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说的专业人士确有其人,五点半后公司下班,他就带着瓶装小绿蛇回家。
厉骜以前出去摄影采风,谢铭放心不下,厉骜就吹了一通自己丰富的野外经验。
「我清楚所有野外动物的习性!」——不知道不要紧,抓来揍一顿它们会自己交代的。
「我能分辨出百分之九十九的有毒和无毒动植物!」——不能分辨也不要紧,反正对他来说都没差别。
「我有强效驱虫逐兽的不传秘方!」——自带王霸之气一放,根本没有不长眼的敢凑上来。
当然,这些都不是谢铭最终同意他出门的原因。
顾家模范厉骜表示:「每天两个电话,一条短信!雷打不动!」
出门采风这么多次,厉骜也确实和他说的一样,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可见绝对是够专业。
这条小蛇也不知道是不是妖怪...电梯里,谢铭拎着瓶子凑近瞅了瞅。要是妖怪的话作何不跑?差不点的就要被人打死了。
要说不是妖怪...偏偏看着很是机灵活泼,似乎还听得懂话的样子。
瓶子里的小蛇把身体贴着壁直立起来,露出了青白色的腹部,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谢铭一晃瓶子,它就「啪叽」一下摔了下去,还只因身条太长把脑袋给磕了一下。
谢铭摁了门铃,响了一声后,厉骜就开了门。
「我炖了汤...」话说了一半,厉骜已经看清了谢铭手里的瓶子,和瓶子里装的东西,「此物是...」
小绿尖儿?
他派去的卧底竟然被抓住了!这是哪家的收妖师不长眼,他厉骜的小弟都敢动!
怒气一闪而过,不多时厉骜又忐忑起来。谢铭不会清楚了吧...他在小绿尖儿的身上也留下了印记,会不会被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了?把视线往谢铭身后绕了几圈,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作何了?」谢铭不解,推了推厉骜,示意他让开路。
「吓了一跳...嘿嘿,你作何还带了条蛇回来?买的吗?想炖了还是红烧?」厉骜关了门,暗搓搓的开始打听消息。
就知道吃!
谢铭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高冷人设不能崩,他坚决不向吃货低头。
「办公间抓的,这蛇躲在盆景树上也不清楚多长时间了,今日树被撞倒了才发现。」晃晃瓶子,里面的小蛇不清楚何时候又盘起来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尖尖,「你看看这是何种类的蛇,有毒还是无毒?」
厉骜顺势就将瓶子拿过来,凑在自己双眸前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小绿尖儿在厉骜的目光下嘬着尾巴尖更害怕了。它能感觉到的,厉哥可不是在说笑,只要嫂子有一丢丢想吃蛇羹的意思,它今晚就能给餐台面上贡献一盘菜了!
这时候,谢铭无意间的一句话将小绿尖儿从生死危机中解救出来。
谢铭拉开束了半天的领带,又解了两颗纽扣,「这蛇怪有意思的,不怕人,我拿瓶子装它一递就进来了,还挺通人性的。」
「是吗?」厉骜眯眯双眸,觉得这也是个挺不错的开始。
要是谢铭不排斥聪明的小绿尖儿,那么慢慢的可能就不会排斥妖怪,到那时他再坦白自己的身份,简直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蛇的品种一时看不出来...似乎是有一点毒性,不过毒性不大。」厉骜有了主意,就把瓶盖拧开,粗鲁的把小绿尖儿倒了出来。
「哎!」谢铭制止不及,有些惶恐的上前两步,生怕厉骜被咬上一口。虽然他可能也没有何办法,甚至野外的生存能力他还不如厉骜,然而那种担心的情绪一涌上来,理智也就退散了。
厉骜自如的把小绿尖儿放在手里盘弄,还给谢铭介绍,「这蛇性子有点懒,受到刺激不会咬人也不会喷毒液,虽然长了个三角形的脑袋,其实也没多可怕。你看...」说话间,手指绕了个圈,松松的就把小绿尖儿打了个结。
被打成结的小绿尖儿:「......」
谢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发现确实像厉骜说的那样,这蛇简直懒出了新境界,被厉骜打结、搓条、抡绳...都玩出花儿来了,也没有半点反应。
最多就是在厉骜把它放在手心里的时候,可怜兮兮的盘成一人圈,再咬住尾巴尖。
「它总是咬着尾巴,这是何意思?饿了吗?」谢铭发现了一丝不和谐的地方。
哪有蛇总是咬着自己的?倒是听说蛇会吞噬同类,但哪块肉是自己的它们总能分得清楚吧。
「咳!可能是习惯吧,人和人还不一样呢,总不能要求每条蛇都一模一样的没点自己的个性...」荒野求生贝尔·厉强行解释道。
这个习惯说起来,其实是厉骜方才收了小绿尖儿当小弟的时候,强行给养成的。盘起来咬住尾巴尖何的,挂在手腕上多方便,不细细看还以为是装饰呢,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所以小绿尖儿现在业已形成了惯性,在表示自己没有袭击意图的时候,总是会熟练的把自己盘个圈圈,随后嘬住尾巴尖尖。
慢慢的,它的尾巴越嘬越细越长,也因此得名:小绿尖儿。
谢铭放了心,既然毒性不大又安全无害,那么放生了也是可以的。他解决了一件事情,就打算洗个澡解乏,一边走一面就顺手解开了剩下的纽扣。
厉骜望着那渐渐露出的白皙的肌肤,有点馋...但他又想了想,觉着还是先忍一忍,现在审问小绿尖儿才是最要紧的!
