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素素？绾绾？

「嗯？」两人同时抬头转头看向沈无浊。

「沈兄有何良策？」

沈无浊望着卢定玄，嘱咐道：「先说好啊，这次卢老您可别害我了，好吗？」

卢定玄毫不犹豫道：「只要能解陵州灾情，你说何就是什么。」

「一言为定，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一言为定。」卢定玄重重点头，沈无浊都怕他把脖子扭了。

沈无浊轻声道：「我就知道两位今日来不只是找我消遣这么简单...」

卢定玄淡笑道：「只因你，议和之事作罢，朝廷首尾难顾，这灾情要如何解，老夫也想听听你的意见，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只不过见你自信满满言之凿凿，倒也是意外收获。

「您又坑我。」

「这么怎么能说是坑呢？」

楚秋南道：「沈兄有何良策，还请快点说来就是。」

沈无浊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世家粮商心甘情愿的将粮食交出来。」

「这谈何容易？」

「如何不容易？只要给得起价钱，他们自会同意的。」

「粮价攀升，朝廷负担不起。」

沈无浊笑道：「归根结底，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让陵州百姓吃上饭，总之不要饿死才行，只是粮价太低，粮商还不肯卖粮，那就只能拉升粮价，比如...两百文一斗，秋南兄觉着那些个世家粮商可还能坐得住？」

「两百文？」楚秋南大惊，「沈兄莫要开玩笑，两百文如何可以？那可是十数万百姓啊，没人能负担得起。」

「秋南兄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完。」

「你说。」卢定玄定了定神。

沈无浊道：「若我是陵王殿下，便马上停止开仓赈灾，只每日设下粥棚，暂保灾民性命，稳定灾情，粮价虽不可让粮商们随意定价，却要做出让步，给出一个高价，再与粮商们陈明利害，粮商们不傻，贪得无厌是他们的品质，但是贪生怕死也是，他们精明着呢，清楚不能真将朝廷给惹怒了，两百文一斗，业已比平日多赚了数成，此价也是各州最高，他们必然会出手卖粮。

首先，我会的确的吃下一大部分的粮食，当然，此物过程不会一蹴而就，大约要半个月到一人月的时间...」

「为何要一个月？」

「自然是为了让陵州粮价传遍天下啊。」沈无浊笑道：「陵州产出其实不算高，粮商手中尚有余粮可活百姓，那亳州与云州富庶，可称天下粮仓，两地的粮价比之寻常还要低上几分，若是清楚陵州有粮价顶天，自然趋之若鹜。」

「有理。」卢定玄与楚秋南这时点头称是。

「这一人月就是给云州与亳州两地的粮商一个反应的时间，等他们将粮食运到陵州售卖，我便随即停止收粮。」

「粮食一多，粮价也必然会降。」楚秋南跟前一亮。

「不止如此。」沈无浊悠悠笑言：「粮价不仅要降，这个时候我还要出手压价，云州亳州的粮价应在百文左右，那就压到一百一十文左右便可，让他们也微微有点赚头。」

「一百一十文？这比陵州平日的粮价还要低上几分了，他们如何肯卖？」

沈无浊冷笑言：「不卖？那此物损失就自己负担吧。」

「损失？」楚秋南不解。

卢定玄道：「从云州与亳州运粮到陵州，走水路乃是逆水行舟，走陆路则是翻山越岭，其间损耗颇多，若是他们不愿低价卖粮，此物苦果便只能之承担。」

沈无浊笑言：「正是如此，到时候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将粮食出手，这卖方市场一下就转变为买方市场了，一百一十文的定价尽管低了些，只不过却也不是没有赚头，少赚些许，总比亏本的好，这些账，粮商们比我们会算。」

何卖方市场卖方市场，两人听得有些刺耳，但却并不影响两人理解沈无浊的意思。

「你说得不错，只要引动云州亳州两地的粮商，陵州灾情可立解。」

「以两州之地供养一州，这实在不是一件难事。」

「嗯。」卢定玄点了点头，「老夫立刻修书一封送往京都...」

说着起身就要走，沈无浊连忙道：「卢老别忘了啊...」

卢定玄像是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就下了楼，楚秋南也是慌忙跟上去扶着。

「茶财物...算了，看你年纪大，算我请客了。」

沈无浊摇头叹息，重新靠着椅子。

迎着渭水河风，双眼一眯，困意袭来。

反倒是两人来过之后，也不知是何人传出的消息，不少学子也来潇湘楼捧场，况且衙门的人也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喝杯茶何的。

