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后方,有些安静。
江吟靠墙而坐,一面细细吃着干粮,另一边却是静静的望着身前不极远处的一老一幼。
穿衣、梳发、制食……
从这小童醒来,老翁便开始忙活起了这些事情。从他熟练的动作中能够看出来,这些很明显都是惯常在做的事情。
尽管说不上悉心照料,但是一应事项中倒也没有糊弄的迹象,是以小童为何惧怕这老翁?
这小童被收拾妥当之后,竟又恢复成了最初见到的样子,头上戴着一顶围帽,脖子上裹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遮着口鼻只露出一双呆呆的双眸。
另外一桩奇怪的事情,便是这老翁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堪堪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这小乞丐是不是唬弄我等!」一侧传来一声暴喝。
突如其来的声线打断了江吟的思绪,她微微偏过头,注意到的是赵山一行中,那脾气略急的老幺。
此刻凭着血气而来的一行人,注意到气定神闲的江吟之后,却是紧接着气势一滞。
毕竟昨晚奇诡的画面还在脑中未曾散去。好在对方没生气,就这么瞧了一眼之后,竟偏过头看向了破庙后方的一处缝隙,外面自然是灰蒙的天际以及瓢泼的大雨。
正当老幺迟疑着要不要再开口时,江吟放下了手中的干粮,「十、九、八……」
几人顿时微微一愣,这是要做甚?一旁堪堪收拾完的老翁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江吟却未理会,自顾继续数道:「三、二、一!」
嗯?
众人皆是疑惑地望着她。
江吟收回了目光,接着扯起嘴角,缓声道:「雨停了!」
那老幺闻言顿时抬头瞧了一眼,接着瞬间被气笑言:「胡说,这雨哪里……停……了!额,停了?」
「停了!」他愣在原地,惊骇地指了一下外面的天空。
「这,怎么可能。方才还是漫天的大雨!」不说这老幺了,其余人等也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这难不成真的是仙人下凡?否,否则怎么能呼风唤雨?」那老幺被惊地说话都有些不大利索了,神情讷讷。
另一侧的老翁原本满是皱纹的面上也露出了一个惊疑不定的表情。
这说雨停,雨便停,实在太奇异了,不得不叫人怀疑。
听到这话的江吟,却是含笑低头再次咬了一口手中的干粮。
注意到她这副作态,几人顿时面面相觑,而那老幺想到自己方才还出言不逊,面色紧接着一惨。
「神,神仙,我……」老幺哭丧着脸,一时间惶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咳,咳咳……」眼看着那老幺被吓得便要跪下来,江吟顿时被惊得岔了气,接着露出一人哭笑不得的表情,「别,我不是神仙。」
「额……」老幺闻言呆立。
其余人等也是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江吟解决完最后一丝干粮,轻轻拍了一下手,这才缓声道:「并非是我呼风唤雨,而是这小旸山地界的天气变化特殊罢了。
咳咳,我在这破庙躺了三日,其他倒没什么,然而这时令变化却是记在了心里。
入夜便雨,辰时便晴!是以我才叫你们多等一人时辰。」
说完这么一段话,江吟顿时又有些气喘,拢着手小声地咳了起来。
而破庙内听了她一番解释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此刻再看江吟,见她细细吃干粮,又轻咳不止,顿觉这确实是个人。
神仙哪有这般惨样!
「那昨日的药,如何解释?」一道嘶哑的苍老声线突然插嘴道。
微低头轻咳着的江吟,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转头看向了对面的老翁,含笑道:「咳咳,药方倒也是巧合,无意间得的,当时觉得有用便一直记在了心中。」
老翁睁着混浊的双眸对着江吟,「我说的自然不是这药方!」
「紫菀?」江吟抬眼。
老翁未答,只不过意思不明而喻。
「咳咳,这自然也是只因在这破庙躺了三日的缘故。庙内只有腐味,突然闻到药草,自然辨别了出来。」
听到这,众人才恍然大悟。这么一来倒是统统都解释的通了。不过不管作何样,能够识药材通医术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不知小哥何方人士?」却没想到另一旁的老翁又又一次追问道。赵山等人微愣之余也是好奇的投去了目光。
江吟闻言轻眨了一下双眸,紧接着长叹一声,「大病一场,前事尽忘!」
几人听她这声长叹,心里竟也不知不觉露出些许唏嘘之意,英雄落幕之感。
一旁的老翁面色却是有些迟疑,待要再开口之时,站在人群后面的赵山蓦然出列道:「不论如何,多谢小哥好心提点了!」
却没想到他这话刚落,原本靠坐在地面的江吟,竟徐徐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她微微侧身,正对面向赵山,接着在众人意想不到的目光中,两手交叠在额前,郑重地行了一人大礼。
「小哥,这是做甚?」赵山惊道。
「昨晚一晚热汤,多谢!」这话江吟说的诚心实意,的确若没有那晚汤的话,她此刻怕是业已魂归故里了,也等不到发出「求救」二字!
「小,小哥客气!」注意到对方如此郑重,赵山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庙内众人看着这一幕,心内顿时生出些许触动,不由得想到对方当时未死,却要将其扔到庙外,的确有些不大道德!
江吟的郑重大礼,赵山的受宠若惊以及其余诸人的羞愧难当,都被收入了一双眼中。
江吟起身之际,刚好瞧见了隐在老翁身后,那小童直愣愣呆滞的目光。
「如今大雨已停,江小哥要随我等一起下山吗?」赵山迟疑了一下,邀请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咳咳,多谢好意,只是大病初愈,怕是跟不上诸位的脚程。」江吟道。
「既如此,那我等便先行下山了!」赵山等人叉手道别。
自此,赵山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便先行下了山。
待人走完,老翁也收拾完了所有的随身行囊,此刻却蓦然道:「小哥方才说的话,可都是真话?」
「嗯?自然!」江吟闻言,手中动作微顿,接着将地面的树枝捡了起来,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用作了拐杖。
「老翁,可是觉着我哪里说的不对吗?」江吟抬头,轻咳着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