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注意到两幅面孔的雪女, 也是下意识地认为雪女拥有双重人格。
喜欢是在双眸里是藏不住的,雪女温柔地对待小雪姬的模样,还有见到贾镇长女儿时的温柔神色, 都不是假的。
可是她鞭打小雪姬的时候,那股子狠劲也是真的。
她对小雪姬的痛恨也是真的。
这样的矛盾要是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大概率是双重人格。
林星河问:「你的父亲是作何死的?」
幻境里的镜头摇摇晃晃, 望着像是小雪姬在走路,周遭是熟悉的环境, 仍在这个山洞里, 就在小雪姬的儿童房里, 除了现代的毛绒玩具和芭比娃娃之外,其余都一模一样。
小雪姬又又一次用幻境回答了林星河,依旧是第一人称的视角。
「噗咚」一声,小雪姬摔倒了。
一只蜘蛛从她面前爬过。
小雪姬抓住了它,看得入神,幻境里一贯保持着蜘蛛的各种特写。
下一刻,小雪姬放了蜘蛛。
她自己变成了一只蜘蛛。
她在地上爬来爬去,一会儿窜进了梳妆台, 一会儿又跑到了衣橱里, 爬到胭脂粉的锦被上时, 与先前的那只蜘蛛狭路相逢。
小雪姬试探地拿脚碰它,被反扑了过来。
两只蜘蛛在锦被上打得激烈,起初小雪姬处于劣势, 但她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用着不熟悉的身体,从跌跌撞撞到熟练运用嘴脚,令另外一只蜘蛛落荒而逃。
就在这个时候, 雪女出现了。
「雪萱,你去哪儿了?」
「娘……」
雪女面色顿变,疾步走到床边,淡声道:「娘说过几遍了,你不能让任何人清楚你是个妖怪,不能变蜘蛛,不能变蛇,不能变任何动物。」
「娘……」
「变回来。」
小雪姬似乎想变回人形,可只变回了一个脑袋。
她无措地看着手手脚脚,嘤咛了一声。
雪女把一面铜镜对准了她,喝道:「你看你像何模样?你这个样子会吓到你爹,清楚吗?你爹是个书生,他最怕妖怪。」
她又喝道:「变赶了回来!」
铜镜里的小雪姬又努力了一把,然而这回把脑袋都变没了,又成为一只小蜘蛛。
「自己修为多少,你心里没数吗?修为不多,还瞎折腾。」
雪女边说边帮她变回了原型。
长得跟糯米团子一样的小雪姬委屈巴巴地望着雪女。
雪女瞪她一眼:「下不为例。」
此时,闵郎掀开帘子,出现了。
似是想到什么,又低笑着与雪女说:「今天乞巧节,山下有花灯会,待我们用过晚饭,我们去赏花灯。」
他单手揽过雪女不盈一握的腰肢,含笑转头看向小雪姬:「雪萱,今晚爹带你下山吃你爱吃的芙蓉羹。」
雪女低眉一笑,风情万种。
闵郎看得入神,低头不知与雪女说了何,雪女耳根子红得似煮熟的虾子。
两人携手离去。
不多时,便听见不极远处传来女人的娇嬉笑声与男人的粗喘声。
没多久,办完事的闵郎与雪女又再次出现在小雪姬的面前。
一家三口下山。
下山途中,却遇见一只雪狼。
雪狼受了伤,一见着生人,就直接扑了过来。
闵郎走在前面,雪狼一下子就扑向了他。
小雪姬大喊一声「爹」,兀自变成一头雪狼,凶狠地咬断了另一头雪狼的脖子。大获胜利的小雪姬扭头看向闵郎,却见闵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是何方妖孽?」
「爹爹,我是雪萱……」
「不,你不是雪萱……」
「爹爹,我是。」
小雪姬往前迈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
小雪姬低头望着自己带血的爪子,似是不由得想到何,摇身一变,然而修为不足的她依旧没有成功,变成了只有人头狼身的怪物。
闵郎更是吓得面无血色。
小雪姬求救地看向了雪女。
她柔声与闵郎说:「雪萱是被邪物附了身,我们带她下山做场法事,把妖物赶走。」
雪女不动声色地施了法,让她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雪姬软软地喊了声:「爹爹……」
