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偷肉

赵大爷满脸的怒气似在脸上形成一道冰霜，他看看黄佳艾，又看看那两碗火腿肉。

黄佳艾清楚赵大爷的意思：明明李大叔吃的肉是最多，吃就吃了呗，后面说的那些话着实欠打。

「你别管他。」黄佳艾用眼神回答。

这一顿饭吃的火药味十足，黄佳艾也是无奈。

夜幕降临，冷风四起。黄佳艾和黄春梅奶奶睡在床上，其他好几个人只能和羊群将就一下。

黄佳艾鼻塞，呼吸甚是困难，一夜睡得都不安稳。一直到半夜，更是被细微的动静给惊醒。

明明换成水泥房，怎么还有老鼠？

黄佳艾睡意全无，又生怕惊扰到黄春梅奶奶，蹑手蹑脚的起来打算喝口水。

黄佳艾翻个身，动静就没了。等她躺了只不过两分钟，那动静又开始。

「谁在那儿？」黄佳艾刚拉开横在屋间的帘子，便注意到一人黑影站在桌子旁边。她一把拉开灯线，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李大叔？」

灯光惊醒屋里的每一人人，众人皆是惊坐而起。

赵大爷惶恐道：「黄娃，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在干嘛？」黄佳艾朝着大叔走过去。

李大叔转过身子，两只手却藏在身后方。

赵大爷意识到黄佳艾并不是不舒服，他朝着大叔看过去：「大晚上你干啥呢？」

「没有。我听到有老鼠叫，所以就起来看看。」

「有老鼠？」黄春梅奶奶着急着去检查自己的米缸。

赵大爷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李大叔的手：「我看你就是那老鼠！」

「老乌奥！你说话客气些，别血口喷人！」

「那你说你的手作何会这么油？」

李大叔神色慌张：「我……我看到老鼠，那老鼠自然被打跑，我把这肉捡起来，手上就沾到了。」

「呵呵，你骗谁呢？」赵大爷掂了掂案板上的肉，不依不饶的问道：「你身上肯定还有肉！比头天的又少一块。你说你没有偷，敢不敢让我们搜？」

「凭啥？」

黄佳艾走到两人前面：「行了，我来处理。赵大爷，你先睡吧。」

「你睡你的，小娃娃懂啥？」

「到底我还是村委的工作人员。」黄佳艾出声道：「我说了我来处理。」

赵大爷看黄佳艾坚决不让自己管，只好又回去继续睡觉。

黄佳艾走过去出声道：「大叔，我们聊聊。」

黄春梅奶奶盖上米盖子：「没被老鼠偷米就行，嘿嘿。」

「你们都赶紧睡觉吧。」

黄佳艾和李大叔来到屋外，冷风吹得她不由得颤抖。

「李大叔，你……」

「我管你是啥工作人员！我拿了这块肉，这是我应得的。」李大叔把手藏在口袋里，别过头出声道：「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拿出来。」

黄佳艾耐心的说道：「我没打算让你拿出来。你说的对，你昨天送的医生来找我，村里让你帮忙，的确是得给你报酬。」

「那你为啥逼我！闹得统统人都清楚！」

「人心不足蛇吞象。昨天下午你在切肉的时候，就已经切一块放在兜里了吧？」黄佳艾望着李大叔的裤兜说道：「我假装不清楚，但你方才又偷了一块儿，我就不能再装傻。」

「不就是一块肉吗？老子赔你！」

黄佳艾叹气出声道：「不仅仅是一块肉的问题。你付出劳动，我们给你报酬是应该的，可你不能偷。李大叔，你是不是有何难言之隐呢？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你懂啥？我没变！老子就是这么一人人！」

「尽管我跟你的交集不深，但还是从村民口中听过不少你的事。在他们的口中，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这样的你，实在是不该随口一人‘老子’。」

李大叔见黄佳艾如此淡定，他反而倒是有些显得急：「老子……我就是这样！」

「村里那条石头路，是你修的。」黄佳艾看着极远处的乌云：「我听李村长说，村里去后山的那条石头路本来是没有的。高处架着两根水管，村民们要去后山，就得走那两根七米高的水管过去。长得高些许的人，能够摊着下面的小溪过去，要是矮的，那水有时候会漫过脖前胸。有几次水急，还把人冲走过，你们找到他的时候，人业已没了。」

李大叔不说话。

黄佳艾继续出声道：「后来你就每天干完农活，就去后山挑石头。每天都坚持挑石头，足足半年你才修出现在的石头路，这半年的时间，你还重新挖了一条水路，让小溪拐了个弯儿。」

