会被踢出国家队，或者被剔除世青赛名单。这要没参赛那可能还好说。

本来体育局和国家队的领导就不太待见唐逸，更喜欢正规地方队推送的小苗子。而钱熙悦的离开，更是加重了领导的偏见。领导认为唐逸一人野路子，小时候上冰没教好，没法和正规军磨合，这才导致了财物熙悦的悲剧。要是唐逸这次全锦赛发挥不出色，那后果可能真就在比较糟糕。

「老徐，这也怪不得别人，冰舞的资源就那么点儿，有上进心的教练都想做出成绩啊。咱们又不是大鹅或欧洲，国内比赛都能搞的风生水起。不去国外青年比赛露脸，我们小选手从小到达的苦练就白搭了，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国内滑冰舞的就越来越少。」江琳望着愁眉不展的徐驰，这样说话，「世青赛名额就一人，要是没有名额限制那还好说，可是有啊，大家都想要啊。」

「这我知道。」徐驰深深吸气，恢复平静问江琳，「小娃娃大多是你们东三省的，给介绍介绍，谁是我们熊娃和甜甜的劲敌？」

「实力强劲的劲敌还真有，还真不在东三省。」江琳指了指名单上的一组名字，随后往后翻到选手详尽履历。

「夏秋和林艾莉？」徐驰匆匆扫视着两位选手的个人资料。男孩照片看起来挺普通的，倒是女孩林艾莉一看就与众不同。

「林艾莉今年15岁，中英混血，长居香港。小时候也跳芭蕾，然后萌生了对冰舞的兴趣。她父母都比较有钱，之前一贯给她高薪聘请英国那边的职业教练。是自己在练习。」江琳看看一脸苦闷的徐驰，继续说话，「能够说，她是混血版的甜甜，但是接触冰舞的时间更长。我一位认识她的朋友说，小姑娘身体条件和技术都不错，捻转啊图案舞啊，完成度都不错，是世青赛的水准，香港本地的冰舞比赛，拿过两个冠军。舞伴近期出国留学，与她拆组，她就来内地寻求新舞伴了。」

「那男生这边呢。」徐驰一脸痛苦地问。

「男生夏秋倒还好。18岁，宁城的，一贯在他们地方队练着，之前参加过些许俱乐部联赛，每次都能进前三，但第一说不准。」

「这听起来并不像还好。」徐驰更痛苦了，「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徐驰沉沉地吸气。他没有提前打听参赛选手当然是他以为这次全锦赛局势和以前没差多少，没有不由得想到他手底下的两个娃娃会面对来自青年组的强大劲敌！

这还是季甜甜从未有过的比赛呢！徐驰开始惶恐了。

「对了，此物夏秋，我听马教练说起过。」江琳忽然想到了何，开口对徐驰说话，「之前马教练本来想选他当季甜甜的舞伴，他本来也答应的，后来中途遇到了林艾莉，选了人家。」

徐驰痛苦地揉按着太阳穴，抬眼望向正在排队等候抽签的季甜甜和唐逸。

季甜甜排了一会儿队，忽然听闻身后传来动静，她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人很漂亮的混血女生和她的舞伴一起匆匆跑过来排队抽签。

这是林艾莉，唐逸上一世的第三任舞伴，季甜甜自然记得。不出意外的后，她也会是这一世唐逸的第三号舞伴。

林艾莉有一头漂亮的棕色卷发，一张鹅蛋脸有一般亚洲人不具备的清晰折叠度，看起来格外小。她与众不同的美貌，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季甜甜也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你就是季甜甜吧，还认得我吧？」季甜甜美女还没看够，就听一人声音响起。季甜甜皱着眉头循声望去，开口的是林艾莉的舞伴。

「请问你是哪位？」季甜甜问。

「我是夏秋啊。你之前和马教练不是求我当你舞伴么。抱歉啊……我没选你。」夏秋笑笑说话，眼中飘着克制不住的得意，看起来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他这一说季甜甜想起来了。在决定和唐逸搭档前，马教练的确给她找过一人舞伴来着，说是比她大五岁。此物舞伴原本答应过来南城和她组队，但是后来含含糊糊又说不来了，想再选选，最后果然选了别人。总之就是特别没有契约精神。

