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将至,扈州总兵处处处有人巡逻,可谓是守备森严。尽管如此周蓁蓁还是混了进来,无人察觉。
田丘回房后周蓁蓁也跟着下来,一路尾随而至。
府门口,扈州总兵田丘方从军营赶赶了回来,守府士兵立旋即前接过他递来的宝刀送回书房。周蓁蓁趴在一处屋顶上默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春夜寒露重,总兵府烛光摇曳,田丘卸下一身沉重的铠甲坐在案前,对着烛光执笔而起。周蓁蓁躲在窗台下瞧瞧往屋内瞅去。
「早听闻田丘乃良将,任总兵期间深得百姓敬爱,如今看来所言不虚,这样的人应当不会和李安淮一人鼻孔出气,想必粮草被调包一事他并不知晓。恐怕调查一事还得我亲自去查。」
周蓁蓁在心中暗言,她望着田丘置于笔,在一封密函上按下扈州总兵府印章。
她暗暗狐疑忍不住多停留半刻,便是这半刻叫她看到了能打开扈州粮仓的兵械处的钥匙。
周蓁蓁灵光乍现,身形一动,很快就消失在了窗前。
夜已经很深了,总兵府巡逻府兵敲响锣鼓收队就寝。
田丘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周蓁蓁换了一身利落的行头,将面容紧紧遮住,悄悄溜进房内。
屋内漆黑一片,周蓁蓁借着皎洁的月光一路摸索至书案前,案上还放着田丘落上印章的密函。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小心拿起将密函拆开,信中所言乃近日扈州灾情的呈报,信封处落款「雍王亲启」
写给李景温的密函?
周蓁蓁又重头看了一遍,很可惜这封密函并无任何旁的消息。
还是先找钥匙吧。
她这样想着匆忙把密函折好重新塞回信封中,忽然,她只觉脖子一凉,背后一阵寒意四起。
——田丘不知何时业已醒了,周蓁蓁看信看的太过入神竟然未察觉到。
此刻田丘正拿着刀架在周蓁蓁的脖子上。
「你是何人?为何深更半夜偷溜进我总兵府!?」
周蓁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试探着置于密函。她背对着田丘缓缓举起双手。
「总兵大人不愧是武将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我。」
「少岔开话题!你究竟是何人?」
「我,我是……」
周蓁蓁故意放慢语速,下一瞬猛的扭过头一掌劈开了他手中的刀,单手撑着书案轻松一翻灵巧躲过。
田丘不甘示弱跟着翻过书案,周蓁蓁奋力往门口跑,田丘一刀砍过生生劈在门上,他顺着劈开的裂缝抽刀划过,周蓁蓁仰面一闪,躲到了他身侧半步之距。
「贼人休要躲!」田丘厉喝。
周蓁蓁又是一个闪身,又一次躲开他横扫而来的那一刀。
「我无意与你为敌,今夜只只不过是想探查一事,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田丘用力呸了一口,不为所动。周蓁蓁见状只能将田丘引至床边。她猛然回身回首,挥起胳膊朝他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
粉末在空气中流动田丘不慎中招,只觉头晕目眩,手中一脱力,刀咣当落地,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应声倒地。
周蓁蓁站在床榻边冷眼望着他,见他逐渐丧事意志昏迷后才俯身蹲下。
「对不住了田大人,我必须借你身上的钥匙一用。」
她说完便上手去摸,终究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串钥匙。
周蓁蓁对忠臣良将一贯敬畏,她费力扶着昏迷的田丘将他安置上榻后才离去。
……
扈州城外的香料铺子里,十一正坐在后院里熬药。炉上炭火正旺,药业已煮沸,浓郁的中药味从陶罐里飘出,十一闻着难受极了,立马用手捂住口鼻。
半弦不知何时业已苏醒,醒来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他本能地警觉起来,强忍着身上的痛处起身。
推开门,一股药味扑鼻而来。他看见十一摇着蒲扇安安静静地坐着,他扶着门框艰难迈出一步。
「十一。」他轻声唤着。
十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虚弱无力的半弦,她赶紧置于手中的蒲扇疾步向他走去,扶稳他。
「不要乱动,楼主今日才帮你把身上的透骨钉取出来,你现在元气大伤应当静养。」
「楼主来了?」
「嗯。」十一点头轻应,「今日刚到,现在人往总兵府去了。楼主让我们在此处等着她。」
半弦点点头,被十一扶着重新走回房间。
「药熬好了我去端来。」
十一说着转身离去,不多时便端着药赶了回来。
半弦伸手接过忍着难闻的味道一饮而尽。
「这药真苦。」
「这是楼主专门为你配的药,楼主就惧怕你喝着苦还专门吩咐我多放些糖。」
半弦一愣,下一瞬又咳了出来。
