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这场闹剧结束了

是啊？

谁在乎呢？

八岁的程隐殊不会，十六岁的程隐殊也不会。

「左相府嫡长女的身份我不要，万贯家财我也不去想，母亲，我只求你放过我。」程隐殊出声道。

她仅着一身青色的素衣，三千青丝仅仅被一根青色的发带束在脑后。

「做梦。」

赵荣雅站在青玉佛像之下，衣衫狼狈，双目含泪。

「你做梦，程隐殊，你是我的女儿。」

程隐殊不再言语，她取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面上的香灰。

香灰苦涩，残留在喉咙之间，令人作呕。

「妹妹，你不能这样，这个地方是你的家啊。」程宴霖喃喃道。

他目光愣怔，这位名满盛京的左相府嫡长子，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傻子，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这是忤逆，是大不敬，他的妹妹，宁愿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也要走了这个地方。

江疏影潜入进左相府的时候，就见那姑娘又受了不少的折磨。

沾了满身的香灰与尘土，那一张漂亮的脸此刻像是花猫一样，连发丝上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轻轻地敲了两下房梁，那些暗卫一人比一人老实，谁也不敢抬头乱看，剩下的那两位，正情绪澎湃，没空管别的事。

倒是程隐殊，听见这两声轻响之后，眸光微动，像是是又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他见程隐殊起身后方，挣脱开自己身上的绳索，拿出一方手帕慢慢的擦干净了自己的脸，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乌发，身上的污渍太多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程隐殊知道，若是自己继续留在这左相府内，等来的，只会是永不停息的折磨。

如今正值春夏交接之际，不清楚哪里的落花被风吹了过来，落在这昏暗的佛堂之中。

她会用各种手段，来逼着自己向她臣服。

就像是她儿时见过的木偶戏一样，无声无息的木偶被白色的丝线紧紧地拴住，被木偶师牢牢地控制在股掌之间。

一举一动全看木偶师的意愿。

「我总会离开这个地方的。」程隐殊看了一眼江疏影所在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冲向了那香案之上。

「晏殊！」

「拦住她！」

两道声音这时响起。

可是已经太晚了，哪怕是江疏影，都只是把那倒下去的人抱在怀中。

鲜红的血染红了那张漂亮的脸，让那本就昳丽的面容更加娇艳。

那人了无生气地躺在自己的怀中，江疏影觉着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瞬间，然后在察觉到怀里人温热的呼吸之后，又重新开始跳动。

他知道这人做事有些不择手段，心黑得厉害。

这人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狠上几分。

赵成寅和程颐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副混乱的场景。

「李忠，快去叫郎中！」程颐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之后长眉就微微蹙起。

纵使是多年不见，他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撞在香案上的姑娘，是自己的女儿。

赵成寅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就清楚那丫头都铺垫好了，接下来就看自己作何做了。

「郎中？郎中过来，她还有命在吗？」赵成寅大怒道。

程颐诧异的转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老人，眼中有疑惑闪过，这两人，应该是从未有过的见面才是。

他可不信，这个无利不早起的老东西爱护小辈何的。

但怀疑只能埋在心底，他面上不显：「岳丈大人，您不必······」

「你不必多说，我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我还是知道些许的。」赵成寅看也没看跌坐在地面的赵荣雅。

他看了一眼江疏影，示意他把人带走。

哪知江疏影刚刚把人抱起来，赵荣雅就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她是我的女儿，你不能带她走，她死也要死在左相府！」

江疏影抱着人就用轻功飞到了房梁之上，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你们都是瞎子吗？去给我追！」赵荣雅拽住一人暗卫的衣服怒骂道。

「都退下！」赵成寅沉声说道。

这些暗卫就都隐去了身形，毕竟他们真正的主子，是赵成寅。

赵荣雅这才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也看见了自己的丈夫程颐。

「你就任由他在左相府里撒野？」赵荣雅用力地盯着程颐问道。

程颐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别闹了。」

——

江疏影带着人刚出左相府，自己怀里的人就醒了过来。

「好疼好疼，你慢点！」程隐殊痛呼道。

「你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江疏影头一回没忍住，开口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隐殊幽幽的看了他一会儿：「你生气了？」

按照自己上辈子和这人相处几年的经验来看，这人应该是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江疏影确实是在生气，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何。

他幼时的经历注定了他这辈子没什么情绪起伏，他甚至还被多次教导：美丽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自己怀里此物就是一人典型的例子，她美丽，却也危险，他甚至能在她眼中看见对世俗权利的渴望。

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但是他自己还看不清，这就导致了他以为自己可能是在练功上出了何岔子，甚至还给自己开了一副调理身体内部的汤药，每天早中晚各一碗。

具体形容一下，大概就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的那种无力感。

他用最快的速度抱着人回了郊外大营，把人扔到屋内就回身离去。

自己偷偷地喝了好大一碗汤药，才拿着治外伤的药去找了程隐殊。

程隐殊此刻正屋内对着铜镜擦拭自己脸上的血迹，尽管自己用的力气的确不大，可到底是伤在面上。

光洁的额头上破了一块铜钱大的皮。

听见了开门的动静，程隐殊回头看去：「你回来了？」

「嗯。」江疏影把药放在了桌子上，示意这人坐过来上药。

程隐殊坐了过去，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江疏影看了好一会，才垂眸把药拿了起来，轻轻地把药抹在了伤口处。

「你作何会跟着我外祖？」程隐殊抬着脸，眸中含着水光，眉眼处带着些许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