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春寒未去,开窗而入的风有些微凉。
望着伍书清俊的脸上满是沉思,整个屋内的氛围都越发有些凝重。
辛乐音有些微僵地坐着,身后方同时还跟着婢女银铃以及老仆苏长福。两人也未好到哪去,皆是面色有些发紧。
三人一点都不敢隐瞒,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全部都讲了出来。
伍书对于这事的重视度有些出乎众人意料。
「荒山破庙,那破庙是否是两个门,庙内只一座去了头的半身神像?」
「对。」老翁微愣。
「竟然是两仪庙。」伍书断言道。
「先生清楚这地方?」几人抬头看他。
「小旸山莫道峰上的两仪庙。雨夜可入,晴日方出!」伍书回道,只不过紧接着他又一次转头看向老翁,急声追问道:「你刚刚说对方当时断定辰时雨停?」
「是。」看着伍书的神色,老翁赶紧回道:「那江吟就是这么说的。我还依稀记得当时他看着雨势,倒数了十个数。语毕,那雨当场便骤停了。」
「不可能!」
听到这话的伍书,蓦然起了身。
「这两仪庙就是因为雨夜晴日未定,所以素有鬼蜮之称。若是没有带够干粮,被困七日以上,便有可能命丧于此。能不能出来全看个人命数,怎么可能有人能断定那边的天时律令?」
「这,这……」
听到这话的老翁,神色顿时有些微慌。
伍书眉间轻皱,紧接着道:
「不仅如此,你们到了小旸山脚下的商行营地,小公子紧接着便晕了过去。时间不早不晚,偏偏是在和你起冲突的时候倒了地。」
「难道这里也有何蹊跷吗?当时我也觉得有些蓦然,但是公子喝了他的药后,还真在子时醒了过来。」老翁皱眉出声道。
「太巧合了!」伍书向着窗口踱了一步,接着感叹道:「是以唯一的解释便是解毒之人亦是下毒之人。」
「他想害央儿?」辛乐音微惊。
伍书摇头,「若是真想害人,遇袭之时也不会救了。
只不过他在商队遇袭之前的举动也颇为异常,半途突然喊停巡诊,紧接着又拿了公子做伐子,这么连番做下来,刚好便拖了半日的行程。」
「难道是他里应外合了那匪徒,所以……」
「不对。」
说到这伍书突然回身,在书架间一阵翻找,紧接着便拿出了一副巨大的地图。
辛乐音起身,随他看去。
「果然。」伍书抿唇一叹。
「伍先生,又有何发现?」
「要是按正常的行程行进的话,遇袭地点便极可能是在这葫芦口。险山狭道,地势极险,若是在此地遇袭,那么结果……」
听到这话的几人,心内皆是一凛,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毫无疑问,要是真的在这个地方遇袭,那么所有人便将尸骨无存。
「这些劫匪竟嚣张至此,敢在京畿重地附近设伏,难道就不怕官府围剿吗?再者,如今这天下也没哪支劫匪敢得罪七里商行吧!」
这话倒是不假,七里商行之所以能将买卖做到全天下,便是因为三年前出过一桩震惊天下的大事。
一支商队在北部被劫后,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七里商行竟然会拿一道七日剿杀令反击。
不计成本,不计代价,以从未有过的银钱为饵,黑白两道齐动,就这么直接将整个北部掀了个底朝天。
至此,再也没有哪支不长眼的劫匪敢对着七里商行此物庞然大物下手了。
屋内寂静无声。
若是仅仅为了钱财,这代价实在过高了些许。但若是为了其他的何,那么就……
当下,伍书又一次道:
「是以这一次的劫杀,看似是为了财,实则却是冲着公子来的。」
「这……怎么会?为了央儿的安全,我特意只派了苏翁一人前去接应。途中也未透露任何身份信息,这些劫匪如何知晓行程?」
「这便是不仅如此一桩事情了,也是这一次赶赶了回来,大人吩咐我急需调查的一件事情。」伍书严峻地说道。
「如今不管作何看,最可疑的便是此物江吟了。」辛乐音急声出声道,想到自己还给了他一百两的银子,心里瞬间懊悔不已。
只不过她话音一落,伍书紧接着又说道:「毫无疑问,此物人是个突破口,或许真的清楚点何也未可知。然而同伙的可能性不高!
第一他要是真的是同伙的话,没有必要救公子。第二若是真的心有不轨,当时小姐提出让他做伴读的时候,理应顺势入府才对。」
「然而竟然真的会有人拒绝入我们辛府,不也很奇怪吗?我觉着做贼心虚也解释得通啊!」辛乐音在一旁出声道。
听到这话的伍书,微侧了侧身,掩盖了自己面上的异色。
虽然早就习惯了他们家这位小姐,对于府里的盲目自信,然而听到这话,依旧觉得有些怪味,到底是妇人之见。
这天下多的是能人异士,不侍权贵甚至持仇视态度的不在少数。真正有本事的,岂会入府做个伴读。
不过这江吟的话,大概率是另外一种情况。想到这,伍书开口回道:「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对方的心思,怕是不想沾惹是非吧!
小姐与人的那番言谈之中,不难让人猜出是我们辛府。如今辛府公子遇刺,那么这下手之人必定也是来历不凡。
对方初入京都,无身份无背景,怎敢轻易下水?」
听到这,辛乐音才露出一人恍然的表情,紧接着又问道:「那么对方求取银铃,也是假的了?」
「此物……」提到这事,伍书脸上露出些许难色,「男女婚嫁爱慕之事,就不是我能揣测的了!只不过对方由此心思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方尽管有些本事,但是好美人也未不可,毕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说到这,伍书抬眸瞧了一眼一侧的银铃。其他暂且不说,尽管银铃的身份只是个婢女,然而姿容样貌比起一般的官家小姐也是不遑多让。
不由得想到这,伍书心里倒猛得生出一计来。或许从这方面下手,倒也不失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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