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一高

秀才、举人留学，又是官派，待遇肯定不一样。

一行人稀稀拉拉说「是」。

只不过胡大使也不以为意，也没有强迫他们非要说什么皇恩浩荡之类的，可能也觉着朝廷也是有如昨日黄花，撑不了几天了。

现在又是宣统小皇帝在位，没人会正眼看待此物小皇帝。

他微微颔首，又说留日后回国后的种种好处。

一通话，皆是威逼利诱！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这些学生不要做想不开的事情，给我们找麻烦，非要和乱党勾结，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胡大使挥了挥手，让他们这些官派生退下，接着又对自费生讲话。

比官派生多了些许内容。

学习好，能转为官派生，到时前途似锦，一路光明！

争取好好表现。

老话长谈。

出了驻日使馆。

仍旧是从沪市带他们来东瀛的驻日公使。

公使姓吴，名字不知为何，一贯称呼为吴公使。

吴公使也没有多废话，领着白贵等人，大概有八十人左右，在附近的车行租借马车，径直前往第一高等学校。

从明治维新颁发《学制》以来，东瀛的教育就不断改革，最初东瀛的中学教育学制不一，短则两年，长则六年，经过整顿，一八八六年改为寻常中学（五年），和高等中学（两年），实行七年制。

寻常中学相当于现代教育的初中，高等中学则是高中。

与此这时，在一八九四年高等中学改称「高等学校」，这也是为何东瀛高校是高中的缘由了。同时在全国五个行政区域设置五所官办高校，为大学预科，这五所高校，分别以第一到第五称呼，位于东京都的就是第一高等学校。

一高位于东京都的八王子市，距离东京都中心约四十公里左右。

坐在马车上，白贵望着手中的一沓财物。

驻日使馆发了三十日円的津贴，节俭着吃，能够说能够好几个月的花销了。

现在东瀛的物价是一等米六十财物每升，面粉三十三钱每升，肉能贵些，牛肉大概一元二十财物一斤，鸡肉三元六十钱一只，只不过水产便宜，都是十几财物就能买上一尾鱼……

如果是不太节俭，去置屋包上好几个妹子，也能潇洒过一人月！

「如果驻日使馆能够一贯这么大方就好！」

「估计这三十日円就是这半年，甚至一年的津贴……」

白贵摇头叹息。

他从刘学裕的口中也知道了些许留日生的窘迫，财物根本不够花的，驻日使馆大概也是念在他们初来乍到，所以才发了一笔津贴，后续的津贴可能就一贯拖欠了事。

现在的清廷已经拨款拨不了多少了。

让人难以启齿的是，驻日使馆需要向东瀛银行借债，才能勉强度日。前些年的驻日使馆，还是中式建筑，但因为老化，实在不堪造就，只能让清廷打了九千日円重新修缮。

使馆是一国之脸面。

但这钱，清廷也是拖欠的。

八王子市位于关东山地和关东平野的分界线。

一路上，驱驰马匹，不到一人多时辰，就遥遥望见了关东的低矮的高尾山。

马车停在校大门处。

这是颇为西式的学堂，在学校的正大门处上当中，镶嵌着一高的校徽，罗马神话中女神弥涅尔瓦代表「文」的橄榄，军神玛尔斯象征武的「柏叶」，象征着文武双全。

入目处，抬眼望去，能注意到正对大门两层洋楼讲堂上耸立的高塔，圆形塔顶，镶着硕大的自鸣钟，塔顶是金顶，夕阳的余晖落下，金灿灿一片。

吴公使带他们进入了办公楼。

在校长办公室，白贵站在过道走廊上，靠在墙边，看到了一高的校长，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在门口贴着的名牌，名叫吉野宏建，墙上还供奉着一尊孔子画像。

谈了大概一两刻钟的时间，吴公使走了出来。

「你们待会就能够入学了，要是有何想要托办的事情，尽管能够找使馆，还有一些生病，邮递信件，也都可以到使馆前来……」

吴公使看了一眼跟前的学生，叹了口气。

留在走廊的留日生，皆是道谢。

不多时，就来了几名助教，领着他们去了学生的宿舍。

宿舍也是西式建筑，四人一间。

一高是学生自治制度，助教只负责一些杂务事宜。分配宿舍的事情是由学生部管辖的，学生部的人望见他们这些留日生进来，因为都是一袭的长袍马褂，拖着辫子，有些人就笑了起了。

等录好了姓名，学籍。

白贵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嘲笑他们的学生，用日文，回身对刘明达出声道：「我听说东瀛是重视礼仪的国度，没想到我来了后，才大开眼界。」

「为何大开眼界。」

刘明达适时的捧哏道。

他知道，这是白贵开始引经据典，损这些东瀛人了。他们也不怕这些东瀛人，因为他们好歹是留日生，一有个三长两短，国际舆论东瀛也不好看。

再说，人要是怕事了，欺负的人更多。

这与白贵在鹿家时不同，因为那时他恭敬就是讲规矩，那是封建的礼！是规矩！

现在在一高中，平等相处，这才是公认的礼！

不同场景下，处事的决断也不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咱们来自长安，在长安抬头望去，都能看见大慈恩寺，大慈恩寺那是玄奘法师翻译天竺经文的地方，这时也是教导弟子的寺院……」

白贵徐徐开口道。

在学生部的东瀛学生，坐在板凳上，也微微皱眉，听了起来，他们也不好打断别人的交流，这是礼貌。

再说，他们也对白贵说的话，也有些感兴趣。

东瀛人的精神故乡是何地？

那是大唐！

而大唐的都城长安，也是东瀛人惯能耳熟的，可以说但凡学唐诗，提到长安的不知凡几，景物与长安相连的太多了。

白贵提到的玄奘法师，也更是鼎鼎大名了！

后世将西游记小说拍成影视剧，最早可不是央视的八六版，而是东瀛人，只不过东瀛拍的太过辣眼睛，遭到中国舆论的厌恶，所以才拨出钱，拍八六版西游记……

玄奘法师，在佛教的地位也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