原来此物人就是夏秋。季甜甜对他没有好感，也懒得依稀记得他的长相和名字。

「我还忧心你没舞伴呢，没想到你挺厉害，转头就找了国家队的。你冰舞学了没多久，和搭档又差那么多，一定很辛苦吧？不过也没事，这次顺利完成两个节目，就是胜利。」夏秋对季甜甜说完，然后转头看向唐逸。

夏秋歪了歪头继续说话：「哥们，我听说这次舞伴是你自己选的，不再是国家发的了，那你可得负起责任啊，别再像以前那样把舞伴给扔了。不是我说，你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吧？季甜甜虽然资质可能差了点儿，但你也别再换了，凑合凑合得了。有这个找舞伴的时间，不如多多打磨自己的作品，你说呢？」

周遭选手大概也是没听过那么欠的话，都纷纷转过头来，目光在唐逸和夏秋之间徘徊。

唐逸静静地望着夏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吃你家大米了？」

夏秋顿时一噎，没不由得想到唐逸是这个回答。他此刻正想作何反击，就听季甜甜开口。

「你干嘛忽然说那么一大段，听得我头疼，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是在排队参加诗朗诵呢。」季甜甜说完，周围人包括林艾莉都忍不住发出嬉笑声。

「哎，我感觉我还挺喜欢唐逸此物小舞伴的。」

「是啊，好可爱呀。」

其他好几个围观的选手小声嘀咕。

夏秋有些懊恼。他一直觉得林艾莉这样的混血舞伴能找到他，真是特别幸运的一件事。他也特别得意，逢人就想炫耀。在唐逸这个舞伴缘不好的劲敌面前，他就更想炫耀了。

他迫不及待想注意到唐逸羡慕又大怒的眼神，没不由得想到啊，非但没看到，况且还被唐逸和季甜甜一套组合拳打的脑子发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个人打完还相视一笑，仿佛他是一块解闷的小饼干。

「我和林艾莉合作的很好，对我们的作品也很有信心。这次我们就是冲着奖牌来的。」夏秋竭力对维持面孔上的平静，对唐逸和季甜甜笑了笑，「希望你们也能取得好成绩。」

之后两组选手便没有再谈话，各自排队。

季甜甜冲唐逸招了招手，等唐逸微微弯下身，她才在他耳畔说话：「那男的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仿佛不仅仅是在小看我。」

「他又想炫耀，又怕我抢他舞伴。」唐逸凑到季甜甜耳畔，一双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财物熙悦走了后，就一贯有流言在传，说我会去挖别人的舞伴。有些男选手，就挺忧心的。其实根本没必要。」

毕竟你逸哥要是真想挖，也不会挖不动。

「辛苦你了。」季甜甜顿了顿开口，没想到竟然和唐逸异口同声。

季甜甜怔了怔，然后不由与唐逸相视而笑。「上一世你一定很不容易吧……就，辛苦了。」季甜甜小声说话。

「我业已有准备了。然而你可能没有。」唐逸点了点头，望着季甜甜的眼睛郑重说话，「辛苦了。」

辛苦你，与我一同站在风口浪尖。

前面开始抽签了，季甜甜的心跳也不由加快起来。

希望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这次比赛比我想的艰难啊。」徐驰站在边上和江琳说话，「我现在就一人愿望，那就是唐逸他们可别抽到第一个上场，那太考验心态了……」

「教练！」

徐驰还没说完，就见刚抽完签的季甜甜小鹿一般活力四射地跑过来，「我们抽签完啦！」

「抽到第一。」唐逸在后面补充。

徐驰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感到高血压犯了。「今年也不是本命年啊，奇怪，作何那么倒霉……」他兀自呢喃着。

冰舞比赛开始前一般会进行抽签，决定短舞上场顺序。

国际比赛上，选手比短舞前，通常会先按照抽签顺序和当前参赛人数进行分组。四对选手一组，或者五对一组。自由舞则按照短舞成绩的倒序，五对一组分组，组内顺序随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国内规则较宽松，分组就看参赛人数打定主意。

