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2013中国杯

◎一直努力，总能成为优秀的舞蹈家◎

大奖赛系列比赛, 是花滑比赛中的a类赛事，每一个赛季都有，冬奥赛季自然也会正常运行。尽管它的名望较冬奥稍稍逊色些许, 但还是花滑项目中的大事件。

过去季唐只参加青年组的花滑大奖赛, 缩写jgp。jgp共有七站，花滑四项每对/个选手选其中两站参加，成绩最好的六对/个选手将参加最后的总决赛角逐。

现在季唐升组为成年组, 参加的就是大奖赛的成年组比赛, 缩写gp。和青年组比赛一样, gp分站赛也是选两站参加, 成绩最好的六对冰舞选手, 进年末的总决赛。

成年组的分站赛在青年组分站结束后进行, 共有六站，从十月中旬开始，到十一月末结束。大奖赛打分严苛，近似冬奥, 又在冬奥前举办。不少选手都不会错过这个冬奥前练兵的机会。

季甜甜和唐逸在冰舞学校封闭训练了大半年, 终究, 在10月底坐上归国的飞机。他们要参加11月初的成年组分站赛——中国分站。这个分站也被称作大奖赛中国杯。

「终于在家门口比上一场国际比赛啦。」飞机落地后, 徐驰忍不住感慨出声, 「终于赶了回来了。」

季甜甜微微点了下头。

中国不是青年组分站赛的举办方, 然而一直举办成年组分站赛。在自己国家比赛，一般不需要担心打分不公正之类的情况。然而, 比赛就是比赛，成年组的比赛, 总归比青年组的要激烈一些。

比赛开赛当天, 季甜甜和唐逸来到场馆, 在短舞热身前检查各自的妆容。

「甜甜，唐。」这时大鹅的卡捷琳和男伴伊里奇走过来，「我们来介绍一下，这是达利娅和尼古拉。」

季甜甜顺势转头看向卡捷琳身旁。这是一对美丽的大鹅冰舞组合。女伴达利娅有一头美艳的红发，而尼古拉则是一头金发。

这对红金组合是目前的大鹅组一号选手，在上一赛季世锦赛拿到第二，与第一的加拿大组合实力不相上下，这次冬奥也是奔着夺金去的。

出色的技艺和容貌，自然带来常人难以企及的声望。季甜甜常看达利娅和尼古拉的名字，出现在各个国家的花滑论坛中。尽管过去没有正式接触过，然而季甜甜早就知道他们。

达利娅和尼古拉今年约莫二十七八，在冰舞项目上，正值当打之年。他们容貌姣好，体态修长，尽管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成熟风韵，然而只因长期训练外加注重保养，他们的看起来非常年轻。他们这次和刚升组的卡捷琳组一起过来，参加中国杯。

季甜甜和唐逸在卡捷琳的介绍下，与达利娅和尼古拉相互拥抱打招呼。

「达利娅！」就在这时，一人声线响起。季甜甜循声望去，喊话的是朱蒂。

季甜甜在冰舞学校见过朱蒂，清楚她和男伴杰恩是加拿大二号选手，上赛季世锦赛排名第五。

达利娅听闻朱蒂叫她，便带着一脸柔和的笑容走过去。

「你在和那对中国组合说什么？」朱蒂挽着达利娅的手亲昵地问。

「没有，就打个招呼。」达利娅笑着问，「作何了？」

说话间，达利娅和男伴尼古拉业已随着朱蒂远去。

「就是我上次看他们的芬兰快步舞，很吃力的样子……完全没不由得想到他们竟然能打败你们的卡捷琳伊里奇，还有我们这边的米娅卢卡斯……」朱蒂挽着达利娅走远了。

「我们国内竞争特别激烈，达利娅尼古拉的教练，和我的教练，关系不是很好。我们的关系也就普普通通。」卡捷琳目送着达利娅和尼古拉远去，对季甜甜有些歉疚地笑笑，「他们还是和国外的选手亲近些许。」

