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讨账

车处理干净了么？

讲真，李维的车多了去了，作为废土开单王，两千万定金的活李维也不是只接过洛雄这一次，他的财物不是花在资助燧火部族上，就是花在买车养车上。

拦截者是李维最喜欢的车，他很喜欢在这辆车上，和姑娘们讨论车辆问题，洛水比较懂行，对于后保险杠和车灯都有很独到的见解。

是以拦截者处理干净了么？

自然是没有。

里头有李维的武器弹药、账本记录，还有随身衣物，如果真被有人拿去，追查到李维并不难。

然而这就能查到李维在哪里？怎么，属狗的？

况且，李维作何可能这傻愣愣？

光给拦截者开自动导航寻踪，不给自己座驾开离车三……米，自动爆炸？

「你说呢？」李维给了薛狼山一记脑瓜蹦，扬了扬手里的感应器。

「早炸了，出了毒蝎石林没跟上，车就自毁了。」

薛狼山吁了口气，感慨道：「老大，你那车真是辆好车，炸了真可惜。」

李维摸了摸胡茬，出声道：「算啦，你哥我最不缺……」

「就是豪车！」

薛狼山备下的载具质量很好，一辆火石重卡，两辆功能战车，伪装成废土加急商贸车队，在烈日炙烤下稳定跑出了80公里每小时的极速。这迅捷在废土上和碰碰车没何区别，但在极度炎热的白天，再快的话，这种重载卡车就得爆缸了。

一个下午，李维他们开出四百多公里，基本甩开了可能的追兵。谨慎起见，除了在入夜时分必要维护车辆后，继续行驶，换人不换车，争取在天亮前，赶到铁锈原野的最大聚落——铁山堡。

届时，整备完毕，李维就可以召集燧火部落，去往死城。

在铁山堡能联络到洛雄，安全交货，洛雄付的尾款也可以在那里换成李维需要的一切。

李维手搭在车窗上，望着夜幕下的原野。这依然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土地，偶尔能看见顶着寒冷在劳作的废土客，这些穷到连当雇佣兵都没资本的废土客，只有淘金筛晶矿一条出路。

冒着夜间酷寒、辐射照射、异兽狩猎等威胁，辛苦筛上几十上百吨的泥沙，也能挖出一点狗头金，或是可怜兮兮的一小瓶晶砂。

就这点东西，也得先交一半作为保护费，免得黑帮打上门来，但对应的，黑帮也得给诸如黑水镇、铁原堡这样的地头蛇交税，最终，税还不是流向了帝国？

李维看了眼后边抱着枪睡觉的部落兄弟们。十多年前，燧火部族被帝国剿灭，幸存者衣食无着，年纪稍大的部族成员便带着李维四处淘金筛晶过活。李维那时候年纪最小，采石挖矿都干过，然而一直没使唤去筛过晶砂。哪怕李维要去，也是挨一顿打扔到外面，无论如何也不让进去干活。

这是要吃辐射的。

废土上讨口饭吃是多难？几乎是一命抵一命，李维、薛狼山这些部族小辈才活到成年。

这仇，这账，李维永远忘不了。

李维看了眼西铁城，到轮班时间了，他轻拍开车的兄弟，示意自己去接班。

握上方向盘，熟悉的感觉。李维心中有些黯然，他每往铁原堡开一公里，就与黑水镇远一公里。这一去，估计就再不会回去了，与洛水，恐怕也很难见到了。

算了算了，这一去死城，也不清楚能不能活着出去，本来就背了帝国的通缉令，这下又成要犯了。

男人呐，年少注定要浪迹天涯。

「你好姑娘，你是否喜欢这边的直爽，日子过的就像那些不眠的晚上……」

音响是万万没法开的，嘴也是万万不能开的，李维握着方向盘，外头是无垠的冰冷旷野，前头是远没到终点的中转站，后头是打鼾着的假寐着的过命兄弟，命都系在他身上。

李维心里不着调地哼了几句。

「她嚼着硬糖果对我漫谈着理想，你好姑娘我们都在忍受着生活……」

卡车碾到坑洼抖了抖，李维晃了晃脑袋，驱赶着未免惆怅的情绪，随手点了支烟，喝了口能量饮料，专注开车。

前方，只有前方。

夜很沉，人有倦意，越过这片山头，李维眼皮子一跳，他直觉感到有片光点冲了过去。

有情况？

李维瞬间警惕起来，他一巴掌拍在薛狼山身上。

「狗子，看见何没？」

「啊？」薛狼山同样轮班值夜，他表示自己何都没看到。

「我感觉不对劲。」李维道。

薛狼山清楚李维不会无的放矢，警惕心拉满，说道：「恍然大悟。」

「别睡了，醒醒！」

众人随即惊醒，迅速切换到战斗姿态，各机枪孔早已就位。

这辆车是装甲重卡，一应抵御措施齐备，车上是精锐老练的部族战士，就算是来支雇佣兵团，李维也有把握冲出去。

但这危险感，如芒在背！

引擎轰鸣声！

「十一点钟方向！」有人嚷道！

不用李维命令，炮手当即开火！

废土有条规矩，在夜间越过安全距离的车辆，一律视为敌人，坚决击毁！

来袭车辆速度极快，要比戈壁方程式还快！

「瞄不住！」炮手嚷道，很快，他们改成弹幕射击，在卡车周遭设立起火力安全区！

掠夺者？

不理应啊，铁原堡这块地，李维又不是不熟，周边的大股掠夺者帮派早就给铁原堡诏安了，对薛狼山这辆贴了商贸队牌子的卡车，不可能动手！

没时间给李维思考太多。来袭载具一连创翻了两辆战车，径直闯过了由机炮炮弹组成的火力圈，蛮不讲理地闯进内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发榴弹差点干爆了重卡的实心轮胎，李维猛打方向盘，给这辆载具给暂时撞歪，李维没的喘息，眼前车灯大起。

直接对撞？！

「轰」的一声巨响，重卡碾过，将又一辆来袭载具碾得稀碎，电光火石间，数道人影竟是闪上车身，下一刻，车厢弹雨横飞！

车窗破碎，一截枪管探了进来，子弹贴着李维的太阳穴飞过，子弹爆裂间轰得李维刹那失聪。

跳弹！

「噗嗤！」李维大腿根，骤然飙血！

打中哪儿了？

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