一连好几天，卢定玄跟楚秋南都没了消息，沈无浊倒也乐得自在。

搞得沈无浊也是莫名其妙的。

就算你俩想给我这茶楼添添人气，也不必招呼这些人来吧？

实际上，两人都没有打招呼，这些全是自发行为。

反正刘七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那张老面上的笑就没停过。

茶楼没啥收益，每日几十几百文钱也让刘七笑得合不拢嘴。

「哟，刘县丞，大驾光临...」

刘县丞赶忙道：「沈公子折煞下官，折煞了...」

沈无浊身子一僵，停在原地。

刘县丞道：「公子能与卢老谈笑风生，又是楚大人的知己朋友，下官可不敢逾矩。」

不是，怎就知己朋友了？

我跟楚秋南其实也不熟的好吧？

「那县丞大人随意？我便不招呼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子自便。」

沈无浊自觉无趣，靠着栏杆望着楼下来往的行人。

突然，一道灰袍身影映入沈无浊眼帘。

沈无浊心思一动，转头招呼刘县丞道：「县丞大人...」

刘县丞露出讨好的笑容，「公子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只是想跟县丞大人求教。」

「公子言重了。」

沈无浊伸手指着那道灰袍身影，问道：「县丞大人执掌锦安户籍，可知道那是何人？」

刘县丞顺着沈无浊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是真的点头道：「自然清楚，此人脸上有一道狰狞胎记，使我印象颇深。」

「哦？」沈无浊一愣，他本想让刘县丞帮忙查一查，没不由得想到他还真知道。

刘县丞道：「她叫李素素，与公子一样，也是流民来的，早公子半月时间在下官那儿登记了名字...」

「那她的来历？」

刘县丞露出扭捏之色，「下官并未细查...」

沈无浊恍然大悟了，多半是李素素也使了银子，走了快捷通道。

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沈无浊自然也不会点破。

「原来如此。」

刘县丞追问道：「公子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沈无浊笑道：「县丞大人有所不知，素素姑娘就住在我这潇湘楼的隔壁，每日深居简出，神秘甚是，我这人好奇心重，应该不会犯何忌讳吧？」

「自然不会。」刘县丞笑道：「倒也并不算奇怪，素素姑娘面上胎记着实可怖，她这一身衣装，怕也是不想吓到别人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或许吧。」沈无浊望着素素身影，喃喃出声，心中似有所悟。

黄昏时候，街道行人渐稀。

沈无浊靠在自家门前，看着素素的家门有些发神。

「公子看什么呢？」

跑堂小二看沈无浊一动不动，上前追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何。」沈无浊笑了笑，之后起身往素素家走去。

没有再迟疑，沈无浊敲了敲门。

等待不一会，木门打开了一条缝。

「是你？」

「素素姑娘仿佛很意外？」

李素素惊道：「你作何知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要有心，不难知道。」

李素素沉默不一会，问道：「公子此物时候来找我，是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一人问题想问问姑娘。」

「公子请问。」

沈无浊目光闪烁，低声追问道：「我究竟是该叫你素素姑娘，还是该叫你绾绾姑娘？」

「啊...」李素素惊呼出声，又随即恢复镇定，勉强追问道：「公子在说何？我听不懂。」

沈无浊见李素素反应，了然道：「看来我猜对了。」

「公子猜对了何了？」

沈无浊笑道：「绾绾姑娘还真是聪明，造成自杀假象脱身，再以素素的身份堂而皇之的住在此处，待时机成熟，再求得一纸路引走了锦安城，从此就天高地远，任你自由了。」

「我不清楚你在说何。」她的声线冷了几分。

沈无浊却是笃定道：「我一贯都觉得姑娘很熟悉，却是无论如何都不知道在何处见过姑娘，自我到锦安城起，唯一留有深刻印象的就是绾绾姑娘了，作何事到如今，姑娘还不肯承认吗？」

沈无浊见绾绾不说话，笑言：「今日我特意问了刘县丞，你伪装流民身份巧取户籍，说来，这可是重罪啊，姑娘就不怕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吱呀一声，门被全然打开。

「公子请进来说话。」

沈无浊摆手道：「还是不了，我怕你杀我灭口。」

「公子说笑了，素素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

沈无浊笑道：「放心吧，你的事我没兴趣，也不会管，更不会说出去，你可安枕无忧，点明此事，也只不过是一解我多日疑惑，这就告辞。」

说罢，在素素惊诧的目光之中，沈无浊施施然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