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时刻关注,杨高望将消息传回杨家,想必很快杨家就会有所动作。」
「是。」
杨家根基虽在云州,但在陵州也并不是没有爪牙同盟。
杨高望算是爪牙,而同盟,则是陵州刺史钟甫。
这边杨高望接到消息之后,一边派人将消息传给杨弢,另一面就亲自找上了钟甫。
「见过刺史大人。」
钟甫见到杨高望也是微微有些惊讶,「你来做何?」
「出事了。」杨高望面色阴沉。
「何事如此慌张?」
「我们的粮食被人劫了。」
「你说什么?劫了?」钟甫猛然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是在临川官道上被人截杀的,三百护卫无一幸免,看样子对方来的人不少,像是盗匪所为。」
钟甫眉头紧皱,「这不可能,沿途都打过招呼了,这些个盗匪没这么大的胆子。」
「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业已传信回了杨家,只不过此事还得请刺史大人帮忙,追查粮食的去向。」
「我即刻派人去查,只不过你这边...」钟甫望着杨高望。
杨高望微微叹气道:「粮商那儿,我只能尽力而为,但我不能保证何。」
钟甫点头表示理解,若是粮食没有及时送到粮商们手中,没办法给到粮商们信心,那杨家的计划就能够宣告流产了。
「此事须得尽快,刺史大人,拜托了。」
「放心。」钟甫沉声应道。
杨高望告辞走了回身刹那,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冷漠无比。
云州,杨家祖宅。
「何?粮食被劫了?」杨弢惊叫一声,「到底作何回事?」
「回禀家主,杨高望传来消息,咱们的第一批粮食疑似被山匪所劫,他业已去找刺史大人帮忙了,想必不多时就能追回,然而...」
「我清楚了。」杨弢阴着脸点了点头,「马上,将第二批粮食准备好运往陵州,这次要多加护卫。」
「是。」
梅庄,六皇子项启终究姗姗来迟。
「见过六皇子殿下。」
「太傅折煞本宫了。」项启赶紧上前将卢定玄扶起,随后微微躬身见礼。
「殿下请坐。」
卢定玄笑了笑,道:「殿下奉旨前来赈灾,不知灾银何处?」
两人坐下,项启追问道:「父皇明令本宫来到陵州先行来拜见太傅,不知太傅有何见教?」
「已经派人送往陵州城了,此刻应该业已送到了刺史钟甫手中。」
「嗯。」卢定玄点头,「这样就好,老夫请殿下来,并无他事,也是为了赈灾之事...」
卢定玄将沈无浊的方法给项启完整的说了一遍,甚至还补充了许多细节。
「如此,四十万灾银或许还有支绌,但却也足够稳定灾情了,至于之后的以工代赈的手段,就看殿下自己的了。」
项启闻言心神转动,笑言:「这一路上,本宫都还在思索究竟要如何镇压灾情,倒是没想到太傅业已将所有事情都为本宫想好了,如此,真是多谢太傅为本宫筹谋了。」
卢定玄摆手道:「其实也不是老夫...」
「不是太傅?」项启微微一愣。
「没何,没何...」卢定玄摇头,「殿下可尽快赶往陵州城施行此法,一两个月内必有成效。」
「好,那本宫就先告退了,太傅留步。」
送走项启,萧若寒从内堂出来。
「郡主为何不出来见见殿下?」
萧若寒摇头道:「他若是在这里见了我,岂不麻烦?」
「倒也是。」卢定玄点头,「沈无浊那儿作何样了?」
「他们藏得很好,钟甫的人沿着车辙线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我的人一贯跟着,他们现在差不多业已认定了是黑风盗所为,此刻正集结人手准备剿灭盗匪夺回粮食。」
卢定玄淡笑道:「如此也算是好事了。」
「自然。」萧若寒道:「杨高望传信,云州的第二批粮食马上就会运来。」
「六皇子业已到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粮商们不会坚持太久的,只要粮商们忍不住放出手中余粮,陵州百姓便可暂时活命。」
卢定玄顿了顿,道:「还要劳烦郡主将陵州粮价的消息提前散布出去,这便宜,可不能让杨家独占了。」
「好。」
山谷之内,沈无浊有些百无聊赖。
「公子,郡主传信,六皇子已经赶往陵州城,接下来就是赈灾事宜,而下一批粮食也业已上路,再过半月时间就会来到。」
「清楚了。」沈无浊点头,「你回去给卢老说一声,这个地方已经不需要我了,问问他我能不能先回城去?」
沈无浊的确觉着这里业已不需要他了,这几日,他们已经熟悉了地形,下次只要用相同的方法做了就是,只是需要另选一伙盗匪了,黑风盗多半是要无了。
「这...卢老说了,让公子暂时帮忙守着,此事可不能出一点差错,若是泄露了蛛丝马迹,被陵州刺史的人发现,那事情就麻烦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额...」
这么说倒也是,现在钟甫查得紧,一人不小心,那麻烦可就大了。
「罢了罢了,那我再陪你们吃几天苦吧。」
尽管觉得意义不大,但沈无浊还是应了下来,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了,再坚持一下,等六皇子将落定一切事宜,沈无浊也就能够回去了。
左右只不过就是每日待着守着,倒也说不上劳累。
潇湘楼。
「七叔。」
刘七见到来人,也是笑了笑,「是素素姑娘啊,他出门好些天了...」
「我清楚,我不是来找沈公子的。」李素素摇头。
