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贵没有贸可动,而是先熟悉报社事务。
是以民进报看似只有十多名员工,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民进报报社虽然初创不久,却业已有了完整的架构。这点倒是不难理解,在秦省省城的时候,刘学裕就已经同雅阁女学的校长闫培堂创办过《广通报》,又出了《半哭半笑楼诗草》这等杂志,能够说对报社的结构基本门清。
除了刘社长之外,有专职新闻的新闻部,有专司评论的评论部,有负责内容创造收稿的编辑部,也有印刷的印刷部,负责宣传报纸的宣传部……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一人兼任数职。
例如他此物主编,不仅负责内容收稿,还负责评论部对新闻的评论等等。
权力部门的话,本来是一个叫长野主编的人负责,这是一人东瀛人,和刘长辈素来交好。现在他担任主编,按理来说,报社他也能够代管。
砰砰砰!
想了想,白贵敲开了长野主编的办公间。
「请进!」
「美和见过长野主编,还望多多照料。」
长野主编看见白贵进来,稍稍愣了一会,不过在注意到白贵胸前的铭牌时,面上就挂上了和蔼的笑容,微微颔首。
「你既然是社长推荐的高才,必有过人之处。」
「在报社不多时就会崭露头角,不用我多加照顾……」
这句话很谦虚,配合长野主编的神态,也不像是作伪,白贵也就不以为意,跪坐在矮长桌旁,与长野主编相对而坐。
「我德薄才疏,初来报社,想着能为报社增添些许微薄之力……」
「这是我近来写的稿件,还请长野前辈能鉴赏一二。」
白贵谈了几句话后,就开门见山,将稿件递给了长野主编。
这批稿件有三万多字。
从庞涓的六国谋秦,写到了卫鞅入秦。是《大秦帝国·黑色裂变》最精彩的一个小高潮,讲述庞涓会和六国之兵,准备攻伐秦国,而秦国经历河西之败,秦献公病死,其次子嬴渠梁,即秦孝公继位,颁布《招贤令》,魏国丞相公羊痤的弟子卫鞅被迫入秦……
「好,美和兄是秀才出身,必定见识不凡,所写稿件也会令人耳目一新。」
长野主编恭维几句,就呷了口茶水,接过稿件,细细看了起来。
他望着稿件,刚开始时有些漫不经心,可看到对六国的叙述,大将军庞涓的志在必得,也不由得认真的继续看了下去。
东瀛在春秋战国时是没有历史记载的,所以基本学自华夏的春秋战国。秦始皇派遣的徐福,也有不少东瀛人认为是他们的神武天皇,只因《史记》记载说徐福到了「平原广泽」之地,自立为王,皇室供奉的剑、镜、玉都介于秦汉年间……
明治维新以前,东瀛建国纪念日就是吴太伯的诞生日。
例如明治前,就有东瀛学者松下见林在《异称东瀛传》书中说:「吴之时,其国王姬姓亡命东瀛,是东瀛开国之始。」
因此,在东瀛的史书中,对春秋战国的历史,也是有讲述的。所以,长野主编对庞涓这个「围魏救赵」典故出处人,一点也不陌生。
「白君书中所写的五行德行说是来自阴阳家?」
长野主编看到小说稿件,也忍不住对白贵使用了敬称,称呼为君。
「阴阳家来源于齐人邹衍……」
白贵微微皱眉,和长野主编说起这些始末。在华夏,阴阳家已经有些落寞,融入了道家,但在东瀛,关于阴阳家的传说可是屡见不鲜,安培清明此物大阴阳师更是家喻户晓,他创造的五芒桔梗印,也是在东瀛广为流传,几乎到处可见。
「我对白君的学识也很是佩服呢。」
长野主编不以为意,含笑微微颔首,心中对这份稿件更加重视起来。这时在交谈中,他也是恍然,原来白贵是治春秋的,又是长安人士,难怪能写出这篇大作。
「我会让校对编辑先校对一遍,初次刊印一千份,看售卖成果如何。」
「按照报社规定,这篇小说三万字,润笔料按照市价最高,可以开到千字二円,毕竟你这是长篇小说……」
「若是卖的好,后续报社和出版社联系,印花税可以高达三成。」
长野主编淡淡出声道。
白贵是报社的主编,也有一定的权力,自然这价码是往最高的开,反正是社长的后辈。再说,这稿子的质量他也拜读过,也值此物价格。
润笔料,是对稿酬的雅称。
印花税,作家出书时和出版商写上,以印税结算费用。印税,就相当于印花税,著作人在每本书上加印私章,出版社按照检印数乘以书价的税率百分比结算稿酬。
润笔料是一次性付清,类似工资。而后续的印花税就相当于奖金了。
「此物价格不算低了,毕竟尾崎红叶一篇小说才30日円。」
见到白贵没回答,长野主编忍不住出声道。
此时明治文坛上最负盛名的就是尾崎红叶,他的一篇短篇润笔料是三十日円。现在名气不低的夏目漱石在朝日新闻社上连载杂志,一年的年薪也才三千日円。
「很高的价格,多谢长野主编的赏识……」
白贵笑了笑。
他拿了三万多字的稿件,两日円一千字,那么就是六十日円。尽管比不上短篇小说家几千字就能二三十的日円,却也不少了。
长篇小说,定价肯定是比短篇低的。
这也是得益于他是主编,在报社有一定的地位,不然到一家陌生报社,是不可能开这么高的润笔料。
「不过白君也需要保持稿子的质量,要是销售不顺,这稿子恐怕……」
长野主编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尽管他看这幅稿子很喜欢,没有经过市场检验前,谁也不能保证这篇小说就能大卖。所以他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卖的不好,这润笔料就开不了这么高了。
「这是肯定的!」
白贵点头,现在东瀛平民一个月的收入,大抵在三四日円左右。
此时的女作家樋口一叶出身东京小吏家庭,父亲早丧,上有母、下有妹,而女人也不能应聘工作,只能靠给报刊写小说为生,一人月的收入只有六日円,这才勉强支撑一家老小的营生。在《一叶》日记中,能够看到她奔波在借财物和典当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