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误会

「呃...」

薛白衣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睛，刚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周身被绳索捆缚，动弹不得，想要运功，却只觉得全身酸软，一点气力都提不起来。

「哟，醒了啊。」

沈无浊的声线适时响起。

薛白衣转头便看见一人轻佻的年轻男子坐在一旁喝茶，身旁还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人生得极为美艳，堪称绝色。

「不是说混江湖的都挺讲道义的吗？我好心救你上岸，却被你挟持，这就是你的道义？」

薛白衣应道：「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挟持公子，实在是逼不得已，还请公子见谅。」

「呵呵...」沈无浊轻笑一声，转头对小莲道：「你先退下吧。」

小莲弯了弯身子，开门退去。

「你怕我报官，说明你是犯了什么事，本就是个在逃的犯人，对吗？」

薛白衣沉默不一会后，也是勉强微微颔首。

「你们对我用了何药？为何我会...」

李素素道：「放心吧，只是软香散，药力只能持续一人时辰。」

青楼中人专门用来对付一些喝醉胡闹的客人，避免其耍酒疯，影响他人。

「我不知道这玩意对你有没有用，也不清楚你的功夫有多高，所以我用的剂量比较大，药力或许会多持续一段时间。」

薛白衣眉头微皱，「那你这么做，究竟想干何？」

「我问，你答，若是让我满意，说不得我就直接放了你，这笔交易可还划算？」

「当然，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公子但有疑惑，在下一定如实相告。」

「爽快。」沈无浊抚掌一笑。

「你姓甚名谁，何故受伤？」

薛白衣略微迟疑，他毕竟是刺杀了当朝皇子，尽管没有成功，但此物罪名若是泄露，难保跟前此人会拿着他邀功请赏。

「我姓薛，薛大有。」

「大有？这可不像个江湖人的名字。」沈无浊有些灰心的笑了笑，不过也没有纠结，「继续。」

「失手杀人，被官府通缉，从南边逃来的，就这么多。」

「你是江湖中人，老七说你受了严重的内伤却不死，是以你的武功很高，对吗？」

薛白衣嗯道：「还算不差。」

岂止是不差，薛白衣可是楚国境内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实力直追老一辈，就连卫凌霜这种成名江湖多年的高手也未必就能稳胜过他。

「那你一定很了解武林高手们吧？」

「公子究竟想问何？」薛白衣有些不耐烦。

沈无浊笑言：「其实也没何，我就想向你打听一种武功。」

「何武功？」

「这世间有没有一种武功，能够让中招之人每月一次痛苦难当，全身赤红燥热，非以冰水刺骨而不可解？」

沈无浊依稀记得，自己的母亲秦竹就是这样的情况。

每月中旬，十五前后的日子，必有一日就是上述的症状。

「这...」薛白衣皱眉思索，半晌回道：「公子所说的武功倒也不是没有，烈火真气、狂炎罡气、千绝炎毒手等武功或许都会造成公子所说的症状，江湖之中奇人异士颇多，这样的功夫可不少，只不过...」

「不过什么？」沈无浊上前，急切追问道。

「不过这些武功多半都能当场要了人的命，想必中招之人功力也不凡，否则当抵挡不住这时时摧心焚脉的苦痛。」

「摧心焚脉...母亲...」沈无浊眼神一呆。

一想到自己母亲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痛苦，最后病发而亡，多半便是死于这种痛苦，沈无浊的心便被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对秦竹的影响多半都是来自原身，但那也是一种血浓于水的感同身受。

「你方才说的武功，都是出自何人之手？」

「亳州业火山庄、北漠狂狮伍清流、南疆毒寨...」

沈无浊收敛心神，淡淡道：「你很配合，多谢。」

「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没必要骗你。」

「是以我相信你，想必除了薛大有此物名字，你都没有骗我，多谢。」

薛白衣问道：「那，公子究竟想如何处置我？」

沈无浊笑道：「我已让人去报官了，不好意思，我这人胆小怕事，可不敢跟朝廷作对，你既然是在逃钦犯，那就别怪我了。」

薛白衣无奈苦笑，却也没有多少意外，想着自己纵横天下，却栽在了跟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上。

「不管作何说，还是要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河水冰冷，若非公子，说不得我昨晚就死了。」

