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招揽

这诗极为通俗，意思更是简单明了，只听一遍，便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但简单通俗，却也并不代表就落了下乘。

雪梅各有特色，各有优势，沈无浊开篇之前便已勉励众人，当如雪之白，梅之傲，有此诗来，也算是相得益彰。

当然了，却也不觉着多惊艳罢了。

只能说中规中矩吧。

这也是沈无浊故意为之，若是表现太过了，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呢，他们还要不要写了？

康孟卿等人自然没有不由得想到沈无浊还有这这层考虑，不过沈无浊既然做得出来，无论好坏，他们都是要捧场的。

「沈兄既有勉励之语，在下当替众人谢过了。」

「康兄客气了。」

众人一番诗词交流，自然是欢喜，关系也顺理成章的拉近了几分。

接下来便是游园会正式内容了。

众人在院中漫步，赏梅看雪，吟诗作词，好不快活。

沈无浊作为主宾，关玉一贯都在身边陪伴，而康孟卿跟楚秋南等人则是各自散了去，不清楚干何去了。

后边关老太太的小院里，两人相对而坐。

「清丫头这次来，不光是为了看看老身吧？」

萧清微微一笑，「却是何事都瞒不过太奶奶。」

「跟玉儿有关？」

「嗯。」萧清点头，「关公子跟五皇子走得太近了，太奶奶当知道，这样其实并非好事。」

老太太笑言：「何时候清丫头也关心起我关家的事来了？」

萧清笑言：「我是太奶奶望着长大的，关玉也算是我的晚辈子侄，自然也该多关心一二。」

老太太摇头道：「依附一人皇子，也是世家常用的手段，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现在关家之事早已不由我老太婆做主了，他们想选谁，那就选谁。」

萧清道：「民间有句话，叫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人篮子里，因为若是篮子坏了，那所有的鸡蛋都得碎。」

「嗯？」老太太抬眼看了萧清一眼，「你这话，老太婆却有些听不懂了啊。」

萧清微微一笑，「关家自是门阀深厚，但关家嫡系这一代，关玉是长房长子，又是才华最出众的一人，不出意外，关家的下一任家主理应就是他，但他还年少，这么早就站好了队，这可不是好事。」

老太太皱眉道：「你这话里有话，我老太太听得糊涂，你想说什么，且恍然大悟些。」

萧清颔首一笑，「既然太奶奶这么说，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的意思，是想太奶奶为关家谋一条后路，也是一条生路。」

「你的意思是，六皇子吗？」

「正是。」萧清点头，「太奶奶意下如何？」

老太太盯着萧清看了一会儿，蓦然笑道：「清丫头，你变了。」

萧清笑道：「入宫多年，谁能不变呢？」

「哈哈...」老太太说话虽然有气无力，然而笑起来却又中气十足。

「我老太婆虽然幽居佛堂，但是佛堂之外的事情，却也有所耳闻，六皇子年纪最轻，胜算也是最低的，这个篮子，怕是比五皇子的篮子更不牢固啊。」

「多一人选择，便多一份胜算。」萧清悠悠道：「太奶奶对六皇子没有信心，那对我，是否也没有信心呢？」

「有凌波府助阵，六皇子自然胜算颇高，只不过你当真敢吗？或者，萧玄肯让你胡闹？」

「有的事，时候到了，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届时所有人都将身不由己。」

老太太闻言又笑了起来。

「我老太婆是真的糊涂了啊。」老太太轻声道：「听说六皇子那儿收藏了一本西域来的梵文佛经是吗？

萧清嗯道：「太奶奶礼佛之心，我跟启儿自然不敢怠慢，关公子若是随时都可来取。」

我老太婆信佛，若是六皇子肯割爱，改日我便让玉儿去取。」

老太太答应得其实甚是痛快，痛快到萧清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还准备了大段说辞，竟是都没用上呢。

