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字房,凉风习习。
江吟看了一眼被打翻在地的筷子,接着又抬头转头看向掐着腰,怒目而视的管清楼。
「管姑姑,和气生财啊!」
「和屁得生财,跑到我们楼里吃白食,好大的胆子。牡丹,给我过来!」管清楼伸着手指,江吟刚一开口她便骂出了声,和她那张风韵犹存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牡丹左右瞧了一眼,到底不敢反抗,放下酒壶,乖乖地走到了管清楼的身后方。
「小子,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赶你走!」
「我这昨晚不还刚给了百两银子,没说就花在头天一个晚上,暗常来讲,我这包个三天理应也绰绰有余吧!」江吟眨了眨眼,无辜地瞧着管清楼。
听到这话的管清楼,顿时一噎,但若是让她将到手的银子再以这种方式分摊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昨晚是昨晚,今晚是今晚!你直接给了银子,又没说清楚。我自然是按着百两银子一晚的价财物招待的你!」管清楼颇有些强势地出声道,反正面前的小子孤身一人,原本跟着她的那壮汉出去了一趟竟然也没了影,她当下自然没在怕的。
「行吧,实话说昨晚从未有过的见到管姑姑时,只觉得这明明是位姐姐,作何叫姑姑呢!楼里那么多姑娘,还是觉得姐姐最是风情有味道,我就想着这人美心也必定是善的……」
「停,别和我套近乎,说好话也没用。我这楼里一大家子,一人一张嘴,都等着吃饭。你要是有银子,那便是我们品花楼的贵客,好吃好喝漂亮姑娘供着,但若是没银子,你便是再夸上千句万句,那也是不伺候的!」
尽管被对面的臭小子一夸,心里还是颇为受用的,但是对当下的品花楼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银子。一想到这,管清楼心瞬间又硬了起来!
「我想说的也正是此物,管姐姐人美心善不说,还能精打细算,不管作何样也总不能叫你为难!」江吟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听到这话的管清楼,气势瞬间一窒,看原来这小子的架势,今日说不得就要招呼人将他赶出去了,难不成还真的有银子?
「你,你……」管清楼面上的表情一阵变幻。
「第一次住在花楼里,不作何清楚行情。管姐姐说的也有道理,自然昨晚归昨晚,今晚若是再住,自然得付银子了。」江吟道。
听到这话的管清楼脸上瞬间放了光,只不过一不由得想到自己刚刚的态度,实在有些不大得当,顿时小心地堆上了一人笑容,「小公子这话早点说嘛,看看我这一不小心都误会了。」
说着还拿起了桌上的酒壶,热切的为江吟满上了杯酒。
江吟没有接,而是微微偏了头,又笑着对她出声道:「银子自然是要给的,不过从未有过的经验不足,所有的银两在昨晚都给了出去。如今说实话,身上的确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听到这话,管清楼面上的神情顿时一僵,「小公子,莫不是在消遣我?」
「非也!身上没有银两,只不过管姑姑可以派个人帮我去取。」
「哦?」管清楼眼眸又一次一亮,「不知小公子府上是何处?」
说实话,在这安京城内倒还真的没有听过什么姓江的达官贵人。
江吟盈盈一笑,吐出了四个字,「七里商行。」
「七里商行?」管清楼一愣,紧接着面上露出一个惊疑不定等的表情,「这,这……小公子莫非是七里商行本家的……」
众所周知,七里商行生意做遍整个天下,是因为背后有一人流传千年的世家掌舵,方能有如此的骇人之势。
就连大雍朝能成国,据说当初也是只因借了这世家的力,不然作何可能会有一人如此超然物外的商行存在。
而管清楼之所以有此猜测,是因为坊间流传三年前那震惊天下的剿杀令,便是七里商行这背后少主人的手笔。
只是人实在神秘了些!
「何?」江吟问。
管清楼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道自己真的是魔障了。以那七里商行的权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住到她们这经营不善即将倒闭的花楼来。
「小公子指的是七里商行的天方钱庄吧?」
「天方财物庄?不是。」江吟笑笑,要是钱庄里真的有钱,哪还需要这么废心思的给自己安排个容身之所。
「那……」管清楼道。
「安排人去七里商行找莫广善莫管事,只要报上我的名号,他必定会出现。」江吟回道。
「这……」管清楼微微皱了一下眉。
「有什么问题吗?」江吟盈盈笑问。
管清楼犹豫自然是有原因的,能成为七里商行的一人管事,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了。若是贸贸然的上去寻人,还是要银子这种事,真的倒还好,若是假的,岂不是平白得罪了一方管事?
「小公子,可是有何信物?」管清楼美目一转,接着追问道。
「管姑姑也看到了,我这身衣衫还是您给供的。」江吟摊了摊手。
「那不若,我陪你走一趟?」管清楼又提议道。
听到这话,江吟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管姑姑,这是何意?难不成不信我这话?」
管清楼笑容一僵,说实在的面前这小客人收了笑容,竟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威严,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慌。
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声道:「哪里哪里。」
「管姑姑尽管放心,我人就在这个地方。你安排人去找便是,若是出了问题,你回头便可找我算账。」江吟面上重新浮起一丝笑容。
至此,管清楼也没有何可以再说的了,当下便起了身,放声招了人,细细叮嘱之后,方才安排去了七里商行。
江吟抬头笑笑,重新招呼了牡丹过来喂饭。管清楼瞧了一眼,只能放任,坐在一旁有些焦急的等待着。
「嗯,管姑姑楼里的酒,味道有些不对啊!甘甜有余,酒味却是差了那么一点。」
「这鱼做的柴了些,少了鲜嫩的味道。」
「这肉吧……」
听着这一声声的挑剔声,管清楼眼皮那是直跳不停。
这菜真的有这么差吗?她每天都吃,然而对方这番姿态像是在吃猪食一般,实在是……
只不过为了银子,这些都忍了下来。
不过半个时辰过去之后,管清楼是真的失去了耐心。
「小公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却没不由得想到她才刚开了个口,外面便有了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