刘七一愣,「你不找他,总不能是找我的吧?」
「嗯。」李素素点了点头,随后交给刘七一件东西。
「这是...」
「这是我那屋子的房契,虽然不值何财物,却也是我的心意,算是回报沈公子的恩情了。」
「恩情?何恩情?」刘七有些不明所以。
李素素只道:「等沈公子赶了回来,劳烦七叔再替我道谢。」
刘七反应过来,「素素姑娘这是要走?」
「是,今日晚些时候我就要离开锦安城了。」
「走了锦安城...要去何处?」
「京都吧。」李素素犹豫了一下,露出淡淡笑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七笑道:「那就多谢素素姑娘了,祝姑娘一路安平。」
「多谢七叔。」李素素轻施一礼,回身离去。
刘七拿着房契,看着李素素的背影,怔了一会,之后笑着摇头转身继续自己的活计去了。
黄昏之前,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李素素带着行李独自出了城,而在不极远处,一人年轻男子牵着一辆马车正在等候。
李素素看见男子,面上瞬间挂上笑容,随后快速用白巾擦拭面容,将原本的绝色容颜露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郎。」李素素甜甜的笑着,似乎是在憧憬将来的美好生活。
「怎耽搁了这么久?」张尤伸手接过李素素的包袱,随后将她的斗笠摘下,「你的脸?」
「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才耽搁了。」李素素摸了摸脸,笑言:「许是刚刚太忙了,有些脏污没来得及清洗。」
张尤没有怀疑,微微笑了笑,「幸好是来得及,我已经约好了同窗明日就启程去往京都求学,若是耽搁了就不好了。」
「嗯。」
「上车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马车徐徐启动,隔着车帘,李素素最后看了一眼锦安城。
马车行驶得很慢,张尤驾车,李素素则是清理着面上的残印。
天色渐墨,月照朗朗。
「吁...」
马车停下,李素素有些震惊的追问道:「到了吗?」
这才走多久?理应还没有离开锦安城的范围吧?
张尤应了声,「到了,下车吧。」
李素素掀开车帘,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模样,心中不免警惕几分。
「这是...」
张尤笑道:「放心,马上就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嗯。」李素素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起来,望着面带微笑的张尤,却又安定了许多。
此刻,她对张尤自然还是无限的信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多时,极远处火光映入眼帘,一架马车不多时就来到两人面前。
「来了。」张尤拉着李素素上前。
方才出了两步,一道略微熟悉的声线响起。
「绾绾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李素素闻言脸色一变,将身子躲在张尤后面,「你是谁?」
轻佻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才过了多久啊,姑娘就不依稀记得我了?」
车帘先看,火光下,李素素看清来人,惊呼道:「宋公子?」
的确如此,来人正是宋勉。
「姑娘果然还依稀记得我。」宋勉轻笑着。
话未说完,便张尤反手便是一巴掌打在李素素的脸上。
李素素抓紧张尤的衣衫,低声道:「张郎,我们快走,他...」
李素素被打倒在地,左手捂着脸,眼中噙着泪光,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张尤。
「贱人,你真当我是傻子吗?」张尤面色涨红扭曲。
宋勉笑言:「想必绾绾姑娘此时有太多的疑惑,只不过没关系,本公子有的是时间渐渐地跟你解释。」
「你想干何?」
宋勉摊手道:「我想干什么,还不够明显吗?」
左右上前,拉起李素素。
宋勉随手抛给张尤一个钱袋,阴笑着缓步走近,「一人巧合的机会,我认识了张兄,张兄告诉我他有位天香国色的红颜知己,真是奇怪,明明锦安佳人业已‘自杀’了,作何又冒出来一个倾城国色的李素素呢?姑娘当真是好手段,将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杨庆那蠢货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吧?呵呵...」
宋勉伸手去摸李素素的脸,却被李素素躲开。
「张郎,你竟然骗我...」李素素眼神绝望。
张尤眼神略有躲闪,宋勉道:「应该是张兄受了你的欺骗才是,一人青楼娼妇,如何配得上张兄?」
张尤最后看了李素素一眼,转身便架着马车离开。
「张尤,你负我!」李素素望着远去的灯火凄惨一笑,再抬头,眼中已是血红一片。
脚下猛地一蹬,一个手下吃痛,李素素挣扎脱身,回身就逃入黑夜之中。
「废物,还不快去追?」宋勉厉声大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