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折腾

厉骜有些郁闷，从前他就清楚谢铭事业心很强，但是忙到这种程度还是头一次。天天的不着家，之前还说会好好陪他，现在看来也是白搭。

郁闷归郁闷，厉骜还是能理解的。只是工作分去了谢铭大部分的精力，他难免就要受冷落。他倒是想告诉谢铭别忧心，他很快就能有一笔财物...可是超刑科那边从头到尾只说尽力尽力，钱是一毛都没见到，厉骜也怕提前告诉谢铭会空欢喜一场。

谢铭置于提包，他又困又乏，实在没有力气应付厉骜了。明天还约了人，有很多事要做。

沙发的扶手上，小绿尖儿慢悠悠晕乎乎的爬上来。厉哥等嫂子赶了回来等得无聊，就把它招过来陪玩陪聊消磨时间，光是打结就换了四五种花样。现在嫂子赶了回来了，它才能从厉哥手底下逃出生天。

这蛇怎么还在？前几次赶了回来他没有看到这条小绿蛇，以为厉骜已经把它放了，作何现在还在家里？

谢铭一抬头，烟灰色的沙发扶手上搁一条绿绳，这实在太显眼了，让人想忽视都难。

「你没放了啊？这蛇又不危险，放生了也没关系吧...」谢铭有气无力的念了一句。

他其实不想让厉骜养着这条蛇，抓住它的时候只是看它有些可怜，算是救一条命。

而且这蛇挺聪明的，谢铭有心理阴影。

以前遇到机灵通人性的动物，谢铭只会想：这怎么养的，教得可真好。

现在再遇到那样的动物，谢铭：...这怕不是个妖怪。

自从三观颠覆后，不少事情从另一人角度去看，简直让人头皮发麻。甚至想一想胡静都能变成人，自己的身旁也许就有这样的存在...谢铭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是以这条蛇最好还是放生了。

不管他是不是过度敏感，养条蛇也很奇怪...正常的宠物猫或者狗就不会让他有这么大的排斥。

「我想养着，它挺有意思的。」厉骜懒懒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绿尖儿的大脑袋，把它仰起来的脑袋戳下去，和打地鼠似的，「你又不赶了回来，我天天也就只能和它玩了。」

谢铭的脚步一顿，商量道：「要不给你养只其他的宠物？养条蛇...挺奇怪的。」

「不要了，麻烦，这个挺合眼缘的。」反复戳了几次后，小绿尖儿就趴在原地不动弹了，一副脾气超好的模样。

谢铭心有愧疚，也不好强迫厉骜去放生，只能暗暗记下这件事，打算将来给厉骜养个更合适的宠物。

这条蛇还是回归大自然吧。

不过说起来，他们似乎也到了该有个孩子的年纪了。也许厉骜是想有个小孩，只是现实达不到，这才养了条蛇移情？

此物念头一冒出来，谢铭的心底仿佛被侵蚀了一大块，留下来的空白发酸发冷，滞涩难言。喉咙中好像哽着何一般，一人字也吐不出来。

他狼狈的躲进了浴室。

他曾经计划好了一切，想把代孕这件事当做礼物送给厉骜。可是现在，付出了所有之后，他目前根本负担不起代孕的高昂费用。

或许以后能够，但那可能需要下一人十年的时间，而十年后他和厉骜都已年过四十。

温热的水流抚去了一身的疲惫，谢铭用力搓了把脸，只要他还活着，一切就不是问题！没钱再挣就是了，总不会比一蹶不振还差。

在他的身后，浴室的门悄悄开了一道缝隙。

厉骜有些惊喜，谢铭之前可都是反锁着门的，难道这次想开了？他倒是有钥匙，可是却不想亲近自己的伴儿都搞得奇奇怪怪的。

要他说何无忧无虑的生活都比不上能吃饱！谢铭就是想太多，作何就不来问问他呢？

一颗脑袋探进来，厉骜假惺惺的问：「累了吧，我给你搓搓？再好好按摩放松一下...」

「不需要！」谢铭受惊地扭头，发现他和厉骜还隔着一道玻璃门后松了口气，「不用你做那些事情，我好好睡一觉就行...」

「...我说你最近不对劲啊，怎么突然防我跟防狼似的？」厉骜也不走，无赖的靠着门开始给自己争取权益。

「能有何不对劲！我就是这几天太累了...」厉骜突然来这么一手，谢铭简直无处躲藏，生怕厉骜看出了何不对劲，又忧心厉骜蓦然进来。

「平常你能这么对我？突然忙起来我能理解，然而你现在是躲着我！」厉骜理直气壮的指责他：「要不是你天天还清楚赶了回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外面有情况了！说！你到底何意思？」

