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弦一声笑,「不知你可认识她耳朵上戴着的耳坠?」
得到半弦的提醒男人立马示意领头人上前。领头人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摘下十一的耳坠递到男人手中。
接过耳坠,男人终究有了半刻的沉默。他仔细翻望着耳坠,耳坠下的金铃轻轻一摇,叮当作响。
半弦盯着男人,再次开口:「大人盯了这么久还没看出来我等的身份吗?」
男人将耳坠紧紧攥在掌心,透过面具,一双如鹰般的眼眸透射出一抹算计。
「罄铃?你们是金雨楼的人!」
听到金雨楼三个字一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金雨楼是何地方?只要是江湖人无不听过此物名号。
当年从一众门派里拼杀出来的后起之秀。其楼主明月神秘莫测,从未有人见其真容。只知是个手段毒辣,雷厉风行的女人。楼中多以女子为主,却没有一人是好惹的。
只是男人想不通,金雨楼向来以贩卖情报为生,从不插手其他事情。而他今日所行之事又和金雨楼有何关系?
「是你们那明月楼主指派你二人前来的?」
「我们夫妻二人并未受楼主指派,而是私接活计。只是不巧,被你们给捉了。是我们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半弦笑着,并不求情。
那男人忽然笑起来。
「杀了你们岂不是坏了江湖规矩。同是江湖人,金雨楼是什么地方我岂能不知?」
十一皱眉,「这么说你是要放我们走了?你就不怕我们出去后将这个地方所看见的一切都对外宣泄。届时你背着朝廷私挖银矿之事可就再也瞒不住了。」
「我何时说要放了你们。」
「既不杀我们又不放我们,你究竟想干何?」十一追问道。
「我要留着你们的命,让你们也同外头那些人一样为我挖一辈子的银矿,岂不妙哉。」
「我呸!」十一用力啐了一口,「老娘宁愿死在牢里也不会给你这种人挖矿!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可由不得你。」
男人话音落下,领头人立马知其意。
他当即摆手,身后涌上两人欲要将他们架起带走。可十一却出其不意,已经弄断了麻绳。她起手一抓,揪住身后方人的衣领猛然一扯,将他用力摔在地上。
半弦紧随其后,飞快起身,一人转身,抬起脚来踢翻自己身后方的人。
十一拔下头上的发簪,一剜一挑,直接割断了他手上的麻绳。
堂内人始料未及,赶紧拔刀出鞘,直指两人。就连那男人都坐不住了,一拍大腿当即站起身来。
「放肆!竟然敢在大人面前无礼!给我拿下!」
十一一声冷笑,「此物矿你留着自己渐渐地挖吧,老娘就不奉陪了!」
「黑雾山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男人彻底动了怒。
领头人见十一对男人不敬,气得大吼起来。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何!给我抓住他们!」
半弦和十一背靠背,话语匆匆过耳。
「这就是你的计划?」
面对半弦质疑十一却镇定自若胸有成竹。
「再等等,时机还未到!」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横刀劈来,两人旋身躲过。一场十分不占优势的混战打得如火如荼。
……
上京城,皇宫。
沈彦白坐在自个儿寝宫门口的门槛上剥着花生,地面业已有不少花生壳。
这会儿,长福端着午膳走来,一眼就瞅见他家殿下。
他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两碗白米粥和一碟小菜。
这就是主仆二人今日的午膳了。
「殿下,您想何呢?竟如此出神。」
沈彦白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剥着花生。
长福说的异常认真,可沈彦白压根没搭理他,反而揪着他的衣袖把他往旁边拉了拉,因为长福那圆润的身材截住了他的视线。
长福弯下腰把托盘放他眼前,来回晃荡了几下,用充满诱惑的口吻同他道:「殿下,今日御膳房给咱熬了小米粥,奴婢专门要来了一碟小菜。您闻闻,这米粥的味道当真是不错,比咱们前一个月吃的那黄面馒头可好多了。」
长福不明所以回过头朝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湛蓝的天空只有几朵白云飘过。
「殿下您这是作何了?平常一提到用膳您可是比奴婢还积极,怎么今日毫无反应?哎呀!您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说着他就置于托盘伸手去探沈彦白的额头,却被他不客气的打掉。
「你才有病呢!没看见我此刻正想事情呢,你就非得在我耳根子旁边叨叨叨!」
「是是是!是奴婢没有洞察殿下的心思。可是您到底在想什么?自打您从大将军府赶了回来就一贯闷闷不乐的,奴婢实在是忧心的紧!」
「有何好忧心的,我只不过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情而已。」
闻言,长福来了兴致,虽然冒昧但还是问了。
「何事竟让我家殿下愁成这样?您不妨与奴婢出声道出声道,说不定奴婢能为殿下排忧解难呢。」
沈彦白瞥了一眼他,眼珠一转,嘀咕:「说的也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拍拍手,拍掉手上沾着的花生皮,从怀中掏出周蓁蓁送给他的那串罄铃。长福伸出双手恭敬接过。