「可以理解。」季甜甜对卡捷琳笑笑，「谢谢你介绍我们认识。」

「唐逸，甜甜，你们这次准备的作何样？」不一会儿，魏笑和常宇也过来和季唐打招呼。笑口常开组，也一样要参加中国杯。

「还不错。」唐逸和常宇相互轻拍肩膀。然后唐逸看向魏笑，「伤作何样？」

「养了两个月，还不错。」魏笑说话，「你们可别手下留情。」

季甜甜笑着与笑口常开组攀谈几句，随后转头环视整个赛场。

大奖赛青年组分站赛门槛较低，参赛选手多的时候可达20对，然而成年组不一样，门槛高，也更隆重。

每一人分站，就只有8对选手可参加，中国杯也是如此。参赛资格由世界排名决定，也能够由主办方邀请。

8对选手，每一对不是国家的种子选手，就是在国际上有名有姓的优秀选手。成年组的大奖赛，从分站赛开始就注定激烈。

刘惠，张丽莲和季泽坐在一起，王皓和陈雨笙坐在边上。

中国杯的举办地就是首都。本土作战，季唐的亲友团自然齐数到场。

不远处坐着不想和家长们一块儿看比赛的倪川还有甜糖粉头菲菲。

此时比赛还没有开始，大家都低头翻看着检票时顺带领到的册子。册子上罗列了四项比赛开始的时间，还有出场选手的介绍。中国杯也是花滑四项都比，比赛赛程很简单，一天是单双人的短节目和冰舞的短舞蹈，接着一天是单双人的自由滑和冰舞的自由舞。

「这次甜甜姐和逸哥的主要对手，理应就是大鹅一号达利娅尼古拉，加拿大二号朱蒂杰恩吧。」倪川望着小册子陷入沉思。

「卡捷琳伊里奇和笑口常开组，也很厉害。总之，8对组合都很优秀。」菲菲望着册子说话，「这赛季的短舞图案舞还是最难的芬兰快步……不知道甜糖发挥怎么样……」

「听说这赛季的图案舞特别难。」

「是啊，不会被欧美吊打吧……」

「啊啊好忧心……」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议论声。

不多时，短舞比赛便开始了。

8对选手分两组进行热身，季唐抽签顺序靠前，分在第一组热身。

不多时，就轮到他们上场。

踏着轻快的快步舞曲，季甜甜和唐逸开始他们的比赛。

他们很快进入第一个难度动作——图案舞第一部 分。季甜甜握着唐逸的手，在冰上欢快滑行，二人浮腿交叉，在冰面微微跳跃。第一人套图案舞的关键点，逐一攻克。

理应都没有错，季甜甜在心中想着，一定要稳住，节拍绝对不能错。

接着，进入到图案舞第二部 分。

第二部 分第一人关键点，是女伴的32-33步。做带摇摆浮腿的swing乔克塔，变刃，然后接一圈半的捻转，脱离男伴的手。除去男女舞伴的同步捻转步以外，捻转此物动作也可以单独完成，比如在这次的图案舞里。

可意外来的十分蓦然。季甜甜踏着欢快的音乐开始捻转，然而她的速度快了些许，忽然没把攥住重心，脚下一滑。脱离唐逸的手的瞬间，她摔倒在了冰面上。

「啊！」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呼声。

张丽莲和刘惠，还有很多人都睁大了双眸。

季甜甜最初有些懵，但不多时就反应过来想要爬起。可，她感到小腿传来阵阵抽疼。

平时练习过于频繁，肌肉一贯有些酸疼，这猝不及防的一摔，牵扯到酸疼的地方，忽然就剧烈地疼痛起来。她无法很快站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甜甜！加油！」观众席上的大家很快反应过来，随即鼓掌给季甜甜加油。

「加油！」倪川和菲菲也跟着喊起来。

季甜甜转头看向近处的唐逸。唐逸距离她不远，正用坚定的双眸望着她，向她伸手。季甜甜咬牙爬了起来。纵然摔疼的腿使不上力，但是她还是竭尽全力蹬冰，滑行到唐逸身边。

他们的手牢牢相握，继续接下来的滑行。

之后的动作，季甜甜都做的有些力不从心。因为腿伤，他们的同步捻转步和接续步也受到了影响。

最后二人结束比赛，场上响起一片鼓励的掌声。

行礼致意后，唐逸立刻扶着季甜甜走下冰面。唐逸和徐驰去等分区，而江琳陪着季甜甜接受队医检查。

「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摔倒的时候。」江琳在季甜甜接受检查时，一直在边上安慰季甜甜，「往好处想，这至少不是冬奥。」

季甜甜默默地点头。她心知肚明，这场分站赛的意义也不小。但是事故业已酿成，已经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了。她能做的，只有把攥住接下来的比赛。