这口吻十足的怨妇，谢铭叹口气，问他：「你最近在看何剧？」

「《外遇》，彼处面的女的就是一人没盯紧就让老公出轨了...」

谢铭：「......」

「我不可能出轨，都结婚十年了，你还忧心这个。」一边说着闲话，一面冲掉身上的泡沫，谢铭一脸无奈，不知道厉骜还要整何幺蛾子。

「那你让我检查！还要交粮！」铺垫了那么多，甚至暴露自己最近追的肥皂剧，厉骜的目的就是这个。

社会上这么多年，厉骜也就这些乱七八糟东西懂得最快。

谢铭洗完了，拉开玻璃门取了睡衣换上。他这两天都是穿系扣的两件套，遮得严严实实的，免得厉骜又犯浑。

穿衣服的时候，还得防着厉骜有何动作，这日子过的确实够累。但这也不是他愿意的，没有夫夫生活难道他就很开心吗？

可是这些话全都不能说。

谢铭憋着劲儿穿好衣服，无视了厉骜期待的目光，推开人出了去径直去了厨房，找到了装米的密封罐，里面还剩一半的量。

他抱起罐子塞给厉骜，「交粮。东北精米，无虫害无污染，你可以拿去检查。」

「你行的铭铭儿！」厉骜气得想摔罐儿，但一想明天还得吃饭，还是把米罐抱在怀里，「门板后面那家规还算不算数了？是你欠着我呢！我又不是违规提出不合理要求，夫夫义务你都不履行...」

「行！」谢铭干脆一点头，今晚这事儿是没完了，「履行义务是吧，你想作何履行，你说。」

谢铭的态度一强硬，厉骜就有些怂了，「也不是非得履行，主要是分床算怎么回事，我这几天根本就没睡...」

「那我就休息好了？」谢铭憋着火，机构的事情忙了一整天，回来还要和厉骜此物小心眼算何夫夫义务！

「晚上我不折腾你，你肯定睡好了...」厉骜小声顶了一句。

谢铭简直要被气死。

「你就是不想分床...」谢铭捏捏鼻梁，不清楚大半夜的吵此物意义何在。

「我就没想分，都是你打定主意的。」尽管怂唧唧，但事关合法夫夫的合法诉求，厉骜还是勇敢的和谢铭杠上了。

「那行，你回卧室睡吧。」谢铭点点头，总这么撵人也不是个办法，厉骜从结婚开始就黏他黏得厉害，这几天估计已经到极限了。

未免他一人冲动发现什么，谢铭觉得自己能够再退一步。

厉骜被欺压惯了，有些不敢相信谢铭就这么让步了，狐疑的问了一句：「你不会要去睡书房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去，我也睡卧室。」

分两个被子，然后睡觉的时候警醒一点...好好的日子真是被折腾得不像样了。谢铭暗暗叹口气，暗自思忖，等筹到钱一切就能结束了，这日子他也快没法过了。

枕头又成双成对的摆在了一起，谢铭把纽扣系在脖子下面第一颗的位置，偏过头对厉骜说：「我业已很累了，这两天真的...」

厉骜放了心，眉梢眼角都压不住得意，跑去书房拿枕头。半路想起自己还抱着米罐，随手就放在了多宝架上。

话还没说完，厉骜就连连点头：「我恍然大悟的，我能是那种禽兽吗？有礼了好休息，我肯定不打扰你，睡前要按摩吗？给你放松放松？」

得寸进尺也要先有寸才行，现在既然业已睡了床，厉骜也不多计较，一副很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谢铭愧疚忽起，虽然这事儿也怨不到他头上，但是被蒙在鼓里的厉骜比他更无辜...

「不用了，你也好好休息。」他摸摸厉骜的脸，凑过去亲了下算是补偿，「等忙过这一阵...」

「嗯嗯。」厉骜点头应得干脆，还帮谢铭拍软了枕头，等他躺好又给他盖好被子，贴心的让谢铭心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陷入梦乡，谢铭还在想着以后要作何补偿厉骜...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多时到了夜半。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光线，室内一片漆黑。

厉骜睁开双眸，屏息听着谢铭逐渐舒缓悠长的呼吸。

好不容易上了床，他哪能放过此物机会？！他尽管不是禽，但他是兽...人能和兽讲道理？

厉骜也是不要脸了，强行给自己找理由。再说他也不会做彻底，只是亲近一下又只不过分。亲亲的老攻都快要憋出毛病了，他就不信谢铭忍得住！

没有半点光源的室内，厉骜的眼睛全然不受影响。他小心翼翼的起身，凑到谢铭跟前观察。

很好，呼吸的节奏没变，眼睫毛也没有颤动，媳妇业已睡着，可以开动了！

厉骜出手，小心的拉开谢铭的被子，一点点移动到腰...拽到底人就着凉了，历史的教训让厉骜吸收了不少经验。

轻轻解开一人纽扣...没动静，继续第二个...

「呼—」的一声，谢铭扯了个轻鼾，惊得厉骜手一抖，差点没把衣服撕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铭以前睡眠质量极佳，睡觉从不打呼，安寂静静的甚至让人怀疑他没有呼吸。

有一就有二，接二连三的鼾声响起，厉骜有些下不去手了。

这肯定是累惨了。

谢铭又不像他有真元撑着，就算补药吃再多，身体也还是个人。

指腹掠过眼底的阴影，厉骜又小心翼翼地把纽扣给扣了回去，随后展着手臂拢着人闭上了双眸，安安稳稳地开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