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交易

苍龙谢青，敬剑堂四大令使之一。

沈无浊来到敬剑堂，谢青已经在等候了。

「你来了。」谢青起身相迎。

「不知苍龙使找我，有何事？」

谢青道：「自二十多年前前代朱雀使叛出敬剑堂之后，朱雀使的工作便一贯是我在兼顾，如今既然你承袭了朱雀使的位置，那这些事情便要交还给你来做了。」

沈无浊嗯道：「理当如此。」

谢青从案几上拾起一本册子，「这是朱雀令麾下名册，你自去看，今后这些人就都听你的命令了。」

沈无浊接过名册，细细的翻阅起来。

谢青则是继续出声道：「朱雀令麾下有剑侍三百余人、小旗十五人、执旗执剑共六人、掌旗一人、掌剑一人，只不过他们大半都不在京都...」

「高楚、姜离...」沈无浊低声念着自己手下掌剑使与掌旗使的名字。

「除了名册之外，这些都是大楚江湖各大门派的卷宗，你不会武功，不能在江湖行走，这些卷宗你且要记牢。」

「多谢指点，我知道了。」

谢青笑了笑，「还有一件事，卫公已经吩咐过了，你必须要马上处理。」

「什么事？」

「薛白衣。」谢青道：「薛白衣现在就关在敬剑堂的诏狱里，卫公说要让你来审理，不过我提醒一下，薛白衣的消息业已被人知道了，想必不多时，就会有人来找你了。」

沈无浊正要说话，一个剑侍来到。

「见过两位令使大人，平王殿下请见朱雀使。」

「平王...项沐？」沈无浊一惊。

谢青笑言：「说曹操，曹操便到了，不过此事已经交给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去应付吧，只不过卫公吩咐，除了敬剑堂的人，你的身份，外人不能知晓。」

沈无浊点头表示恍然大悟。

谢青说道：「那你忙吧，我先走一步。」

「多谢指点，请。」沈无浊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见谢青离开，沈无浊对剑侍道：「告诉平王殿下，我在诏狱等他。」

敬剑堂是个敏感的地方，即便是皇子也不能自由往来。

而沈无浊更是不敢将他请进敬剑堂来，也是怕犯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的忌讳，总之还是约在旁的地方最好。

敬剑堂诏狱，沈无浊坐在屏风后面，昏暗的光线透出他浅浅的影子。

「听说敬剑堂新任的朱雀使终究不是何藏头露尾的人了，本宫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见本宫啊？」

石门打开，项沐双手后负，迈步进入。

「平王殿下，有礼了。」

项沐望着跟前的屏风，笑言：「你就是新任的朱雀使？为何还要躲着不见本宫？」

「敬剑堂有敬剑堂的规矩，这与殿下无关。」

「只不过就是想看看你的模样，这也不行？」项沐瞪大了双眸，「本宫还非要看看你的模样不可。」

说着，项沐就想越过屏风，却被左右的剑侍拦下。

「放肆！」项沐厉声一喝。

「是谁在放肆？」沈无浊淡声道：「殿下，你逾矩了。」

「你算个何东西，也敢管本宫？」

沈无浊低声道：「这里是敬剑堂，不是殿下的平王府，可不是殿下耍威风的地方，若是无事，那就请殿下回吧。」

项沐哼道：「谁说本宫无事的？」

「那殿下来访，究竟有何要事？」

项沐道：「不是说业已抓到了刺杀本宫的凶手了吗？本宫来看看他的下场不行吗？」

「自然是能够的，殿下放心，敬剑堂自然会给殿下一人交代。」

项沐不耐烦道：「还交代何？直接将人砍了了事。」

「此事敬剑堂自有决断，无需殿下插手过问。」

「你...」项沐咬了咬牙，「方才升任朱雀使便有这么大的胆子，本宫还真是见识了。」

「殿下是第一天认识我敬剑堂吗？」沈无浊反追问道。

项沐冷哼一声，掉头便要离开，这时冷声出声道：「那本宫就静待朱雀使的处置了。」

「殿下慢走，若有结果，我自然会派人通知殿下的。」

「哼！」

屏风后面，沈无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手掌权势的感觉吗？」沈无浊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己的两手，「很不错的感觉。」

