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作何死的?」
对方话一出口,便知有些不对。
江吟心内一笑,面上却似未觉,实诚地回道:「病死的!若不是老头过了世,我也不至于流落荒山破庙。」
「不知先师葬于何处?」
「?」
「我想的是,毕竟是公子的师门,回头让府里祭奠一二。」对方找补了一下。
「小旸山的一处荒地,具体的我也找不到了。」江吟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回头只能立个排位,尽点心意了。」对方语气略有遗憾,接着又问:「江先生的师门可还有其他人?」
「嗯?」
「就是师兄妹之类的。」
「此物啊,师尊闲云野鹤,有没有收其他的弟子我还真不清楚。」江吟答。
「那江先生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吗?」
一番交谈到了这,江吟突然轻笑了一下,「银铃姑娘再问下去,我可就要误会了?」
对方微愣,「何误会?」
「还能什么误会,误会你对我……有意思啊。」江吟盈盈笑言。
银铃:「......」
望着对方的笑容总算有些龟裂的样子,江吟满眼纯真地望着她,「姑娘又是喂药,又是包扎的,如今还如此细致的打听我的师门,可不得误会了。
只不过银铃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我能够直言相告的。
咳咳,我叫江吟,年十四,小旸山人士,师从鬼谷子,师门如今只我一人。虽然孑然一身又身无分文,但是会点医术,还能知晓吉凶。去了京都,养家糊口不是问题,尽管姑娘看上去比我......年长几岁,但若是真的有心托付,我也是不介意的。」
这话一落,整个车厢内静如水银。
好巧不巧的是,此时马车突然急,对方身体紧接着一歪,堪堪扑在江吟身上。
「银铃姑娘也不用这么急切吧,这……我毕竟还小。」江吟扯了一下嘴角,继续调笑道。
只不过被压在身下的她,神色却不是很好看。无它,这妹纸看着窈窕,实际却重的很,差点没把她压岔气了。
而另一边倾着身的银铃,此刻也是真的有些恼了,整张脸瞬间泛红,最重要的是跟前的小乞丐多日未曾沐浴,她这一倾身,紧接着便闻到了一股夹杂着草药的臭味。
眼中露出不可抑制地厌恶感,强忍着恶心赶紧起了身。
「江先生,你这……」脸上露出些许羞赧的意思,接着道:「先生身上有伤,早点休息,奴婢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便急匆匆的下了马车,连依旧待在角落里的小童都没有顾上。
坐在外边的老翁,注意到就这么一会功夫便下了马车的银铃,眼中也露出些许讶异。
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却没不由得想到对方此刻竟弯着腰在路边干呕开口追问道:「这是作何回事?」
那银铃又吐了一会,这才直起腰来,「这到底是哪来的臭小子!实在太恶心人了,掰扯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有用的东西来。竟然还说……」
说她年岁大,不由得想到这,银铃实在有些气到不行。
老翁闻言顿时冷笑了一下,「我早就说了,这小子没有面上望着的简单。」
「呵,若不是小姐重视,谁爱来这路上吃灰。」银铃又斜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接着有些自得地道,「不过我这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那臭小子看着年岁小,却是个十足的好色之徒,吃了一点亏,被我套出了师门。」
「哦?」听到这话的老翁,顿时目露好奇。
银铃却未答,她和老翁虽同为小姐做事,但暗里也较着劲,这回接到刺杀的信报,也是她主动请缨来此接应,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被恶心到了。
……
另一边,望着人影消失在车厢内,江吟面上的笑意也渐渐收了起来。
这银铃来的蹊跷,说是照料,还不如说是监视。
至于又是师尊,又是师兄妹的。
这一个个问题的问法也是耐人寻味,不像是探究她的来历,反倒像是在找人。
可别引出什么狗血爱恨纠葛剧情,那就不好玩了。
夜色如墨,车内寂静无声。
江吟沉吟不一会,对着外间道:「大叔,夜里口渴,可否帮我再沏壶水?」
「哎,好!」赵山应声而动。
自此车厢内竟意外只剩了江吟和小童两人。
「过来。」江吟轻咳一声。
角落里的小童迟滞地走上前来。
车内银光一闪,在小童呆滞的目光中,江吟将那把长命锁重新戴在了他的身上,接着轻咳着道:
「我想接下去就没独处的机会,趁着这个空隙,有些话还是得好好和你说下。我不清楚是谁要杀你,只不过你的处境确实不太好。
先不说这一次的刺杀了,你这口不能言,全身僵直的毛病才是最狠的。问题就出在你这随身佩戴的长命锁上。」
这话一说完,小童的面色尽管依旧呆滞,但目光却是定定地看向了江吟,紧接着全身开始震颤。
「别害怕,如今这长命锁上的东西业已帮你处理掉了,以后安心带着便好。」江吟安抚了一声。
紧接着道:「大概十天左右,你身上的症状会逐渐的好转。不过你若是不清楚要杀你的人是谁?那便最好按兵不动,继续做你的傻子。否则会不会出现比这锁更恐怖的东西就不清楚了。」
说完这话,江吟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却没不由得想到小童呆滞的目中再次沁满了泪水,紧接着布满了整张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这张脸,江吟心内一叹。这娃那是真的惨,这种心智健全,却困在一人人形囚笼里面那是真的痛苦。
片刻的功夫,老翁复返,接走了小童,望着紧拽着自己衣袖的小童,江吟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
整个车队便在这夜色中徐徐前行,解决了这件事,江吟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至于那银铃也好,管事也罢,她也不再多想。
本就有病又有伤,没一会江吟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江吟又一次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欢呼声给吵醒的。
「什么情况?」江吟问。
「小哥,到京都了。」赵山的声音亦是带上了喜色。
江吟闻言,撩了车帘。
红日初升,万里无云,一座雄阔的城池出现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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