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敌中有我，我中有敌

废土之上，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敬畏。

强权？强权就是用来取代，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真理？强权就是真理！

弱肉强食，这是废土唯一不变的真理与法则。

但每个人都会尊敬两件事物。

一是水。废土上，水比油金贵得多，一滴水一滴血。

二是黑沙暴。

「妈的，天气预报一点没说今日会有沙暴啊。」

李维一掌揍趴眼前敌人，踩着他的脑袋望着极远处快速袭来的黑沙暴，目光凝重。

沙暴稀松平常，在外闯荡的废土客三天没见沙暴都觉着少了点什么。

但黑沙暴不同，它是普通沙暴的王，大沙暴吃掉小沙暴，膨胀成一个威力撼天动地的巨型沙暴，其风速之强能将地皮整个犁翻，刮出底下黑色的基岩，最终形成让废土好汉们闻之色变的黑沙暴！

它是废土意志的具现化，它无条件无差别地蔑视每一人人，无论是纵享富贵的太平洲总督，或是裤子烂得遮不住裆的乞丐。在黑沙暴面前，都只是蝼蚁。

李维没空去细想黑沙暴缘何突兀出现在此处，合理解释只能是前头的毒蝎石林拦住了观测，但按李维这么多年混迹戈壁废土的经验，这事情有的是蹊跷处。

但哪又如何？

别他妈说前面是黑沙暴了，就是小男孩与大胖子一道拦路，李维都吃定了这枚火石！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李维主意已定，他要先宰了王老虎，夺取杀人姬，以其火力开道，灭掉一应对手，再去追堵装有火石的运输重卡。

杀人姬上必然有火石重卡的遥控定位，若是不先灭了它，不论是谁开走火石重卡，都要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夜风愈发呼啸，沙暴逐渐逼近，在疾速行驶中的杀人姬上奔跑，李维顶着能有八九级的狂风，沿着车顶棚向前冲锋。在这种情况下，莫说是奋力厮杀了，就是一个没站稳，也是被风刮翻，跌下车摔死的结局。

谁说不能陆地行舟？现在这颠簸晃荡，又怎不是在滔天巨浪中的一艘汽船？

能在武库重卡上做护卫的，是剥皮人中精锐的精锐，幸存的一名剥皮军官愣是靠着腰身核心发力，硬是把自己从坠落边缘架了赶了回来，枪对准了李维的后背心！

李维双眸没长后脑勺上，他大步向前，并未意识到危机来临！

「砰！」一发子弹袭来，李维下意识扭了扭头，子弹擦着耳垂飚了一丝血出去，却是正正好好打死了想要偷袭李维的那名军官！

「多练练！菜逼！」

风中传来一句嘲讽，是鬼噬战车里的长发男子？

「草你妈的洪白驹！截老子的胡？」

李维才不管洪白驹刚救了一命，他早先入会时便救了这长发人妖两次，只是他万万没料到，洪白驹身在夜鬼会本部，这条首领天王殿的头号忠犬，这次会投到与首领最不对付的鬼噬派！

「没办法！他们给的多！」洪白驹回道。他身手极快，走的就是极限跑酷的路子，三两下就追到了杀人姬车头。

李维身家性命都押在这里，哪里容得洪白驹伸手？

李维甩开膀子，追赶起洪白驹，片刻间，两人一前一后赶到了杀人姬驾驶室与其后半挂的连接处。

擒杀了这条王老虎！

「后侧接敌！」

副官对王老虎出声道，而王老虎本人早已恢复了镇定神色，他简单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左手拉着汽笛号令，右手握着无线电，一面命令车队结阵抵抗来势汹汹的黑沙暴，一边指挥各部剥皮人继续死战！

这名大副端起短突击步枪朝着李维与洪白驹二人开火，而想要王老虎命的，又何止他们两个？

「方程式！」二副叫道。

杀人姬驾驶室内，王老虎、两名副官再加一人驾驶员，剥皮车队的核心，此刻仅有四人！

二副爬出驾驶室，举起榴弹发射器准备了账了这台戈壁方程式，方程式的戈壁狂人同样举起手枪，一枪打废了二副的手。

榴弹枪垂低，一发朝地，轰得二副半身稀碎，但这人是个勇猛汉子，竟然忍着剧痛，还要再举枪！

王老虎见状，抄起座椅下的袖珍弩，大吼一声「上弹！」，驾驶员腾出只手，给弩换上了爆破弹头，踩住离合掀开车门，与王老虎一道钻出去，对准了方程式，一起开火！

「砰砰！轰！」两发榴弹命中方程式，瞬间将其一团火，跟着撞翻了后续排气管都在喷火的方程式。

而那名生命行将走到尽头的二副，朝着王老虎艰难投去最后眼神，坠地身死。

被大副阻截在半挂连接处的李维与洪白驹，二人互换了个眼神，旋即左右开弓。身手极敏锐的洪白驹迎着枪线跳出，而李维趁着大副枪线拉开，大蟒左轮马格南子弹飞出，从窄的不行的射击孔里，爆头了大副！

拿了货，再说其他！

杀人姬外，得到了王老虎命令的剥皮人车队正在拼命靠拢，戈壁狂人与鬼噬战车同样如此。这不是说他们换密集阵型突击，而是面对黑沙暴，不抱团，无以生！

吨位最重的重卡开路破风在前，车队技师们直接无视了周身子弹，以铁链绞索把各类轻型载具并联到一起，恍如铁锁连舟，形成了一个吨位最终有数百吨的庞然大物。

三方车队内，有的是懂行的好手，他们太恍然大悟这次黑沙暴的规模了，以至于就算不是本方的载具，只要靠过来，都会一视同仁并联到一起，为车队加一分重量都是好的！

剥皮人串到戈壁狂人这里，重新赶上的怒魔兵团并着鬼噬战车，在黑沙暴面前，在生存面前，哪有什么敌我？！

都得不折不扣去共患难！

哪怕下一刻继续拼死搏杀！

但李维与洪白驹进去了，王老虎等人还有活命的理么？

李维与洪白驹哪有眼睛去看黑沙暴到哪里了，他们与王老虎打得你死我活，火石是一件事，最要紧的是，若是下一分钟，二人没坐进杀人姬驾驶室里，他们二人再是神通广大，也得被黑沙暴一波吹走！

这是真真正正的为生存而战！

「嗵嗵嗵！」李维往射击孔里打空了左轮子弹。但到头来发现，他竟然砸不开车窗！

就隔着一面窗子，李维望着王老虎，后者戏谑地看着李维徒劳无功抡拳头砸铁甲车窗。

「给你打。」王老虎比了个口型。

李维与洪白驹此时异常不好意思，沙暴将近！飚射的碎石刮到面上犹如利刃，他们几乎要张不开眼睛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砸不开门，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