「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不值得一提。」李大叔仿佛看到以前，村里还给他发奖状，可是没有证书，李村长就去希望小学要了一张奖状填上，说是给他的表扬。

颁奖典礼是在希望小学进行的，李大叔站在国旗下的领奖台上，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胸前，小学生们排着队，依次每人送了他一朵野花。等他下台的时候，手里的鲜花足足有一大捆，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澎湃。

「那时候的你，可曾想过修那条路，要得到别人的报酬？」

「没有。那时候我就想，学校里的学生每周回家都要多翻一座山。」

黄佳艾看向他：「那作何会你现在变成这样？」

「只因我有孙子！他还那么小，快半年没吃过肉，我心里急呀！」

「李大叔抱歉。」黄佳艾低下头，「我说过我要带你们致富，可现在还是没有做到。」

李大叔没不由得想到黄佳艾会蓦然道歉，这下反而是他慌了：「小黄，其实……不关你的事。你问我们村里做的够多，而且现在比之前也好了不少。」

李大叔从包里掏出两小块四四方方的肉：「肉在这儿。我错了……」

「肉你拿去吧。我想说的是，李会计他家的条件不比你家好多少，你要有难言之隐，你直接说出来就是。不要让一点蝇头小利，坏了自己的名声。」

李大叔抬着那两块肉的手微微颤抖，像是手上的肉有千斤重：「小黄，我懂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去睡觉，我们明天就回李家寨。」黄佳艾冲李大叔笑了笑。

翌日，下过雨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清新，闭上眼深呼吸一口，顿时心旷神怡。

黄佳艾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不少：「我挑着东西吧。」

「你好好走路就行。」赵大爷死活不让她拎东西。

黄佳艾说道：「你还要照顾你的羊！」

「不影响。」

「我来提。」你大叔热心地接过扁担筐子：「我两手空着，我提最合适。」

赵大爷狐疑的望着他：「还是不劳烦了吧，我们可没东西给你。到时候到村里，你又要让我们给你钱呀，肉啊……我们可给不起。」

黄佳艾推赵大爷一下，示意他少说几句。

李大叔不好意思道：「头天是我对不住大家，给你们道歉。」

「太阳从西边出来咯。」赵大爷给了李大叔一个「白果」。

李大叔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接过扁担筐子，还说要帮老医生背药箱。要不是老医生说里面可都是救命的东西，只有他自己背才放心，李大叔非得抢过来背。

走路的时候李大叔一贯走在前面，帮他们把树枝荆棘揽到一面。

赵大爷偷偷凑到黄佳艾旁边问道：「你昨天给他下了啥迷魂阵？今天咋变了个人？」

「没变。回到原来的他而已。」黄佳艾说道：「他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我只清楚他小气，不过人不坏。」赵大爷赶着那头领头羊。

黄佳艾出声道：「赵大爷，你就送到这吧。正好有一片草场，这两天你的羊都没好好吃草。」

赵大爷回答：「再送你一段路。这有露水的草，羊可挑拣了。」

「意思羊不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啊。羊不吃带露水的草，得太阳出来，那露水晒去才吃。」

黄佳艾摸摸羊的脑袋：「我倒没发现呢。」

「你又不放羊。」

一行人走到摩托车停放处，黄佳艾说道：「这摩托车不能坐这么多人，李大叔带着医生先回去，我走路。」

「那哪行？你生着病。」赵大爷说完，又看看老医生：「可是诊所里没人，他也得赶紧回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诶，那里有人！」黄佳艾指着前面，「好熟悉。」

「小林。」赵大爷出声道：「你们能够一起回去，我在山里放羊，在这跟你们分开吧。」

黄佳艾点点头，撒腿就朝着林城跑过去。

「注意到我那么开心？」

黄佳艾撇撇嘴：「倒也没有。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会计给我打了电话，我来送你回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来的还真是及时呢。」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停在李家寨山坡下。

李会计和村民们早就在山脚下等待：「小黄，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医生给我诊断过，昨天还打点滴，现在业已感觉好多了。」

李会计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遇到事情就该跟我们商量一下，村里的大事你总想的起来跟我们商量，作何这种危险的事情一件也想不起来？」

黄佳艾觉着自己给大家惹麻烦：「我当时只顾着黄春梅奶奶，也没想到正下起大雨，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情。」

「别有下次哈！不然我非得告诉村长，让你写检讨。」

「我晓得了。」黄佳艾坐在凳子上：「幸好是黄奶奶没事。」

李会计恨铁不成钢地把一包饼干丢在她的桌子上：「理应是，幸好你们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