这次比赛的青年选手有6对，便被划分为两组。每组3对。分组的主要意义在于赛前热身。第一组的三对选手热身完按照顺序上场比赛，结束后第二组开始热身。他们都比完了再轮到成年选手。

季甜甜和唐逸抽到的是一组一号，最开头的号码。

比赛当天，季甜甜和唐逸在入住的酒店里起了个大早。他们在教练的帮助下紧密有致地开始化妆，并换上考斯滕，也就是表演服。

冰舞选手的造型要比其他项目更精致些许，冰舞女选手的裙摆也会比其他项目的长，更飘逸，耀眼一些。好的表演造型，必然会给表演加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季甜甜短舞穿的是一件渐变色考斯滕，上身淡蓝吊带，下身是前短后长的黑色裙摆，会在滑行时飘起来，如同凤尾蝶的翅膀。这样的裙摆能在体现美感的这时，不耽误裁判注意到选手的腿部动作。

唐逸要穿则的则是白衬衫配黑色西裤，男士的考斯滕来来去去就这么好几个样式，比起女式花样并不太多。

季甜甜和唐逸的服装都不是现买的。季甜甜的考斯滕是张丽莲过去的演出服改的。而唐逸则是用成年组魏宇过去的服装改的。二人都很好地利用了一些闲置衣物，也可以省点儿财物。

当然，虽说是闲置衣物改的，然而该用心的地方一点儿没少。来前季甜甜和妈妈一起在裙摆和胸贴上了水钻，令整件考斯滕越发耀眼夺目，而唐逸的上装胸口处则被江琳绣上了一只小蝴蝶，与季甜甜的服装相呼应。

两人裹着外套早早到达比赛现场，在等待上场热身前，为彼此检查服装。国际滑联规定，要是选手的服装配饰，哪怕只有一小颗水钻掉到冰面上，选手也会在最后的得分基础上，获得减分。相较其他花滑项目，显然造型更多样的冰舞项目更容易喜提减分。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赛前检查需要足够充分。

检查完后，两人就穿着套着硬刀套的冰鞋来到冰面边，准备热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冰舞第一组开始热身，请第一组选手准备。」很快，赛场广播响起清冷的女声。

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一片惶恐的骚动。季甜甜顺势抬眼，在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很快捕捉到她的亲友团。

季甜甜这边就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的爸妈，陈雨笙，同桌王皓还有班主任沈老师都来了。好几个人浩浩荡荡的，挨个坐在观众席上还挺壮观。

唐逸的父母没有来看比赛，除了两人有各自的生意要忙此物原因之外，还只因他们一向对唐逸放养，不作何关心他的个人成绩。

「季甜甜加油！」陈雨笙用力大喊。

「甜甜加油！」张丽莲也跟着喊。

季甜甜笑着冲他们挥了摆手，然后脱下硬刀套，冰刃滑向冰面。

夏秋和林艾莉抽到的是一组第二，接着季唐比赛，也就和他们一起热身。

两对选手各自在冰面上熟悉节目动作，时不时目光相交，季甜甜能在夏秋的脸上看到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在夏秋看来，季甜甜是舞伴缘不好的唐逸找来凑数的。季甜甜可能是厉害的，但是再作何厉害，也比只不过林艾莉。

夏秋这么想着，心情无比愉悦，脚下滑行越发迅猛。打败国家队选手，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眼看着就要成真了。

季甜甜倒是没把注意力放在夏秋身上。她此刻正专心热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把唐逸送到下一人舞伴手里前，她有她的仗要打。

「练习时间结束，请各位选手走了冰面，请第一对选手做好准备。」三分钟后，清亮的广播声响起。

观众席上的季甜甜亲友团纷纷露出紧张不安的神情，包括班主任沈老师。她见过许多次舞蹈表演，然而是第一次看花滑比赛。

「冰舞短舞蹈比赛现在开始。即将出场的第一对选手，是南城体育局和国家队联合参赛的组合，季甜甜和唐逸。13岁，和15岁。」

伴随着广播声响起，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掌声。

季甜甜如一只斗志昂扬的小天鹅，用力蹬冰，细长的腿在冰面上留下狭长的弧线，冰刀切割冰面的有力的声响，在耳畔清脆回响。

「这种联合……好奇妙，南城出的人面孔好生。」

「是一人舞蹈生，才上冰半年。」

「上冰半年的新手，和国家队最有希望的下一代？这是什么组合？」

「好奇怪。第一个出场，能撑起场子么？」

观众席上除了一大群亲友和选手粉丝，也有纯粹来观看比赛的冰迷。他们只关注节目，对每个选手的情况了解的并不那么透彻。听闻广播，他们都纷纷发出迷惑的声线。大家先后将怀疑的视线抛向冰面上的季甜甜。