「我救你，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我算是两不相欠，无需感谢。」

沈无浊起身道：「你身上的外伤不多，但都敷了药，内伤的话我们就无能为力了，稍等片刻，官府自会有人来拿你。」

「嗯。」薛白衣淡淡的应了声，「不过我就劝你们快一点，否则麻烦就到了，不小心还会牵连到你们。」

「呵呵...」

沈无浊神色复杂的推门走了，李素素跟在一面，见沈无浊模样，好奇追问道：「公子可是身子不适？」

「没事。」沈无浊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只是得解了心中疑惑，或有感慨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因待会儿楚秋南会带人来，是以今日金元坊还没有营业，大厅之内空荡荡的，并无半个人影。

此时，刘七赶了回来道：「楚大人说他旋即就到。」

「嗯。」沈无浊点头，「老七，你知道我母亲的过往身份吗？」

刘七一愣，之后也沉默下来。

沈无浊见状，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瞒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刘七道：「公子，有的时候清楚太多，或许并非好事。」

「然而不清楚，我会很烦躁。」

「老爷临死前托我好生照顾你。」

「我爹死的时候，你在场？」

「等我赶到的时候，老爷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凶手是谁你不必问，只因我也不知道。」刘七摇头。

「我在陵州阴川两地辗转近十年，才在下阳村找到你，所以公子，如今的境况便业已是最好的了，当年旧事，何必再追究呢？」

沈无浊只是冷冷一笑。

这时，大门缓缓被推开，一人凶悍的人影迈入，正是昨夜追杀薛白衣的三人之一，白虎。

「不好意思，今日金元坊并不开门迎客，还请客官改日再来玩。」李素素轻声说道。

白虎抬眼望着二楼的三人，沉声道：「我不是来玩的，我来找人。」

「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三个，不清楚你想找何人？」

「我昨夜一路追踪，沿着渭水河边挨家挨户的探查，清晨时分，却在一个名为潇湘楼的地方发现了此物。」

白虎从腰间拿出一件东西，赫然是薛白衣的剑鞘。

「所以，你是朝廷的人？」沈无浊追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虎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沈无浊。

「这么说，薛白衣真的就在此处？」男子抬起右手，冷哼道：「私藏钦犯，以同罪论处。」

「且慢，我们...」沈无浊见他要动手，大惊叫出声想要解释。

白虎却是不管不顾，飞身向着三人攻来。

「放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沈无浊惊异的目光之中，刘七挺身一掌打出，砰的一声，白虎被震飞退下，落地还后退数步，将一副桌椅撞得粉碎。

「老七？」沈无浊看着刘七，有些不可置信。

两人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沈无浊尽是不清楚刘七还有功夫在身，况且看起来还不低的样子。

「我家公子话都未说完，你何必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刘七翻身下去，与白虎对垒。

白虎晃了晃身子，冷笑道：「内力也不差，可惜软绵绵的，伤不了人。」

「是吗？」刘七沉声以应，之后猛的向着白虎冲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在大厅之中战成一团，拳脚相加，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老七小心。」沈无浊只能在一边给刘七加油。

刘七跟白虎都大开大合风格，两人之间的战斗也能是甚是的简单粗暴，纯粹的就是力量相撞，谁弱，谁就败。

「你是边军出身？」

两人交手数招，白虎看清刘七的套路，微微有些惊异。

「少废话，看招。」

刘七一掌打出，白虎格挡这时，双方再次对上一掌。

而这一次，却是刘七不敌，身子微微后倾。

刘七趁势往后一倒，单手拍地，双腿踢向白虎。

白虎只是微微侧身，躲过这一脚，但腰间一块铜牌飞起，正好被刘七给踢飞了出去。

铜牌刚好落在沈无浊脚下，沈无浊只看了一眼，双眼微微一缩，震惊不已。

「这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正待沈无浊震惊之时，周围突来的一股寒气，刘七身子一僵，被白虎抓住机会一拳打飞出去。

「老七，你没事吧？」

沈无浊赶紧上前将刘七扶起。

「没事，快，快走。」刘七挣扎起身，想要将沈无浊推开。

正此时，大门处突然涌入十多个差役。

是楚秋南，楚秋南到了。

「秋南兄救命...」

楚秋南眼见眼前的情况，喝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

话还未说完，屋顶破开落下一人，徐徐落在中间。

「楚公子，久见了。」

楚秋南一愣，惊呼道：「卫公？」

卫凌霜扯下衣袍，露出一张狭长阴柔的面容。

「见过卫公。」楚秋南微微躬身。

「嗯。」卫凌霜点了点头，「敬剑堂办案，作何楚公子要插手吗？」

楚秋南连忙道：「下官不敢，不过卫公，此间或有误会，沈兄...」

卫凌霜转头看向刘七，却是微微一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