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真是痛苦,我再一次印证了这一真理,也该我倒霉,大热的天我都能感冒,发烧、头疼、四肢无力,如一条离了水的鱼躺在床上拼命地呼吸。爹爹一手端水一手拿药,「看看,清楚后果了吧,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吗,下雨了还在外面晃悠。」爹爹扶起我,让我靠在他身上,「吃药吧,不许嫌苦,你这是自作自受。」
爹爹虽在念叨我,语气里却满满的溺爱,我知道他是心疼了。我皱着眉头吃下药,「爹爹,人家业已这么惨了,你还训人家。」我可怜兮兮的出声道。秦佑赶紧把巧克力塞到我嘴里,「多吃点巧克力就不苦了。」还是哥哥对我好,自己不吃巧克力,却时刻为我准备着。
我软绵绵的躺着,觉得自己的头有千斤重,连动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咳,爹爹说得的确如此,都怪我自己,没事跑出去淋何雨呀,搞得现在这么痛苦。
昨天午后起就下了雨,先是很大,哗哗的雨柱直往下浇,两小时后雨势逐渐变小,温度也降了下来,凉凉的,很舒服,透过窗户往外看,如丝般的小雨斜斜的落着,极远处的树呀房屋呀都笼罩在雨里,一片朦胧。我忽然想起我的花草,古人都说「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刚才那么大的雨,我的花还不得落下不少,不行,我得去看看。
本以为是满园的落花残红,可此刻我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花草虽有些歪斜,却一株株更生机盎然,叶子绿得发亮,花朵上缀满露珠,晶莹透亮,一园的姹紫嫣红在雨中静静地吐露芬芳,我的心中升起无限动容,花草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顽强,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中,它们都不低头不屈服,倔强的发芽抽枝,茁壮成长,这种精神是许多人都不具有的。
我深深地被震撼着,在雨中默默静立,雨丝落在我的头发上衣服上,我都浑然不觉。出手去,掌心痒痒的,一会就聚成一小摊水。雨中的景色真是美呀!
我喟叹着,等爹爹发现我的时候,我业已全身都湿得差不多了,爹爹打着一把伞冲我喊:「你这孩子,出来也不打伞,存心找生病啊。」此时我才感觉到有些冷,但心情却非常愉悦,「这点毛毛雨算啥呀,我身体棒着呢,你可别咒我生病。」
「胡闹,还不快回屋!」
我钻到爹爹的伞下,又回头瞅了瞅花草,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爹爹回屋。
爹爹吩咐张阿姨去熬姜汤,我自己却满不在乎,兴致高昂地跟爹爹说着我刚才的新发现,一贯到夜晚睡觉前我都在喋喋不休。
可是到了半夜我就开始不对劲了,脑子里仿佛有千百个虫子在啃咬,疼得要爆炸,翻来覆去作何都不舒服。爹爹被我吵醒了,手刚伸到我身上,立刻缩了回来,忙开灯查看,这才发现我在发高烧。看看外面黑咕隆咚的夜,爹爹急坏了,他翻出退烧药喂我吃了半片,又赶紧拧了凉毛巾敷在我额上。此后就再也不敢睡,小心地观察我的变化。
一贯折腾到凌晨五点半,我的烧才算退下去,爹爹说要是再不退,他就要把我送去医院了,他可不想要一人被烧傻的丫头。
爹爹说得轻松,我却能够想见爹爹昨夜的担心。我是个一生病就特别脆弱的人,会一直的哭,不是只因难受,就是想哭,还特别的黏人,身边一刻都不能少人,依稀记得那一次我生病,他抱着眼泪怎么都抹不净的我,直到我哭得没有力气,沉沉睡去,他总笑我生病最会折腾人。
昨夜爹爹一定被我折腾得不轻,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他不停地喊我的名字,问我哪里不舒服,早晨醒来时我半倚在他的怀里,他的一只胳膊被我重重的压在身下,而他却笑着说妮儿的烧总算退下去了。
原来我每一次任性都是爹爹在承担后果!
此刻我闭着双眸,却想哭,眼泪慢慢渗出,滑下,亲人原来就是这般的感觉呀!
「妹妹,是不是特别难受?」秦佑趴在我床头,很惊慌的样子。
看着秦佑的背影,我的脑子里有些空,被人宠爱着的感觉真好,像三月的风轻拂面颊,像炎日里吃了一根透心爽,像冬日里跳动的红围巾,是会上瘾的,却心甘情愿!
我笑了,又是一个真心实意关心我的人,「不是,我只是特别想吃巧克力了。」秦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好奇怪,「这也值得哭啊,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这场病拖了一个星期,本来第三天我就全好了,可爹爹他们一致认为我还需要好好休息,硬是把我关了一人星期,还让张阿姨给我炖难喝的汤,都快折磨死我了,外面的新鲜空气,我都想念死你们了。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终究被刑满释放了,站在院子里我弯腰踢腿,痛快极了,看什么都觉得可爱,爹爹和海叔叔在一旁笑话我,我不接那茬,「没有失去过自由的人怎能体会自由的可贵!」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呵,她小样儿理论还一套一套的。」我继续弯腰踢腿,装作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