趁着谢铭进了浴室,厉骜也捏着蛇进了书房。
「今日怎么回事?」厉骜敲敲桌子。
小绿尖儿躺在桌子上露出肚皮装死。今天被发现,一切的起因都是它被人吓了一跳——此物原因说出来不清楚厉哥会不会接受?
不过,今日也算是有点点收获的,比如...想起自己听到的那消息,小绿尖儿总算打起精神来。它一骨碌翻起身,讨好的摇摇尾巴,用脑袋蹭蹭厉骜的手指。
现在时间空间都不允许小绿尖儿口吐人言汇报工作,厉骜只得点着那三角形的额头中间自己看。
这次的画面有些长,等厉骜看完了全部的经过,睁开双眸的时候,时间业已过去了快极其钟。
谢铭都要洗完澡出来了。
小绿尖儿觑了觑厉骜的脸色,有些害怕,想咬尾巴。
厉骜的确快要气炸了!
谢铭他是什么意思?机构破产就破产,凭什么留个遗嘱给他?难不成还想跳楼?
就算他是从井里出来的、七百年前的土包子一个,对于现在那些做生意的弯弯绕绕都不懂,但是好歹夫夫一场,这样何都不说是好几个意思?!
谢铭作何就敢肯定他不能一起同舟共济、不能同甘共苦?
更何况!
他厉骜要是想赚钱,有的是来财物的道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立遗嘱?!
宠得无法无天的,真是不清楚自己男人是谁了...
厉骜在书房里气得转圈圈,就是没胆子冲出去对着谢铭咆哮...
他瞪着两眼,气咻咻地问小绿尖儿:「你厉哥没担当?!」
小绿尖儿疯狂摇头,甩着尾巴直拍自己七寸大概是胸膛的地方,示意厉哥绝对有担当!是真爷们!
「你厉哥穷?!」
小绿尖儿摇得更厉害了,抖着尾巴画大圈,示意厉哥的财物有那么那么多...可惜只因蛇小力微,它努力画的大圈仍是小小的十平方厘米...
厉骜眉毛一竖正要开骂,书房的门被谢铭推开。
「你在这做何?」谢铭擦着滴水的头发, 好奇的看看厉骜,又看看桌上只因太过用力而浑身抽搐的小蛇。
「这是训练?」那一条蛇抖得跟麻绳似的,不清楚是什么新奇的训练法儿。
「对!训练!」厉骜黑着脸,没好气地说:「训好了就天天跟着你,赶了回来再给我汇报!」
谢铭只当厉骜开玩笑,随口应了句,「有这么灵?」
厉骜赌着气哼了一声,转个身去厨房盛汤了。
乍遇冷场,谢铭一时没有头绪,看着被留在台面上的小蛇,「他怎么了?」
小绿尖儿:「......」
厨房里,厉骜憋着气几次想坦白,却都怂得张不开口。
人妖殊途。
谢铭要是清楚了他的身份,不一定能够接受...结婚十年他不是没有试探过谢铭的底线,可是一人长在红旗下、信奉马克思、接受唯物论的人,对于妖精鬼怪的说法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
谢铭根本就不相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要作何说?
哦,你老公头上长角、身长十丈,腾云驾雾、威风凛凛?
这怕不是随即要去民政局离婚的节奏。
只不过这十年厉骜也不是何都没干,每天投喂的饭可不是白做的。那些加进去的益寿延年、改善体质的药,此刻正暗地里一点点改变着谢铭的体质。
等到谢铭渐渐地觉察到自己的特殊,到那时他再坦白,反正木已成舟,就算是赖,他也能赖得谢铭回心转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偏偏现在出了岔子!
好好的机构作何能说完就完呢?都要逼得谢铭立遗嘱了,这件事情恐怕不是一般的困难。
厉骜头疼。
不过...
一个画面从眼前闪过,厉骜蓦然就想起几天前,有个超刑科的,似乎要和他谈一笔倾家荡产的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