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佳艾和李村长赶到的时候,两人已经被围观村民拉起来。
「害人的东西!有病就去治病,带着病毒在彼处跑何跑?」张玥戴着个眼镜,眼里的怒火隔着镜片熊熊燃烧。
李子孝也跳着过去想要打人,又把周围的人给扯赶了回来:「他也不想得病!谁不知道这个病没法治!没有特效药!他已经被隔离,你在这个地方吵什么吵叫何叫?」
「你家那个害人精得病,你还有理!老东西!」张玥要不是又被人拉起,两人几乎要扭打在一处。
「你个憨婆娘!你看我今日不撕烂你的嘴!天天絮絮叨叨,像只乌鸦似的!」李子孝也不忍,看打不到她,把火气发到拉着他的人身上。
黄佳艾刚跑过去就注意到李子孝一把扯下吴涛的口罩。
「这是作何回事!都说要少聚集,怎么还打起来?」黄佳艾见两人横眉冷对,立马挡到两人面前,又对吴涛出声道:「没事吧?把你的口罩戴起来。」
「今日我不关我的事!是这个憨婆娘一贯找我的茬,我就出来倒个垃圾。她指着我的头就骂,这我作何能忍?」
「你还有理了!在棠川县你那亲戚都火了,谁不清楚他是在外省工作。」
「外省工作怎么了?谁规定的不能外省工作?」
「没人不许。但有疫情他还跑回来祸害家乡,那就是他的不对。都说就地过年,他跑回来干啥?」
李子孝气得不行,憋红了脸反驳道:「他过年前就赶了回来的!那时候还没封城!他又作何清楚他得了新冠?」
「就是他的错。」
「别吵了!」李村长吼道:「你们要打吗?打呀!咳咳咳……」
两人听到李村长说话,一人瞪着一个,扭过身子转到一面倒是不说话了。
「其他村民赶紧回家,现在真是防疫紧要关头。咱们业已封村,只要我们先做好自我隔离,半个月以后大家都没事,那我们就是安全的。」
村民们被工作人员疏散回家,李村长这才带着俩人走到村委:「你们都觉着自己有理了是吗?是以就为所欲为的吵!吵出结果来了吗?打呀!能打出结果来吗?多少人此刻正抗议的这条路上坚守,你们看看吴涛,他从昨天就守到了今日,一分钟都没睡,就这么守着村口。再看看小李,双眸都熬红了,滴上眼药水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啥!」
李村长被气得发晕,黄佳艾注意到他身子有些晃,赶紧扶他落座。
「村长先喝点水。」
李村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开始手心冒汗,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摇摇晃晃最后变成一团黑影。他晃了晃头:「小黄,我有些头晕。」
「村长,要不要紧?」黄佳艾赶紧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撕开包装纸递给李村长:「先吃这个,是不是低血糖了?」
张玥和李子孝被李村长发白的脸吓到,赶紧追问道:「村长!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去叫医生?」
李村长吃下奶糖靠在桌子上,总算恢复一些意识。
「李村长!」黄佳艾见他恢复过来,对着一面的吴涛说道:「小吴,你先扶李村长回家,让他去吃点东西。他也从昨晚忙到现在,休息不够又没吃早点,身体肯定被熬坏了。」
李村长张着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又用颤抖的手端起口缸,喝了几口热水。「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我没事,方才说到哪里了?」
黄佳艾厉声道:「李村长你现在继续要休息,我让小吴送你回去。这个地方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回去休息一下再来。」
「业已好了,我可以继续工作。」
「李村长!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就算硬撑着工作,你的效率极低,要是再撑不下去,只会给大家带来麻烦。」黄佳艾声线坚定,不容李村长反驳一句:「回去休息。」
吴涛扶着李村长霍然起身来,他还不忘交代桌上还未完成的工作。
黄佳艾说道:「这些我都清楚。」
李村长又交代几句,见黄佳艾点头,他才被吴涛搀着出了办公室。
两人走后,村委就剩下三个人。
看到李村长由于长时间的工作导致身体不适,他们面上羞得发红。
张玥小声开口道:「我们是不该这样吵架,我们的本意也不是想要气李村长。我只是实在忍不住怎样骂那病例,他得病,就该在当地医院治疗,还跑回家里来。」
李子孝毕竟是个男人,不像张玥那么会说话,他只是回道:「他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会被传染。」
黄佳艾出声道:「都坐。」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依她说的坐下。
黄佳艾用纸杯给大家倒上一杯水,又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全国已派遣多支医疗队伍驰援武汉……」
「人在荆州,随时待命。」
「武汉加油!」
……
