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殿下,你放开我。咱们非亲非故你就这样把我带走实属不妥。」
「有何不妥?待到你真的进去叩拜那才会生不如死!你清楚他们每年祭祖有多麻烦吗?这边跪完又去跪那边,恨不得一天之内给他们祖宗十八代的十八代都上柱香。」
周蓁蓁被他拽着,拼命挣扎。
「四皇子殿下,你放开我!!!」
她终究甩开了沈彦白的手。
「作何?周姑娘执意要回去?」
她没有搭理沈彦白,揉着被攥疼的手腕往回走。沈彦白赶紧跟上去,像个小尾巴一样。
「周姑娘,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
周蓁蓁还是没有说话,可一张脸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
「周姑娘?周姑娘?」
「四皇子!」周蓁蓁低怒,「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沈彦白见周蓁蓁发火,立马往后退乖乖站好。
「我只是想带你出去玩儿。」
周蓁蓁一声冷笑,「四皇子,我和有礼了像还没有熟到可以一起手牵手跑出去瞎胡闹的地步吧?更何况我凭何要听你的话,你说带我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你只只不过是一个不受人待见的质子而已!」
听到质子二字沈彦白的心情十分复杂,就连望向周蓁蓁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朝周蓁蓁赔礼道歉,「抱歉周姑娘,是在下唐突。既然周姑娘不愿意那在下一人前往即可。方才多有得罪。」
他拱手,朝周蓁蓁一拜。
周蓁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彦白苦笑,回身顺着山路向下,欲下山去。周蓁蓁望着他的背影还是高声问出一句话来。
「四皇子说的那个地方在何处?!」
沈彦白停住脚步脚步,回首。随即又抬手指着山下某一处,回答:「方才来时瞧见山脚下有一片油菜花田。那里黄花盛开,暗香蝶来,很美。」
周蓁蓁闻言,微笑点头。沈彦白只是看着她,只字未言。
这回是真的扭头下山去了。
……
山脚下,周意忱边走边抹着眼泪,山林中的温度很低,冻得她浑身一哆嗦。
此处离青龙寺尚有一段距离,周意忱累了就坐在地上。她望着空荡荡的周遭一股凉意直冲大脑。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周遭有很多双双眸,内心的恐惧逐渐被放大。
当这种恐惧填充大脑,往往事实也正是如此。
周意忱果真在林间看见了一群蒙面杀手。她慌忙躲避,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她捂住嘴看着那群杀手走远才渐渐地平静下来,可是看清他们消失的方向后又变得不淡定了。
「那方向……那方向是青龙寺!阿姐还在青龙寺,不行,我得过去告诉阿姐他们!」
尽管很害怕,周意忱还是努力爬起来绕道前行,前往青龙寺。
……
青龙寺内,东宫众人此刻正佛堂上香祈愿,不知寺外已经危机四伏。
随行官员太多,佛堂里容不下那么多人,故而小辈们皆跪在院内。周蓁蓁就跪在最末尾,她朝空荡的四周望去,终于看见外头飞起一只纸鸢。想来她安排捣乱的人业已到齐了。
今日庙会若能引起一阵骚乱不但能给东宫敲个警钟还能演一出金蝉脱壳,届时她便能装作失踪,借机走了上京城前往扈州亲自调查那批官银的去向。
简直妙计!
不由得想到这些周蓁蓁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寺庙外,金雨楼弟子早已收回纸鸢埋伏在外。
「楼主的命令,让咱们假意刺杀太子,引开门口的守卫即可,不必恋战。都听明白了吗?」
「恍然大悟了!」
金雨楼弟子拔剑出鞘,搭起弓弩,瞅准机会朝青龙寺大门处射去。
突然遭遇袭击,东宫守卫立马慌乱起来,紧接着将寺门围起,几乎水泄不通。
林间,带头的弟子一招手,所有人倾巢而出,将守卫尽数引开。
寺内,得到禀报的李墨神色仓皇,几乎咬碎了牙。
今年庙会可是他好不容易向靖安帝求来的。往年根本轮不着东宫操办,尽数由户部和礼部上下打点。若今日出了任何差错恐怕靖安帝再也不会重视东宫,说不定东宫还会因此事蒙难,再无翻身的可能。
想到这些李墨就恼火,当即下令诛杀所有刺客。
周令申将方氏和周长静安排妥帖后便亲自带着一部分兵力追捕离去,这倒是称了周蓁蓁的意。
若周令申在这儿她反而不太好脱身。
周令申毕竟是个驰骋沙场的老将,自己这点把戏估计会被他当场戳破。
青龙寺乱作一团,这倒叫那群真正的杀手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还有人跟他们一样也想要制造混乱给东宫找点麻烦?
山头上,那群蒙面杀手面面相觑——
「这是作何回事?怎么还有人跟咱们抢活儿干?」
「那,那咱还要不要……」
「废话!咱们可是收了东家财物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正好守卫已经被他们引开了倒是省去我们不少麻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群人猫在山头,不多时就顺着路摸了下去。
寺庙内,周蓁蓁只看见一群蒙面刺客蓦然闯入,并不知晓他们不是自己安排的人。她还在奇怪为何与先前计划的不一样时,那群人已经持刀攻入寺庙,直奔太子李墨而去。
周蓁蓁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遇到真刺客了。
她反应迅速,一手一个,拉着周煜婉和方氏把她们推入佛堂。
一旁的李景温也挡在太子李墨身前,安排余下守卫将整个佛堂围住。
方氏紧紧拉住周蓁蓁的手,满脸的担忧。
「伶俜,你快进来!外头太危险了!」
「伶俜妹妹你别逞强,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绝不好对付!」
「放心!有雍王殿下在我不会出事的。长姐,你们务必要和太子殿下待在一处千万别出来!」
周蓁蓁匆匆交代几句后便随手捡起两把刀冲了出去。
彼时,李景温业已带着守卫大杀四方。
周蓁蓁冲出,朝他一声喊——
「雍王殿下,接刀!」
李景温扭头,周蓁蓁业已将刀扔给了他,他抬手稳稳接住,甚至还多看了周蓁蓁几眼。
「周家小娘子?!」李景温的话中带着一丝困惑。
「有幸能与雍王殿下并肩作战,臣女无上荣幸。」
周蓁蓁早就知晓李景温的话术,便不给他任何机会,提刀就上。
李景温不再多想,专心御敌。青龙寺内兵器交戈,打得分外激烈。
佛堂内,李墨透过窗口朝外面看去。犹见李景温与周蓁蓁飘逸的身法,可那群杀手像是也不是无用的草包,那么多守卫竟然都没好几个能打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煜婉扶着母亲站在李墨身后方万分紧张,李墨回首上下上下打量着母女俩,方才开口。
「周家夫人,外头那位可也是你的女儿?」
方氏立马作答,「并非,那是将军上月从江南带回的姑娘,因我家将军曾经一念之差害的那丫头和她母亲流落在外,是近日才寻回府的。」
「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她叫何名字?」
「回殿下的话,小女名唤周伶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伶俜?」李墨回首嘀咕一句,「想不到这丫头小小年纪身法竟然如此灵巧飘逸,丝毫不逊色于子慕。只是……这套功夫孤仿佛在哪里见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