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恩师

尤其是林太傅，他面含怒色，却并未直接发作。

「这首诗，你确定是你所做？」林太傅严肃的追问道。

「自然。」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程隐殊出声道。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楚瀛珃大声笑言。

顿时，议论声四起。

「哎呦，这首诗，今日圣上才在朝会上说过。」

「谁说不是，据说是赵如林赵先生的弟子所作，根本就没有外传。」

「那此物，左相府嫡女，是如何得知的？」

「这谁知道，哎呦，可有好戏看咯。」

······

程隐殊只是有些无聊的看着前方，想着这件事何时候才能结束。

毕竟重要的，还在后面。

「好！好！好！」林太傅连着说了三个好，他骤然起身，拿起酒杯就摔在了地面。

「竖子尔敢！」他大声呵斥道。

众所周知，林太傅，最恨此种行径。

碎裂的瓷片溅射到了程隐殊的脚边，程隐殊躲了一下，然而杯子里的酒液还是溅到了她的裙尾处。

那千叶攒金芙蓉颜色暗了下去。

程如漫面上满是幸灾乐祸。

而程宴霖，则是愣在了原地，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程隐殊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些诗句，都是母亲替隐殊准备的，而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本诗集，早就在宫中流传开来。

可事已至此，他猛然转头看向独自站在彼处的程隐殊，骤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章显钰见此，也只是微微皱眉，程隐殊此物恶毒的女人，做出这种事，也属实正常。

而左诚然则是面露震惊，他的面上浮现挣扎之色，可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老先生，这首诗有何问题吗？」程隐殊甚至是面露不解，像是是不清楚众人为何如此。

「哈，还不如胸无点墨，我本以为程姑娘只是才学甚浅，却没想到，程姑娘的人品，也是令人唏嘘啊。」楚瀛珃感感叹道。

倒是楚柏毅，还有意给程隐殊台阶下，他不死心的追问道：「这首诗，真的是你所做？」

「对，是我。」程隐殊又一次说道。

真是个蠢货啊······

楚柏毅只得无力的叹气，他也没了性质，起身离席。

「枉费左相一生清明廉洁，居然有你这么一个无耻下流的女儿！」林太傅连连拍桌怒嚷道。

「我明日必然上奏圣上，叫天下人都看看，你这无耻小人！」林太傅不肯罢休，他甚至联不由得想到了天下文人。

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都敢公然盗用他人诗词作为己用，若是不加以制止，那日后岂还了得？

程隐殊只是默默听着，未做一言。

将军夫人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幕，尽管有些心疼那个姑娘，但还是没有出声。

被两位皇子盯上，可是难逃脱的很。

程宴霖这才缓了赶了回来，他刚要起身，想要出面解释一二。

可是他能解释何呢？

就在他纠结之际，两道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赵如林，赵先生到！」江疏影扶着那位老者，一步一步走向了人群中央的程隐殊。

「赵先生！是那位赵先生吗？」有人惊呼道。

老者满头白发，就连眉毛，都是花白的，整个人已到了暮色之年。

可唯独那双眼睛，是世间罕见的清明。

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仔细细细寻了一遍，才终究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程隐殊。

裙子都湿了，可见是被人欺负了。

可老者却是有些憋不住笑，这心黑的小妮子，竟然也会被人欺负？

而林太傅则是愣住了。

若说林太傅是朝堂之上的文人之首。

那这位赵如林赵先生，就是朝堂之下的第一人。

他终身不曾致仕，可他终生都在不停的游说讲学，得到他指点的人数不胜数。

受到他恩惠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就算两人观念不合，林太傅却始终对这人有敬佩之心。

「林兄，多年不见，你这脾气还是这样。」赵如林嫌弃的说道。

「你来这做何？」林太傅追问道。

「我来这做何？我再不来，我这唯一一名亲传弟子，可要被你们欺负死了！」赵如林大声说道。

六十多岁的老者声洪如钟，说的话更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晕了在场的众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章显钰恍惚中，忽然想到，上辈子死之前喝的酒，就是程隐殊恩师所赠。

他目露震惊，那可是赵如林，说过终身不收弟子的赵如林。

当今四大才子之首的那位，在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都未曾令他松口收徒的赵如林。

而程隐殊这才有所反应，她向前走了几步，礼数周全，向着赵如林行了一人大礼。

「隐殊，见过恩师。」一举一动甚至有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可见那所谓的礼数不周，都是假的。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我走了。」赵如林到现在的腿都是软的。

身旁这小伙子一声不吭的闯入了自己的住所，把自己扛起来就用轻功跑。

可怜见的，他这一把老骨头，不仅受了惊吓，还被扛着走了几十里路，又飞又跳，这哪个老人家受得了！

后来好不容易问清楚了，才知道是这妮子叫人这么干的。

真是逆徒！

程隐殊冲着自己的师父眨了眨双眸，有讨好之意，可这小老头相当的有脾气，转身就走了。

而林太傅则是独自在桌案前喃喃自语：「隐殊，饮书，原来如此！」

瞬间，诗会上的场面发生了逆转。

一人无才无德的左相府嫡女，他们可以费心设计，不择手段。

可那是赵如林的弟子，唯一一位亲传弟子。

那他们就不得不重新来看待这位左相府嫡女了。

程隐殊有些无奈，她瞅了瞅自己湿了的衣裙。

「若是没别的事，那可否麻烦夫人，为我准备一套新的衣裙。」程隐殊成功的拉回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太傅老脸一红，默默地坐了回去。

「这是当然。」将军夫人隐晦的看了一眼面色沉重的九皇子，这才继续说道。

程隐殊跟着侍女走后，不会一会，她望着道路前方的三皇子。

真是巧了。

她嫣然一笑，上前说道：「多谢三皇子替隐殊解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女子虽然蠢了些许，可却实在貌美，看的他心痒难耐。

三皇子看着程隐殊，他还不知道诗会上发生的事。

他眼珠一转，瞬间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