「你这回伤了根本,等扈州事了便回金雨楼好好调养。」
「这话莫不是楼主说的?」
「我说的。」十一接过他手中的药碗放到台面上。
「扈州的灾情日渐严重,咱们一直调查的那批官银也没有下落,也不知道楼主这回能不能查清这其中的事情。」
「灾情当前,百姓横死,朝廷有心无力也根本看不到这些疾苦,这才让那些贪官污吏钻了空子。长此以往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你就少操心这些事吧,咱们身处江湖有些事情都是过眼烟云。不该咱们操心的事情不要操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半弦没有说话,默默拉起了被子盖好。
……
周蓁蓁撂倒了看守的守卫用钥匙打开了兵械库的大门。她缓步走进,环顾四周。
整个兵械库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周蓁蓁出身武将世家一眼扫去就发现了端倪。
扈州虽不大但也有守城将领数千人,可兵械库里头的兵器却不足百件,可谓是问题百出。
她出手挑了一杆长枪在手中掂量几下,这兵器重量过关,并非残次品,的的确确是出自官家。
她放下长枪,从腰间掏出先前那枚透骨钉,她比对着库中兵器上的图案,果然和透骨钉上的图案如出一辙。这下周蓁蓁更加确信黑雾山上那些人跟朝廷有关。
周蓁蓁收回透骨钉不再多停留,立马锁回铁锁离开此地。
……
回到香料铺子业已是第二日清晨。周蓁蓁扣响后门,十一撑着额角的手一滑,不多时就清醒了过来。
叩门声又一次响起,十一赶紧起身去开门。周蓁蓁带着一身的寒气迈入后院。
「楼主,是否一切无碍?」十一惶恐的问。
周蓁蓁摘掉帷帽疾步朝屋内走去,边走边说:「扈州总兵处有问题,恐怕没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先进屋,半弦醒了吗?」
「业已醒了,此刻正等楼主回来。」
十一抢先一步推开房门,周蓁蓁踏进屋内。半弦撑着身子坐在床上,注意到周蓁蓁欲起身却被她拦住。
「楼主,究竟出了何事?」十一给她倒了杯茶水,问道。
「昨夜我去了扈州兵械库和粮仓两处,都有问题。半弦,那日在黑雾山伏击你的那些人恐怕就是李安淮安排的。你还记不记得他们用的武器都是何制式的?」
半弦蹙眉,认真回想,「长刀长剑,还有弓弩袖弩等,都是寻常的武器制式。可是又比普通兵器精致称手,他们的刀剑上像是还有某种图案。」
周蓁蓁掏出透骨钉,道:「是这上面的图案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半弦定睛分辨,而后点头默认。
「这是官家用于军械的专属图徽。」
「皇家的东西!」十一惊叹。
「楼主是指李安淮?」半弦问。
「那寨子定然是李安淮转运官银的重要据点。他用赈灾粮草做掩护偷偷将官银运出,若我猜的不错那批失踪的粮草里定然有官银,只要找到了粮草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咱们楼中得到的情报只是说粮草被掉包,扈州百姓吃的粮草都是些糙糠并非真粮。现在已经有不少百姓吵闹着要朝廷给个说法。」
「东宫不是也在查粮草的事情嘛,那就把这里的情况都告诉他们让他们插手调查。半弦伤重暂时不能跟着我们四处奔波,先把朝廷的人拉出来趟趟浑水,咱们坐收渔利即可。」周蓁蓁思索,认真说着。
十一和半弦不约而同的点头,深表赞同。
半弦垂眸,忽然想起了何,发问:「楼主昨夜也去查看了扈州粮仓,可发现何问题?」
周蓁蓁答:「粮仓内业已没有多少存粮了,扈州这次真的是乱了。」
三人接连叹息,一筹莫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坐片刻后周蓁蓁就匆匆起身,十一也起身相送。
「昨夜我去总兵府被田丘察觉了,恐怕今日他就要张榜缉凶,要将我此物刺客捉拿归案,再和你们待在一处会拖累你们的。十一,半弦就交给你来照顾了,我得离开扈州城一段日子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楼主放心,我会照顾好半弦的。有急事咱们暗号联系,咱们的人也都埋伏在了扈州城统统听从楼主的安排行事。」
周蓁蓁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十一的肩头。她又一次带上帷帽从后门离去。
上京城,周大将军府。
周煜婉的贴身婢女阿若急匆匆地从府外跑赶了回来,连手中采买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便一猛子扎进周煜婉的闺房。
彼时,周煜婉此刻正绣着手帕。
「不好了小姐,出大事了!」阿若带着哭腔嚷道。
周煜婉抬眸,轻声细语,「不要着急慢慢说,出何事了?」
「莺莺小姐被司刑司的人给抓走了!」
「你说何!?」
周煜婉闻此噩耗猛然起身,连手中的绣品都没拿住掉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