视频里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手里拿着鲜红的国旗,一条条红色的横幅写着:某某医院驰援武汉;某某集团某某医疗队整装出征;……
「小黄,你让我们看的这些,我们在电视上都看过。」
「这么多人在跟疫情作斗争,他们只不过是平凡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今日由于你们俩,村民们全部聚集在一起,虽然戴着口罩,可我们的口罩不是万能的。之前我们村的村民,就连买菜都是分着批次分着时段,我们做好自我隔离好几天了。被你们这么一闹,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倘若真的出了事,你们谁负责?」
「我并不是想要追谁的责任,我只是麻烦你们在做事之前想一想。张婶,请问你今日再作何骂李大叔,最后的结果是何?能得到何?骂一顿就心里舒服了,是吗?后果呢?你有没有想过?」
张大婶出声道:「我我没这么想。我只是在想着他那亲戚,本来人就是从外边回来的。明明这种情况下,就理应自我隔离。」
「你从何地方知道他是得了病之后才回来的?」
「我听其他人群里都这么说。」
「不信谣,不传谣,这是我们每个人理应遵守的基本原则。官方未通报他得病之后乱跑,且他的车票早在一人星期前就订的。他是在回到棠川后面的第三天才有症状,之后去医院检查才被确诊。凭着你们几个人在群里面听风就是雨,就开始伤害别人?」
张大婶出声道:「我也没想到,他们都这么说,我也就信了。」
「现在如果业已确定为感染病例,之后还到处乱跑,那是要负责任的。后期病医治好,也要追究法律责任。而李叔的亲戚在未知的情况下被感染,按自己的计划回家,他本身不知情。被确定为感染病例的时候,最难过最忧心最惧怕的是他自己。不少人在此物时候,都会放弃生活的希望。他们需要鼓励,需要被关爱,而不是被造谣继续伤害。」
「小黄,我真没不由得想到这些。」
黄佳艾继续出声道:「明明清楚武汉有那么多的感染病例,然而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医疗支援队义无反顾的前往。他们从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人人,而我们更没有资格去谴责那些生病的人。」
「是我错了。我真是上了年纪,脑子都不好使,我还来骂李子孝……其实生了病,最难过的是他本人,随后是他的家人和亲朋好友……我应该鼓励他们,安慰他们的。」张玥看向李子孝,用手扶住他的手臂:「早上的事情是我不过脑子,你不要往心里去。咱们现在国家强大,又有这么多的医护人员,你的亲戚肯定会好起来。等他出院,我跟你一起去接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子孝没不由得想到张玥会跟他道歉,反而一时不清楚该如何应对。他退了几步一步出声道:「嗯。接不用接了,连我都不去。这场疫情没结束之前,我就安安静静待在家里。」
黄佳艾见李子孝明显还生着气,又说道:「李大叔,你也不要跟他们计较。他们只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心里总是会惧怕。张大婶她做法不对,也向你道过歉了,他们做这些事情,无非就是害怕。你能理解吗?」
「我没往心里去,说了就丢了。」
「那么今日你有错吗?」黄佳艾问道。
李子孝想了想:「我就不理应理她,明明知道现在都是在自我隔离,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我还跟她吵架,惹得全村人来围观。本来工作人员业已够辛苦,我还给大家添麻烦,还把李村长都气得生病了。」
「李村长的事情不怪你们,他本来在村子的事情上就像不要命似的。」黄佳艾说道:「你今日扯下了吴涛的口罩。」
「我……」
「口罩是最能防止飞沫飞溅的一道保护屏障,你在气头上也不能随意扯别人的口罩。这不仅是对他人不负责,也是对你自己不负责。口罩上面统统都是唾沫,你去用手抓,可能那些飞沫就粘到你的手上。你回家不注意清洗,抹了双眸鼻子,要么做菜的时候不注意,是极易被感染的。」
李子孝吃惊的望着自己的手:「啊!会吗?」
「不然你以为口罩是做什么用的呢?」黄佳艾无奈地出声道:「今日的事情就这么过了,你们回去好好反思。在这场疫情面前,我们每个人都很渺小,当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团结起来共同应对,才能战胜疫情。我们不是医护人员,做不到救死扶伤,管好自己的行为,积极配合国家的防疫工作,就是我们目前最理应做的事。」
李子孝和张玥俩人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低着头不语。
「张婶先回去吧,我还有几句话同李叔说。」
「哎。」
张大婶走后,黄佳艾起身对李子孝说:「李叔,你亲戚的病你不用忧心。县里有呼吸机,他也是在最好的医院,医院设施齐全,不会有事的。」
李子孝听完点点头:「我清楚,感谢小黄。我就是在想,那县医院的治疗费用那么贵,我怕他医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