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隐殊迈入房间,按照规矩行了一人礼,意料之中的,她这一行礼就半天没能起来。
「隐殊见过外祖。」她的双膝微微弯曲,两手放在腹部,头微微低垂,这样的姿势维持久了,确实让人感到疲惫不堪,甚至是有些难受。
就在程隐殊即将坚持不住的前一刻,盘膝而坐的赵成寅像是才发现自己的外孙女一样,他停住脚步了手中的棋子,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隐殊来了,快快起来,我这下棋下得入了迷,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你。」赵成寅的声线温和而有力,让人有了一种他好像真的很疼爱晚辈的错觉。
他置于手中的旗子,霍然起身身来走到程隐殊的身边,亲自扶她起身。
程隐殊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一人棍子一颗甜枣,这是驯养一人东西时惯用的手段。
「外祖您太客气了。」程隐殊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温柔而恭敬。
赵成寅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是他的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开始重新评价自己的这位外孙女。
秀丽的外貌、聪明的头脑、出色的能力……
她哪一样都不缺。
甚至还有玲珑的心思、狠辣的手段、绝情的心……
还是那句话,就是可惜,生成了一人女子,若是男子,想必会成就一番事业,她要比她的双生哥哥程宴霖更适合官场。
这世道,女子若是没有依靠,是很难独立存活下去的。
想到这个地方,赵成寅对程隐殊的戒备心又置于去了不少,他轻拍程隐殊的肩膀,又一次坐回了棋盘前。
他这位外孙女寻常的时候,总会让他想起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心很软,他总是借此做了不少的坏事。
「外祖找我有何事吗?」程隐殊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小腿处传来的酸胀感让她有些不爽。
程隐殊微微低头,声线略显紧张:「是,外祖。」
赵成寅双手搭在膝盖上,显得轻松而自在。他微微倾身,暗藏上下打量的目光掺杂着装饰表面的温和看着程隐殊,追问道:「我那日见你骑射功夫不错,是赵如林赵先生教你的吗?」
程隐殊回道:「教过的,儒家君子六艺,我的师父都教过我。」
赵成寅微微笑了笑,显然并不在意她的惶恐,他继续问道:「不必紧张,你多些许本事在身上也是好事,外祖不是那等迂腐之人,除了骑射,赵先生可曾教过你别的?」
赵成寅听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感感叹道:「好啊,不愧是赵先生,真是教导有方。」
程隐殊站在彼处,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没有接话。
赵成寅看着乖顺的程隐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挥了挥手,一个侍卫立刻端着一张精致的弓走了过来。这张弓通体乌黑,弓身弯曲如月,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正是之前程隐殊用过的那一人。
「这张弓是我年轻时用过的,跟随我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这弓我见你用着还算顺手。」赵成寅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他将弓递给程隐殊,「今日,我就把它赠予你了。」
程隐殊接过弓,感受到它沉甸甸的重量,她对这颗「甜枣」很满意。
她又一次行礼:「多谢外祖赐弓,隐殊一定不会辜负外祖的心意。」
「听说今日左相府的人来找你了?」赵成寅出声道。
「是。」程隐殊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你母亲手里,理应还有不少产业,她给你送来的东西尽管不少,但对你母亲来说,影响并不大,当年你外祖母给她留下了不少的好东西。」赵成寅的神色有些怀念。
「东西太多了,隐殊当时也没不由得想到她真的会答应,我把那些东西都放到了财物庄里,日后也好作为我的嫁妆带去夫家。」程隐殊的表情有些娇羞,仿佛真的是一个有些羞涩的小姑娘。
赵成寅哈哈大笑起来:「你啊,才多大,就开始想这些事。」
「到时候这些事还是要麻烦外祖的。」程隐殊的脸颊红了一片。
——
赵成寅那边总算是忽悠了过去。
程隐殊手里拿着那把弓,把它举了起来,放在太阳光下细细地看着。
真的很漂亮。
弓身的内侧还隐约刻着两个字——沉日。
倒是个好名字。
「喂!那娘们,你拿着侯爷的弓做何?还不快还回去!」一人青年头戴红巾,穿着一身收腰束腿的常服,他手里拿着一杆长枪杵着地面,姿态随意。
因为他的话,在场的众人都哄笑起来。
但是不多时,所有人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程隐殊闻声回头看去,瞬间,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
不少人的双眸都看直了,包括之前叫嚣的那个青年。
程隐殊细细地打量着那站在人群首位的那个青年,还没等她想恍然大悟这人是个什么来头,姜琦就领着黎生走了出来。
「周刃,你怎么说话呢?」姜琦皱着眉,却也不敢说得太重,只因目前禁军之中,除了侯爷,就是此物人说的算。
「何我怎么说话呢?我说得不对吗?侯爷的弓是何阿猫阿狗能动的吗?」周刃瞬间就来了脾气,他看了一眼程隐殊,然而只看了一眼,就撇过头去,没敢多看。
阿猫阿狗?
程隐殊握紧了手里的弓,她重生赶了回来之后的运气一贯都算不上太好,总是能碰上一些蠢货。
「你骑射的功夫,未必比得过程姑娘。」黎生在一旁说道,他现在回忆起那三箭齐发,还是会觉着震撼。
「你小子胡说何?」周刃身旁的跟班不满的出声道。
周刃伸手拦住了他:「比只不过?没比过作何清楚比只不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像个流氓地痞一样,挑剔地看着程隐殊,似乎是一点都没把程隐殊放在眼中。
程隐殊轻轻的抚摸着手里的弓:「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我比试的,何身份,何地位?」
她说完之后,还冲着那些人露出一人相当明媚的笑容。
我靠,好嚣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