季甜甜双腿笔直向前滑行，这时沉沉地吸气，有力地举起双臂，对着观众席的冰迷和亲友，露出异常灿烂的微笑。

她是舞蹈家的女儿，本身也是舞蹈家。

她一直不畏惧公开场合，在目光汇聚之处，她会变得更加耀眼。

她的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哎这女孩儿气势不错，笑容好有感染力，勇气可嘉。」冰迷们纷纷鼓掌，给予从未有过的踏上比赛的季甜甜鼓励。

张丽莲紧紧捏着季泽的手，惶恐得说不出话。别说比赛了，她过去去看季甜甜冰上训练，也各种惶恐。

「季甜甜！加油！」陈雨笙大喊。

「季甜甜！加油！」一直没出声的王皓在现场气氛的作用下，也忍不住大吼了出来。

接着加油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慢慢就被点燃。

唐逸滑行到季甜甜身边，微微蹙眉看着她，眼神像是在说——你和你们班男生的感情挺好的啊？

「唐逸，加油！不要输！」

「唐逸！加油！」

不多时一阵高过一阵的喊声响起，几乎要掀翻屋顶。听声线就清楚来自唐逸的铁杆粉丝们。

「季甜甜加油！」陈雨笙和王皓不甘心自己的声线被压过，和唐逸的粉在观众席上对吼起来。

季甜甜竭尽全力忍住才没喷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当季甜甜和唐逸在冰面上摆好面对面的起始姿势，观众席差不多也消停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家都在安静而焦灼地等待音乐响起。

季甜甜注视着唐逸深邃的眼睛，与此这时，他也专注地望着她。

他们能在彼此的眼中，读到彼此坚定的信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魏笑和常宇，是上辈子2010全锦赛当之无愧的冠军。夏秋和林艾莉，上辈子2010全锦赛发挥出色，力压诸多成年选手，获得亚军。

而上辈子的季甜甜没接触冰舞比赛，没参加2010年的全锦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如今她站在这个地方，逆转命运，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不能让夏秋那么得意。

我也要拿奖牌，要去更远的地方。她用她的眼睛说话。

而她相信，唐逸恍然大悟了她的意思。他用力地牵起她的手。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响起，柔和的钢琴声在清冷的冰面上构建出音乐的殿堂。

「好紧张啊。」站在冰面边上的江琳，不由将两手交错在胸前。

「以前看唐逸比赛，你也不惶恐啊。」徐驰笑笑。

「自己亲自去带，感觉自然就不一样。」江琳面带愁容，「尽管我也理解其他选手的苦心，然而我也好希望甜甜和唐逸，滑向更广阔的比赛啊……他们都是那么好的孩子啊。」

「他们会的。」徐驰轻声说话，这时用力捏起拳头，「一定会的。」

3分钟的短舞蹈里，他们要完成规定的图案舞，一套各种步法组成的接续步，一人短托举和一套同步捻转步。其中图案舞被分成两部分，算成两个技术动作。

季甜甜与唐逸面对面相握，在晶莹的冰面上起舞，右脚前内刃，换左脚后外刃，接乔克塔。两人目光相接，神情柔和。

三分钟，五个技术动作，一刻不能松懈。

然而在紧张的气氛里，他们必须展现极致的优雅。

冰舞，是冰上舞蹈。

季甜甜微微弯曲一双纤长的腿，浮足在滑足脚踝处轻盈收起。缀着水钻的黑色裙摆如同午夜的星空，在她身后方轻轻飞扬，刀刃在冰面上留下细长的弧线。

他们随着音乐，如钟摆左右轻摆滑行。如小船漂浮在宇宙，如鱼儿徜徉在深海。

这是他们的维也纳华尔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