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夏天,棠川县。
黄佳艾一家三口坐在饭桌前面,黄妈不时看看两人,黄爸则是阴沉着脸,眉头紧紧拧成一人正正的「川」字,气氛格外的沉闷。
黄佳艾瞟了一眼墙上的猫头鹰挂钟,率先抄起筷子,朝着一块红烧肉夹去,嘴里若无其事地出声道:「爸、妈,我还要赶火车。你们不吃,我就先吃了。」
黄母看见黄爸的脸色又沉下几分,她对黄佳艾出声道:「小艾啊, 报名大学生村官的事情,你要不再考虑一下?你看你研究生也快毕业了,留在大城市工作多好。小孟那孩子我们都挺喜欢的,再说他家就是市里的,你留在那边工作,有他照顾你,我们也放心。」
黄佳艾刚塞进嘴里的红烧肉顿时食之无味,这一刻终究要来。她抬起眼睛看看盯着自己的两人,不自在地把手中的筷子置于,看来这一餐饭是吃不成了。
「妈,这件事是我深思熟虑过后决定的,你们用不着劝我。我觉着田坡村挺好,你们不是说我上不了厅堂,下不了厨房嘛,我在那边锻炼个三年,到时候赶了回来,肯定炼就十八般武艺。」
「那也不一定要去田坡村啊,那地方你爸待过,鸟不拉屎的。古时候连皇帝都管不到的破地方,路也不方便,你女孩子家家的……我不放心。」
黄佳艾偷偷看了一眼她爸爸,唉,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妈,我毕业就27岁了,又不是小孩子,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可是,我和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那村里这么落后,连坐车都不方便,要是你……」
黄佳艾信誓旦旦道:「不会,我觉着这是一人锻炼自己的机会,深入群众没何不好。妈,我们一家不都是从嘎底镇上出来的,你女儿是全镇的骄傲,回去也理所应当。田坡村……」
「不准去!」黄爸此刻正喝水,听到‘田坡村’三个字,把手中的保温杯‘嘭’地砸在桌上,吓了黄佳艾一大跳。
黄佳艾的爸妈以前是镇上的工人,尽管家里不算大富大贵,可作为独生女的黄佳艾,也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在家境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让她挨冻挨饿。当然,这也是黄佳艾第一次看到她爸爸发这么大的火。
那个杯子是黄佳艾前年献血得来的纪念品,黄爸当时心疼了女儿好几个月,光是老母鸡汤就接连熬了好几顿,至于这个杯子,他更是用得小心。如今他把杯子砸在台面上,已经说明他的怒火烧得有多旺。
「老黄,你说话就说话,砸东西干啥?」
「我说不准去!」黄爸由于激动,双眸瞪得跟牛铃铛似的,还布满红血丝。
黄佳艾的心脏狂跳不止,心里道:‘不能怂啊。’她尽力挺直腰板子,但声线还是有些颤抖:「爸,你这么大反应干嘛?你以前不是也在田坡村上班,我怎么就不能去?」
「老子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去田坡村那破地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老子也没指望你走多高,你留在城里怎么不行!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白养这么大,想一出是一出,那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黄妈高声道:「老黄,有礼了好说话。」
「你倒是叫她好好做事。」黄爸居高临下地指着黄佳艾的脑袋,「我以为你赶了回来要跟我说好消息,这都何破事儿!全国百强的公司你不去,跑去何田坡村当村官。」
黄佳艾心一惊,‘爸作何清楚我收到H机构的offer?’她做出扶额状:孟一恒的嘴还是这么快,现在更不好对付了。
一线城市VS深山老林,白领VS村官,高薪VS2000……差距一目了然。事到如今,走为上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