她刚走了两步,闵郎连连后退,撞到一颗枯树,竟是昏了过去。雪女心急地道:「闵郎,闵郎……」
小雪姬还想上前,却被雪女喝斥:「闵郎若是被你吓出病了,我唯你是问。」
小雪姬可怜又无助地垂下脑袋,握紧了小手,等她抬起脑袋时,雪女和闵郎业已不见了。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直到深夜才回了山洞。
未料一进山洞,却听见闵郎与雪女说:「我该下山进京赶考了,待我功成名就,我用八抬大轿娶你回家,让你当状元夫人。盘缠你给我备好了吗?进京后一切都需要打点。」
雪女给他递过一人沉甸甸的包裹,恋恋不舍地道:「我和雪萱等你赶了回来,次日我带她去驱邪。」
「好。」
闵郎天没亮就离开了山洞。
雪女痴痴地目送他离去。
两人都没发现小雪姬业已赶了回来了。
林星河看到这儿,业已大致能猜到后面会发生何了。
闵郎此人,看着就不像真心喜爱雪女的,否则不会还没娶雪女,就让她生了小雪姬。如今得知小雪姬是妖怪,竟连夜逃跑,连夜逃跑也就算了,还带着财物跑了,说何功成名就后赶了回来娶雪女。
这样的话一听就是鬼扯,也亏雪女是个恋爱脑,才听得进这种鬼话连篇的甜言蜜语,想必也是太单纯,多碰上几个男人就知道男人这种生物,说甜言蜜语时听听便罢了,往心里去输的必然是自己,这些话唯一的用处也只不过是愉悦当时的耳朵。
林星河也懒得看这种故事了,直截了当地问小雪姬:「后来你母亲发现你父亲一贯没有回来,连封书信都没有,许久之后,她带着你去找你父亲,发现你父亲已经另娶了,找你父亲质问,你父亲说你是妖怪,你母亲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跨越种族是没有好结果的,这样打发了你母亲。你母亲难过难过,纠结许久,把你的父亲杀了,是吗?」
小雪姬使劲地点头。
林星河:「……果真古代书生与妖怪的故事大多逃离不了这样的套路。」
就在此物时候,山洞里忽然响起了雪女的声音:「你作何会会在我的洞府里?」然而话音未落,雪女的目光落在了小雪姬的幻境上。
幻境里定格在了雪女站在山洞洞口,痴痴地望着闵郎背影的场景。
「小贱人!你有何脸制造出这样的幻境?你不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是你,闵郎就不会离开我!」
「不是你,闵郎就会和我白头到老!」
「不是你,闵郎也不会死!」
雪女猛然冲了过来,掐住了小雪姬的脖子。
幻境陡然消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雪姬的身体腾空,两只腿蹬了两下放弃了挣扎,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她看着雪女的眼神悲伤又平静,张张嘴,像是想说话,可是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声。
林星河忽然冷笑一声,说:「是吗?有礼了好想想,你的女儿有错吗?闵郎走了你,是你女儿的错吗?不,是你的错。你是妖怪,闵郎是人,人妖殊途的道理你不会不清楚,是你先向闵郎隐瞒了你是个妖。闵郎将你当人,才与你相恋。你不告知闵郎,是你的错。你不可能瞒他一辈子,就算没有你女儿,闵郎总有一天会发现你是妖。当然闵郎也有错,他错在知道你是妖后,没和你坦白自己的惧怕,反而欺骗了你,甚至卷款跑路。你们都有错,可你的女儿雪萱有何错?」
「……感情不合,家庭不和谐,作何会要把过错推到孩子身上?是你太懦弱了,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
雪女松开了小雪姬。