不多时季唐的短舞成绩显示在显示屏上。技术分27.21，节目内容分27.80，只因摔倒额外再扣一分。短舞得分54.01。

季甜甜垂眸在心里计算了下。图案舞第二部 分关键点全错，定级1级，同步捻转3级，接续步定级2级，托举4级。大概就是这个分数。

她也不想摔倒，也不想失误，但是摔倒就是摔倒，分数真实而残酷地反应出摔跤后的得分，会是何种模样。和世青赛比，少了将近10分。

徐驰和唐逸等到分后就折返季甜甜身边，询问队医情况。

「肌肉拉伤，我建议次日比赛还是不要比了。再严重下去就不妙了。」队医这样说。

「真的不能比吗？」季甜甜抬起头问。

「小姑娘，次日的比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队医无声叹息，凝望着季甜甜的双眸问。

他尽管没有明说，然而他知道季甜甜懂得他的意思。短舞第一天摔倒得分不尽如人意，那么自由舞，比了跟没比，其实没有多大区别。

「明天的自由舞，是我升组以后，第一次正式的自由舞比赛。」季甜甜望着队医的双眸，认真说话，「这场比赛的经验，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我觉得我能够完赛。」她说完便望向站在身旁的徐驰和唐逸。

「那就试试吧。明天热身情况不好，就不要比了。」徐驰沉吟片刻对季甜甜说话，「五周捻转也先不要做了。」这个赛季他们预先编排过只有四周同步捻转的自由舞版本，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行，你们自己把握，今天好好休息。」队医把冷敷贴递给季甜甜，唐逸接过来，为季甜甜冷敷伤处。

「甜甜，刚才是失误吧？」徐驰静默不一会，问季甜甜。

「嗯，我速度快了。」季甜甜垂眸说话。她刚才也在不断反思失误的原因。

她太在意图案舞了，太想拿到每一人关键点的得分。她不想滑行慢导致节拍错误，是以稍稍加快了滑行速度，结果发生失误。

「是失误，就不要多想，放平心态。」徐驰轻抚季甜甜的脑袋，「下次一定会好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季甜甜点点头。

两位教练又叮嘱季甜甜几句，让她不要把失误放在心上，随后便和队医走远了些许，交流季甜甜的伤势。

「辛苦你了。」季甜甜看一眼此刻正帮她敷伤口的唐逸，轻声说话。

「没事。」唐逸点点头，「前世我也摔过。况且还是世锦赛。」

「我清楚那次。」季甜甜点头。那次唐逸在托举时摔倒，撞到头留下后遗症，没过多久也就退役了。比起唐逸，她摔得算是很轻的了。

然而即便知道是这样的，依然改变不了业已摔倒的事实。季甜甜没有办法很快开心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要放在心上。」唐逸对季甜甜说话。季甜甜点点头，没再说何。

很快冰舞短舞的比赛便结束了。

前五排名显示在显示屏上：

第一名俄国达利娅尼古拉75.21

第二名加拿大朱蒂杰恩66.81

第三名俄国卡捷琳伊里奇65.04

第四名中国魏笑常宇56.21

第五名中国季甜甜唐逸54.01

前三名接续步都在3级以上。第一错一个关键点，其他两组错两个。

魏笑常宇错了三个图案关键点，随后接续步二级，捻转和托举也是4级。

「大鹅的分……也太可怕了。」观众席上，大家望着这个短舞成绩忍不住感慨起来，「这就是顶尖选手的实力吗？此物短舞成绩都比得上别人的自由舞了！」

「这就是芬兰快步舞的力量啊……果真短舞就能拉开好多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哎，甜甜第一次在家门口比赛，就这样……」

「别这么说，选手摔倒一定比我们还要难受。」

「我清楚，我就是替她难过。」

……

张丽莲见季甜甜这样，一脸心疼，但也没有多说，就扶着季甜甜去打车。

季甜甜在比赛场馆冷敷了一会儿伤处就准备回家休养。她和张丽莲的住处距离场馆不远。

她们离开时，不少亲友和粉丝都来慰问。

「甜甜姐，我们都清楚你不容易，你别有心理负担，平常心。」倪川这样对季甜甜说话。站在边上的冰迷和菲菲一个劲儿的点头。

季甜甜感激地道谢，便和母亲一同回家了。

第二天，开始的是自由舞比赛。

肌肉拉伤，无法使上全力，而这对冰舞中诸多精细步法的影响，远比季甜甜想的深远。她和唐逸的接续步无法上3级，其他动作尽管定级4级，但是执行分goe受到影响。只不过，好在都顺利完成了。

