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水渠

黄佳艾乐颠颠的跟上林城：「我问你，你有没有跟那老头打过交道？」

「没。牧羊人大多都是背着行李就地而息，有时几天都不会回家，他家没有在李家寨中心，也不在老熊窝，我怎么可能跟他打过交道？」

黄佳艾喃喃道：「田坡村不仅他一个牧羊人，难道他们都不用互相交流经验的吗？」

「在田坡村这个地方，不少时候他们更愿意相信祖辈留下来的东西。」

「啊……得改。」

黄佳艾把自己的碗递给打饭的大姐，大姐用长长的大勺在铁桶里面使劲捞几下，只打起来些许混着碎骨的肉渣。她愧疚的对黄佳艾出声道：「小黄，你理应来早一点的，你看现在都没啥菜了。」

「没事，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们能填饱肚子就行。」

林城更‘寒酸’，一碗白饭搭配着些许咸菜，仅此而已。

两人此刻正吃饭，校长从办公间里面出了来，那表情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校长的身后方跟着一人手里捏着作业本的孩子，一张蜕皮的小黑脸上，挂着好几行泪珠， 鼻涕像两条菜青虫一样渐渐地爬到上嘴唇，像是要爬进嘴里， 又被他猛地吸回去。

黄佳艾盯着看了一会儿：「李卫?他又犯什么事了？」

「你认识?」林城问道。

「认识。」黄佳艾料定林城不会往下追问，就算他真的问了，她也不会说。

林城没有往下问，吃掉碗里最后一口饭，又看向她：「我要去视察午休，五点半在校门口等我。」

说完，回身就往厨房里走去。

黄佳艾望着操场上的校长和李卫，看样子两人都还没吃饭，校长不吃就算了，也不能让孩子饿着呀。

校长还在对李卫说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楚，站在教室门口偷看的同学不少，等校长转头看去，他们又假装在做游戏。

黄佳艾注意到校长的裤包里漏出一个红色的小管子，正是拿把小水枪的枪管。

「他不会在课上玩，被逮到了吧？」黄佳艾看着两人，要是这样的话，她还真插不上手，毕竟仔细算起来，那个小玩具还是她买的呢。

正好有两个女生走过来，黄佳艾朝着她们招了招手。

「黄老师好。」

「你们好。」黄佳艾挑眉追问道：「你们知道那是作何回事吗？」

「好像是校长发现李卫带玩具来学校。」

黄佳艾又问道：「李卫是在课上玩吗？」

「没有，是下课的时候玩的。」女孩答：「只不过我们学校不能带玩具来的。」

「谢了，你们赶快去午休吧。」黄佳艾摸摸女孩子的头，又看着校长和李卫。

林城刚好从厨房里出了，黄佳艾叫住他：「玩是孩子的天性，我听说李卫只是下课的时候玩了玩具，作何被那校长骂成这种样子?」

「我说你倒也挺闲的。」

「难道不是这么个理？」黄佳艾说道：「就算是田坡村穷，想要用知识改变命运，也不至于剥夺他们的童年吧。」

林城扶着黄佳艾的肩膀换了个方向：「马校长是个好校长，他守着此物小学十多年了。他家也在县城，但自一直这个学校以后，全年无休。」

「人倒是个好人，但我总觉着他的方法不对。书上都说要劳逸结合嘛，李卫下课玩玩具错哪里了?」

「他这么做肯定他的道理，你就不要管了。」

「可是……」黄佳艾看着操场上此刻正挨训的孩子，感觉就像在训自己一样。「你不管我管，这都12点半了，孩子饭也没吃。」

黄佳艾刚要走过去，校长就拉着李卫走过来。

「马校长。」林城打了个招呼，校长点点头，推着李卫的肩头迈入厨房。

黄佳艾直接被无视，只有李卫悄悄看了他一眼，表情更委屈了。

「我……」

黄佳艾要跟进去理论，林城拉住她道：「你就不要多管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还得回村委一趟？」

「对，几点了？」

「十二点半。」

黄佳艾撒腿就跑， 跑出校门她才恍然大悟：「我不去村委呀？我啥时候说我要去村委？算了，我忙完树苗的事情，得好好去学校里面看看。」

黄佳艾去到村委，李村长又不清楚跑哪去，只有报帐员正在整理水费单：「每个月都只有这几家交水费，恐怕明年连管理费都交不上了。」

「李会计，有何我能帮忙的吗？」黄佳艾问道：「我现在暂时没何事。」

李云翔之前不喜欢黄佳艾，就觉着她是城里来的姑娘，吃不了村子里的苦，来村子里只是体验生活，混个深入群众的名头，但这好几个月观察下来，黄佳艾对村子里的事都尽心尽力，再加上去小勺冲做调查，差点被人绑去当媳妇儿的事，李云翔再对黄佳艾用以前那个态度，他还真做不出来。