她仇视着林星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懂何?她是我女儿,我作何教她管她,你有何资格什么立场来说教?你让我太失望了,我原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我懂我的。现在看来,你只不过是愚昧又无知的人类,你没有资格对我说三道四。这是我生的孩子,她的命是我给的,我想要拿回来随时都能拿赶了回来。」
山洞里玉石堆砌的地面开始结冰,逐渐蔓延开来。
冰过之处,所有静物活物都结上了厚厚的冰霜。
林星河依旧很镇定,她说:「你还是错了,不是你生的,她命就是你的。孩子出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你信不信如果给你的女儿选择的机会,她不会选择成为你的孩子……她没有办法选择,是你强行要生下她,来满足你的恋爱脑,你没有资格剥夺她的生命。不信,你问她,她愿不愿意当你的女儿?」
雪女转头看向了小雪姬。
小雪姬惨白着脸,疯狂地摇头。
雪女面色大变。
冰面加快了迅捷,笔直地冲向了林星河的脚边,眼见冰霜要爬上她的腿脚,小雪姬闪现在她的面前。
冰霜裹住了小雪姬的脚,又逐渐蔓延上她的身体,没过心脏时,雪女喝道:「叛徒!」
林星河低声道:「用幻境,有闵郎的幻境。」
小雪姬立即制造出新的幻境。
丰神俊朗的郎君立在山洞洞口,一袭白衣,手握玉扇,朝雪女扬眉笑道:「我已功成名就,八抬大轿业已在外头,等你穿上嫁衣,我便风风光光娶你回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星河顿感没白给小雪姬看古代恐怖片,此物场景眼熟之极,大多数古代女鬼成为鬼之前都有的过往,一人不娶她辜负了她的渣男。
雪女痴痴地看着。
林星河操起妆匣里的一根金簪毫不犹豫地捅向了雪女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
雪女愕然地回身,她愕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又一次抬起头时,双眸里充满了仇恨与大怒。她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不是凡人,你捅我心脏有用吗?」
然而话音未落,林星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向了雪女的眉心。
雪女愕然:「你……作何知道……」
林星河:「猜的,你说心脏没用,那肯定其他地方有用,我这人运气好,一试就试对了。」
【对不起,最近教主的骚操作太多,以至于我忘记了教主本身是个欧皇。】
【理应说教主胆子大,一般人都没此物勇气去捅雪女,在知道捅错了后,还能不慌不忙地换地方捅。】
【教主集运气和胆大于一身,她不杀死雪女,此物考场没有人能杀死雪女。】
【牛批!】
【林星河表现得这么好,除了保底分,应该能超高分吧。我依稀记得当初新生考场中前三名大佬分别是仙侠系的谢无安,古代系的齐卿,还有奇幻系的艾尔弗雷德鲁道夫吧。她这个操作说不定能挤进前三,为现代系争光。】
地上的冰面瞬间消融。
雪女倒在了地面。
她挣扎着向小雪姬爬去。
小雪姬害怕地往林星河身后方躲。
雪女停止了动作,她伸出了手,似乎想摸林星河身后方的小雪姬,可在即将碰到小雪姬的身体时却停了下来。
她眉眼尽是温柔之色。
她声线沙哑地说道:「抱歉,妈妈爱你。」
小雪姬小心翼翼地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雪女的眼眶里流出了眼泪。
她抬起头,转头看向林星河。
「我……我无法控制自己……帮我照顾雪萱……」
话还未说完,雪女落在半空中的手垂了下来,她化成了一滩雪水。
林星河的脑海里出现了监考老师的声线:「恭喜通过考试,本考场将在六十秒内关闭,本考场不允许携带任何活物走了,请各位考生遵守考场规则,六十秒结束后,将公布各位考生的分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