他们的技术分42.21，节目内容分41.00，最后得分83.21分。

其他选手也陆续完成自由舞。魏笑常宇自由舞得分81.94。动作定级和季唐一样，其他动作4级，接续步2级。在表演上，他们还是略输季唐一筹。

大鹅卡捷琳伊里奇自由舞得分93.67。成年组难度动作比青年组多，他们又稳定发挥，接续步上了3级，所以得到此物分数。

加拿大朱蒂杰恩自由舞得分96.91。接续步3级，其他动作4级，同时节目内容分加值很高。

俄国达利娅尼古拉自由舞得分112.31。作为世界顶尖的唯二组选手，冰舞的业界标杆，大鹅一号的分数自然不会低。

最后前五的总分显示在显示屏上。

第一名俄国达利娅尼古拉187.52

第二名加拿大朱蒂杰恩163.72

第三名俄国卡捷琳伊里奇158.71

第四名中国魏笑常宇138.15

第五名中国季甜甜唐逸137.22。

「第五名啊……」陈雨笙望着分数显示屏，有些担忧，「希望甜甜能赶紧好起来。」

「甜糖此物赛季开头有些坎坷啊。」其他观众也议论起来。

「只不过他们每个赛季开头都不太顺，后面应该能克服。」

「哎，我觉得这次难说……快步舞难度系数太高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会不会……这次不是失误，而是真实实力的体现？说不定下场比赛……他们发挥也依然是这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还很期待这次冬奥的冰舞呢。哎，咱们两对选手要是一直都是此物成绩，可怎么办啊……」

大家的声线里透着不安。

季甜甜在唐逸的搀扶下，去咨询台拿了自己的小分表，也顺带瞅了瞅第一名的小分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概是赛季初比较严格的关系，世锦赛第二，目前在中国杯拿到第一的大鹅红金组合达利娅和尼古拉，这次自由舞接续步也只拿到了3级。没有拿到他们上个赛季曾经拿到过的接续步4级和全技术动作满定级。

然而，他们毕竟是世界顶尖选手，技术动作执行分goe和节目内容分都濒临满格。也就是参与评分的9位裁判，给他们所有技术动作，几乎都打了最高执行等级，+3。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节目内容分下五小项近乎都是10分。

以前季甜甜是没有感觉，现在看着世界顶尖选手的小分表，她才觉着，甚是不可思议。

近乎满分的goe和节目内容分，这简直超乎想象，难怪笑口常开组的冯教练之前要叮嘱他们，成年组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亚洲选手在节目内容分上没有优势，或者说，要拿到高节目内容分，要花比欧美选手更长的时间。要不停进步，不停去获得认同。这是季甜甜在青年组时深刻感受到的。过去季甜甜想往上升排名，主要靠提升技术动作难度。

然而，成年组的顶尖选手，技术动作业已是满定级的水平了。再加上这样的节目内容分，简直不可逾越。

必须更努力才行。季甜甜望着自己的小分表，微微拧起了眉毛。

「亚洲冰舞果然不行，两组选手，在自己家门口都只能发挥成这样。」不远处传来加拿大组朱蒂的声线，她依然在拉着大鹅组达利娅聊天。

「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啦。」达利娅对朱蒂微笑，保持着近似中立的态度。

「嗯呢。」朱蒂点点头，「也不清楚拿到世青金牌是走了什么好运。」

「别理他们。」这时魏笑带着常宇走来。魏笑对季甜甜说话：「世锦赛上，我就听朱蒂经常酸你们，他们没拿过世青冠军。」

「我清楚的。」季甜甜点点头，对魏笑露出感激的笑容。

魏笑望着季甜甜，心中五味杂陈。在国内，他们是对手，但在国际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战友。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多说，微微抱了抱季甜甜，叮嘱她好好休息，随后便离去了。