「没啥事，你坐着休息就行。」李云翔以前特别喜欢吩咐黄佳艾做事，越难的他就越要让她去做。尽管有些事情他手到擒来，黄佳艾做起来困难重重，他就是故意要刁难她。

黄佳艾感觉到李云翔变了，他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大堆文件，要早在几个月前，他肯定变着法的让自己去理。

「那个……前几天我媳妇儿去了一趟镇上，给你带了些饼干。」李云翔指指桌子下面的箱子。

黄佳艾弯下腰，把那一箱饼干端到台面上：「给我的？」

「嗯……」李云翔不自然的应着，他看黄佳艾用一把钥匙戳进胶带，又用力往两边一划，纸箱很容易被打开。

「哇，熊仔饼干。」黄佳艾把箱子里的饼干拿出来：「五包都是给我的？」

「那……小黄同志。」李云翔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黄佳艾前面盯着她。

黄佳艾仰起头，赶紧起身：「怎……怎么？李会计，你这是作何了？」

「我觉得我理应向你道个歉。」

黄佳艾笑了笑：「道歉，道啥歉?」

「就你方才来的时候，我觉得你是城里的姑娘，觉得你吃不了这个地方的苦，想让你赶紧走了这。只因每年都有人来我们这个地方支教啥的，然而过几个月等体验期满，他们就走了。是以你来的时候，我的确对你很不待见，有些活也是故意给你安排的，有些活我能帮你，但我没有帮，还有些活你明明完成的不错，我会让你重做。」李云翔认真道：「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哈哈哈，有吗？没有吧？」黄佳艾笑嘻嘻的拆开一包饼干，拈了一块放进嘴里：「熊仔饼干挺好吃，我读书的时候最喜欢了。」

「那等下次，我让我媳妇儿再给你买。」

「别别别，你的心意我收下了。」黄佳艾把剩下的四包还给李云翔：「一包就够。老实说，我早就知道你故意刁难我，可是我并不觉着有何不好。我总是相信一句话，所有跟前的困难，都是成功对自己的考验。付出何样的努力，才能配得上何样的成功。」

「小黄，感谢你。」

黄佳艾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没啥没啥，以后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三人一起努力，一定要让田坡村致富，要让村民过上幸福的生活。」

「哎对，我还有一片梨树没看。只是我和村长忙着梨树的事情，村里面别的琐事全部都得靠你了。」

「没事，我自己就能应付得过来。」

黄佳艾看看腕表，回宿舍里换身衣裳，脏衣篮里面的衣裳堆的有小山高，就是没有时间洗。她叹了一口气，朝山上跑去。

「李婶，你家的树苗可有什么问题？」

「是小黄啊！没有，树苗好着呢。」李婶正用一人小桶给树苗浇水，小小的一桶水，浇了七八棵树。

黄佳艾走进地里：「这水没浇够啊，你看土都没印湿。」

「哎呦，我们田坡村水费太高，我业已欠了五个月的水费。这一下子种这么多树，我怕浇了树连喝的水都没了。」李婶说道：「小黄，没事。你看山上那些梨树，都没有人管，天养着不也都好好的。」

「那都是大树，这下还是树苗，要是不好好照看，那成活率会降低。」

「那有啥子办法嘛？水费高，我家又没钱，总不能养这几棵树，人就不活啦？你们尽管说种树就减免水费，但是减免的水费哪能养活这30几棵树？」

黄佳艾见李婶情绪澎湃，她赶紧安慰道：「我不是此物意思。田坡村水费的事情，我回去再和村长商量。我保证，保证不会断你们的水，行吗？」

「你保证有用吗？这水又不是你家的。」

「李婶，你听我说，水虽然不是我家的，但我上面反映情况的权利我还是有的。你就放放心心的种树，水的问题，我去解决。」

「等你解决了再说吧！」李婶气呼呼的拎起自家的小桶，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去。

「唉……」黄佳艾摸摸梨树苗垂下的叶子，还是去找李云翔商量一下对策。照这样下去，没有水浇，这些树苗必死无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是说让村民无限用水？此物绝对不行。」

「不是，我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云翔翻望着报表：「田坡村的水费是收的有些高，可不收这么高，我们村委的日常开支都没法维持，村里的五保户又多，还有希望小学那边，仅仅一昧靠国家的补助，总是缺了些。」

黄佳艾出声道：「不如我们把生活用水和农业用水分开，现在水管里的水都是经过检测，但仅仅浇树的话，山谷里的水就可以。」

「田坡村后山倒是有一股水，水壶这么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们请好几个村里的村民，开他们工资，挖一条水渠。」

李云翔说道：「我觉着此物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