不过目的达到了便好。

从萧清此物方面来看，项启对沈无浊说的话倒也并非虚伪之语。

相比于沈无浊，萧清显然更能代表凌波府。

有萧清在，沈无浊的背景像是并不是那么重要。

如今得了关老太太点头，关家也会暗中支持项启，项启也算是凭空多出了一条臂膀，势力又增强了一分。

而在前院，室内之内，康孟卿跟康兰都在。

「是时候了，去将沈无浊请来吧。」

「是，父亲。」

康孟卿领了命，之后来到院中，对着关玉微微点头。

关玉会意，便对沈无浊道：「沈兄累了吧？要不去喝杯茶暂且歇息一会儿？」

「也好。」沈无浊点头。

来到茶室，所见的是一短须老者正在跪坐着研磨茶叶。

沈无浊定睛一看，微微色变，「下官见过康相。」

康兰呵呵笑言：「免礼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康相。」

关玉退走，顺手将门也关上了。

沈无浊正惊疑之间，只听得康兰轻声道：「以这种方式请郡马爷见面，还请海涵。」

「康相说的哪里话？」沈无浊微微躬身，「康相若要见下官，差人知会一声，下官当上门拜见才是。」

康兰抬手示意沈无浊坐在他对面。

「毕竟郡马爷现在身份特殊，若要跟郡马爷交朋友，那可得小心再小心才行。」

「康相说笑了。」沈无浊微微一笑，「不知康相今日找我来，是有何事？」

康兰道：「老夫不喜欢卖关子，且问郡马爷，可知道老夫替谁来的吗？」

「五皇子？」沈无浊装作有些不确定的样子。

「是也。」康兰笑言：「老夫正是替五皇子殿下来见郡马的。」

「那就是五皇子殿下有吩咐咯？」

康兰摇头，「郡马爷聪慧机敏，何必故作不知呢？」

沈无浊笑了笑，「既是如此，那还请康相开门见山吧，胡说分明，莫要浪费时间猜度。」

「呵呵...够直接，刚好，老夫也不喜欢麻烦。」康兰笑了笑，「如今你贵为凌波府的郡马，身份地位水涨船高，荣华富贵触手可及，但也当知道，德不配位，必遭人祸。」

「康相说的人祸，不知该做何解？」沈无浊皱眉道：「康相当清楚，郡马非我之意，乃陛下赐婚也。」

「无论你想不想要不要，事情已成了定局。」康兰摇头道：「凌波府位高权重，郡主也是女中豪杰，你这郡马是去入赘的，可没有半分的分量，凌波府不会把你当回事的，同时，凌波府的敌人却会将矛头对准了你。」

沈无浊一愣，「不知康相说的凌波府的敌人，是谁？」

康兰笑言：「凌波府经历数朝，圣宠不衰，但到了陛下这一朝，却是扶持了安南侯与之对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你，便是可以牺牲的伤口。」

沈无浊听明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感情童勇是用来钳制凌波府的啊。

两虎相争，应是两败俱伤，最后项宏再出来尽收渔翁之利？

怪不得项宏要打压杨业，提拔童勇，现在想来，项宏估计是想利用童勇来对付萧玄。

现在童勇掌管南境，萧玄掌管北境，将来未必童勇不会调往北境，以此来分流萧玄的权力。

当然了，只是一人童勇，也是绝对不可能撼动凌波府的，项宏要的，也只是削弱凌波府的势力罢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东西一上来就恐吓，说句危言耸听也不为过。

「那我该怎么办？还请康相解惑。」

康兰笑道：「凌波府不会在乎你的死活，但老夫跟殿下却能为你提供庇护。」

「哦？」沈无浊眼前一亮，「愿闻其详。」

康兰道：「你是凌波府郡马，无论如何，你也能代表凌波府，只要你肯为殿下做事，童勇那边，你且放心便是，我们自会为你计较。」

「那，殿下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少，相信老夫，你远比你想象的更加重要。」康兰抚了抚胡须出声道。

沈无浊冷笑道：「说起来，这对我也没何好处吧？」

「你想要什么好处？」

沈无浊道：「我不喜欢归顺此物词，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如何？」

「说来听听。」康兰一愣，轻声道。

「合作，如何？」沈无浊微微挑眉。

「合作？凭你吗？」康兰有些不屑。

若不是沈无浊郡马的身份，他们连多看沈无浊一眼都欠奉。

「至少，现在的我有筹码，不是吗？」沈无浊淡笑道：「五皇子想要的，不过就是得到凌波府的支持吗？我自能够为其从中斡旋，然而相应的，我要得到回报才行。」

「这不是合作，这是交易。」

「康相要称之为交易也可以，我都无所谓。」沈无浊耸了耸肩，「况且郡主也并非康相说的那样随时都会抛弃我，甚至，郡主也颇为看重我，甚至也会允许我调动一部分凌波府的力量...」

「何？」康兰闻言一惊，「这作何可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沈无浊冷笑，「康相，五皇子要招揽我，可不能只动动嘴皮子就能够的，若是没有实质的好处，我可不敢冒大不韪，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康兰闻言，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看来老夫却是低估了你，请茶。」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