「这铃铛是周姑娘送我的,与那天救我的女子身上戴的竟然一模一样,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晚救我之人就是周家三小姐?」
沈彦白带着一丝丝期待的目光问长福。可长福只是端详着铃铛支支吾吾半天。
其实他也说不准,毕竟只有一串铃铛并不能证明何。
「殿下,这只是一串普通的铃铛罢了,好像……也不能证明什么。您是不是想多了?」
听了长福的话沈彦白脸一黑,一把将铃铛夺赶了回来塞进怀里。
「就清楚问你也是白问。」
长福唉哟一声,赶紧将功补过。
「殿下莫急。您要是真的有所怀疑何不去查这铃铛的来历?就去东市!上京城的东市常有鉴别真假的古玩店铺。若这铃铛有来历一查便知。」
沈彦白恍然大悟,「说的对啊!我作何没想到呢!」
沈彦白眸中闪过一抹光亮。他拍了拍长福的脑袋,忍不住夸赞。
「能够啊长福!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得到夸奖长福嘿嘿一笑,又立马重新端起托盘。
「殿下,快喝粥吧,再不喝就凉了。」
这回沈彦白没有推掉,而是拾起碗几口就将白米粥喝下了肚。
……
黑雾山,山寨。
半弦和十一冲破正堂的围剿,两人合力冲到外头,但依然被围堵着无法脱身。
「十一,你的办法呢?我业已没有力气了,再拖延下去咱俩一个都跑不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一额角已经出汗,但仍努力保持镇定。
「再等等!」
「还要等何时候?!」
「再等等!!!」
两人僵持着,半弦压根不清楚十一口中的再等等,究竟在等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直到下一秒,十一一声得意的笑,半弦才发现端倪。
「时辰到了。」十一轻声说。
一眨眼,那领头人浑身涨红,手中的武器咣当落地。人更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
这一变故来得叫人猝不及防,周围人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是何回事?」
「怎么会这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议论声此起彼伏。
很快,又有不少人倒地难起,症状与那领头人无二。而这几个人正是在客栈出现过的。
「十一,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他们吃了楼主研制的药,此刻药性业已发作了。」
半弦依旧不解,可还没等他再问出口,原本倒在地面的人此刻蓦然坐起身,一双眼睛睁大浑圆,双目充血,犹如鬼魅一般迅速起身朝着一人就飞身扑去,将人按在身下就是一顿撕咬。
好一副活生生诡谲可怖的场面。
「快走!」
十一拉起半弦退出包围圈,直接放任他们狗咬狗。
「十一,楼主给你的究竟是何药?」
「我也不清楚,楼主只说是一种能够让人陷入癫狂的药物。在客栈我先是故意引他们入局让他们以为自己吃了毒药,随即又给了他们解药,而那药正是楼主研制的药物,并非是真正的解药。」
「原来如此!楼主竟然设了这么一大盘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边跑边说,没多大会儿就绕到了马厩偷出两匹骏马,打马离去。
回首再望,寨子里早已被惨绝人寰的叫声充斥着。可十一和半弦并不为之所动,反而逃得更快了。
……
上京城,东市。
沈彦白负手走进东市,像是回家串门一样悠闲。他将罄玲在手中把玩,铃铛声伴随着他走了一路。
而身后业已有一人闻声尾随,可沈彦白并未发现。
或许是到了地方,沈彦白左右张望,适才迈入一家叫万金店的典当铺里。
这家典当铺是整个东市客流量最大信誉最好的,沈彦白要查铃铛的来历必然不会错过它。
他走进店内,店掌柜此刻正打着算盘记账,算珠啪嗒嗒作响。店掌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可他却知道有人来了。
「赎物还是典当?」
沈彦白环顾四周,开口:「有件东西想麻烦掌柜的帮忙掌掌眼。」
店掌柜终究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彦白手中的罄铃,又看了看他,皱起眉。
「作何?这东西有来历?」沈彦白试探着开口。
店掌柜放下笔接过铃铛,却只是来回扫视一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就是个假货,街头几文财物就能买到。郎君不必如此惶恐。」
沈彦白不解,「假的?不值财物?也没有何来历?」
店掌柜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他身后方的柜子。沈彦白扭头,立马回身去看,却发现柜子一角竟然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铃铛。
店掌柜见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又一次补刀。
「这都是前几日被骗的人送来的铃铛,都说了是假货。唉!这种铃铛虽然做工精细,可用质普通。专门骗你们这种有钱没处花的公子哥。」
沈彦白还是难以置信。
他拿起柜子上的铃铛与手中的对比——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粘贴复制。
「一人铃铛你们还搞批发?!这让我上哪儿找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