卡捷琳和伊里奇也过来和季甜甜抱了抱，然后和达利娅尼古拉走了赛场。

季唐换好衣服后，和教练们向着比赛场馆外走去。

徐驰沉默了大半路，忽然开口：「日本站，还是不要去了吧。」

季甜甜下意识地放缓了步子。

和青年组大奖赛分站一样，这次季唐也报名了两站成年组分站。一站中国杯，一站是日本的nhk杯。nhk杯将在五天后举行。

拿了分站第五，基本与年末总决赛无缘，然而季甜甜并不想放弃。

「教练，我要去。」季甜甜抓住徐驰的手臂，焦急地说话，「比赛前我能恢复好的，就是疼这两天。我以前也疼过，我知道的！」

徐驰叹息一声，望着季甜甜的眼中含有浓浓的担忧。

「徐教练，您信我。我下次一定能发挥好，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的！」季甜甜望着徐驰的眼睛，眼中闪烁着笃定。

在此之前，她一贯担心，害怕哪天在比赛上摔倒作何办。

她很难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只因分数低，她确实感到失落，然而，与此这时，她也感到不可思议的安心。

然而现在她知道了，其实也没有多糟糕。大家都理解她，都鼓励她，是以她也要带着大家的力气向前。

就仿佛有一把一贯悬在头上的剑，终究落了下来。失落之后，她感到心中充斥着无尽的勇气。

没有人不会摔倒，重要的是爬起来后的旅途。

「唐逸。」季甜甜见徐驰和江琳一贯不说话，便转身拉住唐逸的手，希望他为她多说几句。

然而唐逸只是蹙眉看着她。

「你让我重视自己的伤，可你自己呢？」唐逸望着她，嗓音艰涩。

季甜甜怔了怔，随即随即辩解：「我的伤不严重！只是……只是现在有些疼。五天后，一定会好的。陪我去日本吧，好不好？」她软下语调，用近乎请求的口吻说话。

至关重要的全锦赛和冬奥前，也就只有日本分站这一场能够用来磨砺赛场发挥的正式比赛了，她不想错过。

唐逸望着季甜甜，不由攥紧了拳头。这种场面，他不陌生。

曾经她也在大奖赛前请求过他，请求他做五周捻转。他依然能感到两股力气在身体里剧烈地撕扯。

一股力量在说，不能，不可以。另一股力气则在说，听她的吧，无论什么事，都听她的。

「唐逸。」季甜甜继续望着唐逸，拉着他的手，软软地说话，「我真的很想去下一人分站。你是理解我的吧？」

唐逸望着季甜甜，胸膛起伏。

是的，他理解她。

当踩上冰刀时，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与生俱来的使命感。

不能放弃，定要向前，他清楚她也一样。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场馆外。早就等在这儿的张丽莲走了过来，扶着季甜甜打算和她坐车回家。

「妈妈，再等我一下，我和教练有话要说。」季甜甜说。

张丽莲迷惑地望向徐驰。

「甜甜无论如何都想去下个分站比赛。」徐驰无声叹息，「就五天时间的间隔啊，那么短。」

「妈妈，我能够的。」季甜甜望着张丽莲的眼睛，笃定地说话。

张丽莲望着季甜甜，许久没有说话。

季甜甜亦望着妈妈的双眸。她忽然想到很早之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时她刚进舞校，学校要选人去参加全国舞蹈比赛。老师和校长经过一段时间的斟酌，最终没选她。

一整个周末季甜甜闷在家里，都没心情吃饭。

「甜甜，妈妈和你说实话，你的脚背不是特别漂亮，你没办法赢过那些身体条件过硬的人。」张丽莲摸着季甜甜的脑袋，柔声对她说话，「但是，妈妈依然觉得你很棒。你的表演，你的热情是很罕见的天赋。只要你一贯，一贯努力，总能成为优秀的舞蹈家。」

「可我准备了很久……我不想输。」季甜甜闷闷地说话，「那就没有何舞蹈……没有何比赛是不看脚背的吗？」

「妈妈不清楚那样的比赛哦。」张丽莲见季甜甜一贯很郁闷，不由笑着摸摸她的头，「但是啊，妈妈觉着你会遇到的！要是到那时，一定要全力以赴呀！」

「妈妈，我要去。」季甜甜自回忆中回过神来，用一双圆亮的眼睛望着张丽莲，「我觉得我能行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张丽莲望着季甜甜，眼中闪烁着心酸和理解的泪水。

「请你们……带她去吧。」张丽莲伸手，紧紧拉住徐驰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拉住唐逸，「请照顾好甜甜……辛苦你们了。」

唐逸胸膛依然剧烈起伏。他过了很久，才徐徐攥住张丽莲的手。

「我会尽力。」他低声说话，给予坚定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