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阴谋

晚间风雪更甚，厚厚的白雪没入膝盖，院子不能再继续待人，所有人都挤在了大堂里，即使不生火堆，温度也足够。

自下午打完之后，客栈里的人基本都躲在了室内里，所以大堂倒也清静，除了程流带来的扈从之外，就剩下掌柜和小二。

上房忽然空出一间，程流立马提包入住。

因为足够宽敞，便直接铺了三张床。

红薯收拾好了之后，将火炉升起，烧了一壶开水。

江雪和夏蝉两人始终站在窗边，心里始终有些不太放心。

「公子，那两人为何不留活口？」

江雪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程流一边望着地图，一边回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从他们的口中一定问不出何有用的问题，可是转交给栾堂山之后，就不太好说了。」

江雪更是不解，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怎么会？公子不信任栾堂山？」

听到这么直白的问话，程流终究抬起头，看着她说道：「我作何会 要信任他？西羌战事能持续数十年，不是没有道理的，这边的兵马并没有多少狼性，反而连统帅都如此阴柔，放在战场之上，打架不行，却清楚怎么从朝廷里面捞油水。」

程流嘿嘿一笑：「还是红薯最懂我。其实朝廷也不是不知道，可养兵马无非都是要用银两砸出来，放哪里养都一样，放前线或许还能练练兵。是以他们甘愿充当冤大头，而这也是栾堂山最希望见到的。」

此时开水业已烧好了，红薯一面泡茶，一面轻声回道：「公子的意思是，之所以会持续这么久，或许是和栾堂山有关？故意不想这么快结束？」

「先前有何进压着，即使他不是待在前线，这些兵马的调动都不是栾堂山能控制的，然而军饷却不一样，他始终身在前线，这些都要经过他的双眸，难免会忍不住诱惑，装一点在自己的口袋里。」

「若只是这样，黄巾贼起的时候，能捞油水的地方理应是再往冀州北去了，毕竟冀州的州牧虽然有先天的地理优势，但已经失去朝廷信任，他再出兵也是名正言顺，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是继续留在金城，将凉州的兵马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这或许也是凭着能从乱世中分出一杯羹的道理。」

江雪忽然轻拍手，恍然大悟的出声道：「所以公子故意杀了那两人，算是下马威？难怪，在回客栈之前，故意说了一句让他滚，就是想树立自己的威信？」

程流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反问道：「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栾堂山会乖乖听话吗？」

「这小子望着挺娘娘腔的，我都有点怀疑他是宫里的太监，满脸阴柔之气，公子那番话带着极大的威严，他不可能不听！」

程流摇了摇头。

「若是按照你先前的猜测，我杀那两人只是为了下马威，并且那一句看似气势如虹的‘滚’字，根本就震慑不住他。」

「金城可是他的门户，手握大几千的兵马，即使不如当年，也不容小觑，何必会怕我这只带扈一直观光一般的游客？他根本不会在金城外等我，甚至我进不进城，他压根也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如果你换一人思路去想，我这么做，实则是为了激怒他，让他注重自己的兵权，面对我的到来，忽然有了好奇心，那我到金城的目的，就变得尤为重要了，他不可能不管不顾。」

江雪还是一脸迷茫，但红薯已经恍然大悟了。

「公子原来是试探，既然他早早的就收到了消息，并且一贯有一队兵马就在不远处候着，但来的不偏不倚，非要等你出手之后才现身，时机也太凑巧了。」

程流喝下一口热茶，淡声道：「我们两人都业已开始了第一波试探，但很显然，都没有猜透对方的心思，是以我才让他在城门外候着，不管我想做何，是要他的兵权，还是直接杀入西羌，他都得早做打算。」

夏蝉一贯没有开口，此时忽然低声道：「那两人或许不是西羌人？」

「或许是，但理应也是栾堂山派出来的人，是以真实的身份也不必考究，但我杀了他们，也算是一种警告，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夏蝉忽然又开口出声道：「那也不一定。」

程流抬头，半眯着双眸看向她。

「有人来了。」

此时天色业已完全黑了下来，外面的视线很差，然而能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马上就要到客栈门口了。

夏蝉主动让出一人位置，能够让程流的视野更开阔些许。

「看起来像是商队，但这是北上的路，难道是往西羌送毛料？」

红薯和江雪也凑了过来，与此这时，那一长串的人马在客栈大门处停了下来。

小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跟最前边的一人大胡子男人交谈着，只因距离有些远，只能听到一些零碎的声音，总之不是官话，倒有些像今天下午那两个西羌人说的话。

只交谈了几句，这一行人继续前进，但其中有七八个人跟着小二往客栈里面走去。

「这商队仿佛没有要停的意思，难道是要在外面露营？」

程流摇头叹息：「要是是对路线熟悉，应该能够在今晚就到达金城，他们是想早点进城，随后在城里休息。」

「那这好几个人为何不跟着一起？」

江雪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小小的脑袋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红薯只好解释道：「既然商队能够入城交货，这些人应该只是负责运送的护卫，不用入城，送到这里就够了，明早之后理应就沿路返回。」

之所以这么说，是只因红薯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进客栈的那些人腰间都有弯刀，并且外面包着兽皮，一看就是常常走这种路的人。

「红薯说的对，这后面的山路理应十分安全，不用护送，是以他们再进城也没有什么意义，这个地方交货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