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格局大了

见势不妙的白贵早就拉着几名同窗躲进了临街的店铺，假模假样的装着挑买东西，却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这时候，见面比不见面好。

见了面，评足论道，总能挑剔出些许弊处。

「白雉？那天原来我们捡的野鸡蛋孵化出来的是白雉……」

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几人也有些震惊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起眼的野鸡蛋能够孵化出祥瑞来。

一这样畅想，脑袋就刹不住车了，各种歧念冒了出去。

这时，他们心底不好受了起来，当初他们将野鸡蛋统统送给白贵，这野鸡蛋现在是祥瑞，岂不是说他们留不住福气，将福气拱手相让……

「贵哥是第一眼发现野鸡蛋的！」

鹿兆鹏冷声看了几人一眼，强调道。

这几人中，他的道德底线最高，也是他最早掐灭了心中的恶念。

「这……，抱歉了……」

白孝文笑了笑，但不可避免的，他们之间从前和睦的氛围，在言语间仿佛也有些疏远了起来。

这点，他没注意道，但细心的白贵却察觉到了。

这像是是很不合逻辑的事情。

但落在了局中，也是没有几个人能够淡然视之的，就成了一块心病。明恍然大悟贵何也没做，这野鸡蛋也是他故意放彼处的，但站在白孝文的立场上，本来我念及你家中贫寒，所以特意将野鸡蛋留给了你，并且还送了两车柴火，让野鸡蛋能孵化出来。现在却不动声色的，「你」将大家的福运夺走了。

这块心病不是病，但却会随着其他事端的引导，越放越大。

「白兄！放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周元斩钉截铁道，他与白贵经历过焚烧反书事件，之间的友谊比他人更为牢固些。

「不！这白雉祥瑞不是我的！」

「是大家的！」

业已切实得了好处的白贵，自然不会这么自私。说实话，要是没有白家的引荐，他再是资质禀赋超群，那又有何用呢？

师娘朱白氏对他的亲近，朱先生对他的亲近，何尝不是有些许白孝文的因素在内？

不然无亲无故，别人也不会在这么上心。

独占惹人嫉恨，共赢才是王道！

另外他业已占据了祥瑞的大头，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些许汤汤水水的也不能吃相这么难看……

「大家？我们？」

几人疑惑的转头看向白贵。

「这白雉县衙只买了一只，这么多野鸡蛋，理应不会只孵化这么一只。我的意思是，将白雉鸡作为族产，咱们整个白鹿村一起养殖白雉鸡，发家致富……」

白贵眯了眯眼睛，出声道。

这年头，宗族的力量是最大的。先前他走了白鹿村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可越是融入此物清末社会，越知道没有宗族，寸步难行。

没有宗族，他进不了书院！

没有宗族，他没有门路！

没有宗族，这白雉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当然，这也是跟他目前是个读书人，有前途的读书人有原因，他的地位在宗族中也算是比较高的，有宗族能够获得更高的好处。

不然若是族内地位低下的……，可能在宗族中还会受到欺压、剥削。

现在他是县试案首，几乎预定的秀才老爷。白鹿村族人再愚蠢再傻，也不会抢夺属于他的利润，将其让给族产，有白嘉轩此物处事公允的族长在，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

格局……

这格局大了去了！

他们纵使再读过经书，但见识哪能和白贵这样的后世人相比，对财产的见识还受限于从地里刨食，不可避免的对财产自私、狭隘，他们能够在一些事上处事仁善，然而涉及到白雉这等下蛋的母鸡时，就难免不由得想到独占……

没不由得想到过，白贵还会将这财源拿出来，赠给族产，由全族一起经营。

「真的？贵哥，这样太让你吃亏了！」

先前还对白贵隐有不满，现在内心羞惭的白孝文首先就开始为白贵着想了，他计算道：「这白雉县衙买了一只二十两，赠给族产，这得多少财物，太大方了，这得损失多少银子，额爸都没有这么大方，他脸上说捐赠几两几两银子，回去就自个扇自个的耳巴子。」

几人：「……」

白贵轻咳一声，解释道：「这不一样的，指望额爸，一个人能照看十来只鸡就顶天了，但是咱村人有一百多户人呢，这能有多少鸡？是躺着赚财物的买卖哩！干啥让额爸受累养鸡，族中把鸡卖了，分给他一部分钱，让他当老爷不行么？」

「再说，这鸡是县里溢价买的，一人白雉值这么多财物，但是一群白雉就不值这么多钱了。」

几人听着有些懵。

白贵开始耐心的给他们讲清楚这个地方的门门道道，为啥家中明明孵化出那么多白雉，县衙只收购一只，不就是只因物以稀少为贵，而且白雉只有一只，才能证明这祥瑞的罕见，上报给朝廷，朝廷给的嘉奖会多……

至于二十两银子，他们竟然还认为卖便宜了！

「这鸡指着祥瑞的名头能卖上一阵子，一旦时间长了，也就吃个新奇！」

白贵说道。

这句话有真有假，要是能将白雉鸡成功打造成奢侈品，这就压根不愁销路。

「不仅如此周兄，你家不是在西安开染坊铺子吗？看能不能在西安给咱另起一家食肆，办好路子，额听说鹿家老太爷可是原来的天下第一勺，烧葫芦鸡是一绝，咱们村的勺勺客走的不少，要是能把这些人招来，打造属于咱们村的店铺，只卖这白雉鸡做成的葫芦鸡，相信能畅销全国！」

白贵转头看向周元。

南原庞家村的周家可比白家和鹿家富裕多了，在西安城有路子，能开店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四个同窗也不能只独独落下周元一人，不然周元再和自己关系要好，也会心里泛着嘀咕。

他这是想到了后世卖的火热的沙县小吃，还有金城（兰的别称）拉面，真正要帮白鹿村富起来，回报乡梓，就是靠开饭铺。

能从村里出了去的勺勺客手艺绝对没问题，只不过勺勺客这行业也是下苦的命……

「能行！肯定能行！」

周元一口答应。

不行也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