沈无浊笑了，随后来到了薛白衣的牢房。

「薛白衣，三十三岁，出身天海练剑门，十八岁仗剑出世，一招打败残风剑宗宗主而扬名，二十岁名满江湖，乃是年少一辈最强的高手，二十五岁闭关三年悟剑，二十八岁出关后横扫天下剑者，号称凝海逐浪，后在罗浮山长生子手下接下百招...」

「是一百一十三招。」沉默的薛白衣徐徐开口。

沈无浊一滞，摇头失笑。

「凝海逐浪薛白衣，大楚剑道第一人，敬剑堂的资料还真是齐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薛白衣抬头望着沈无浊道：「看来这就是你的筹码了。」

沈无浊嗯道：「不错，我现在是敬剑堂的朱雀使，也就是说，你这事儿归我管。」

「所以你这是要...审我？」

「这难道不够明显吗？」

沈无浊笑了笑，对左右吩咐道：「你们先退下。」

「大人，此人武功高强...」剑侍有些迟疑。

沈无浊摇头道：「无妨，退下吧。」

「是。」

手下退去，牢房只剩下沈无浊跟薛白衣两人。

「我理应叫你沈公子还是朱雀使？」

「都能够，我无所谓。」沈无浊笑了笑，随后抖了抖衣襟，坐在薛白衣对面。

薛白衣抬起手，手上的铁索发出叮叮的声线。

「即便是有这玩意在，你离我这般近，我要取你的性命也并不难，你就不怕吗？」

沈无浊自信一笑，「凝海逐浪恩怨分明，你我本无冤仇，你为何要杀我？」

「锦安城内，若非是你，我当不会失手被擒。」

「好歹我也将你从渭水河里捞起来，也算是救了你的性命，恩怨相抵，两不相欠，如何？」

薛白衣笑了笑，应道：「合理。」

沈无浊也跟着笑了笑，「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什么提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为我做事，我保你性命。」沈无浊神情一肃，「你若觉着不自由，我可以加上一个期限，十年，你觉着怎样？十年时间换你一条性命，你应当知道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薛白衣嗤笑道：「我依稀记得我回答过你这个问题。」

「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薛白衣闻言沉默无语。

沈无浊见状微微笑道：「刺杀当朝皇子，这本是大罪，除了我，也没人能救得了你，活着，你猜有可能做完你未竟之事，死了，那就全是遗憾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薛白衣猛然抬头，双眼突出，盯着沈无浊低声追问道：「你何意思？」

「你刺杀平王，是只因宋安吧？去岁的进士，你们两人是入京之时在山庙认识的，可谓是一见如故。」沈无浊微微耸肩，「谁能不由得想到一个江湖浪客，居然与一人迂腐书生成了好友，真是，让人意外。」

薛白衣冷哼一声。

事情很简单，无非是宋安高中之后，项沐想要将之收归麾下，宋安不愿，项沐恼羞成怒，便派人将之杀死。

薛白衣想要为友报仇，便潜入平王府想要杀人。

但薛白衣这样的高手进入京都，又作何能瞒得过敬剑堂的耳目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考虑到薛白衣武功绝世，崔护跟卫凌霜也是一齐出动，不仅救了项沐的命，这时崔护也将薛白衣打伤，薛白衣重伤遁走。

沈无浊又道：「宋安如何，这是京兆府该管的事，而非我敬剑堂，此事我无能为力，也不能插手，但你，你想杀平王为宋安报仇，那就先得保全你的性命。」

宋安的事情，项宏自然也清楚，只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薛白衣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你放我出去，随后任由我再杀项沐？」

「如果你还要向上次那么莽撞，不仅害了你自己，那也是害了我。」

「哼。」薛白衣冷笑道：「那你这笔交易，我并不觉着划算。」

「你以为保全你的命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吗？」

沈无浊也有些生气，这人作何就不开窍呢？

「这样吧，我们换一个思路如何？」

「何意思？」

沈无浊笑言：「我救你一命，随后，你帮我做一件事，昨晚这件事，你自去江湖，不过今后不能再以凝海逐浪的身份行走江湖，这样可还公平？」

「你想让我做什么事？」薛白衣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业火山庄、南疆毒寨、百里行宫。」沈无浊低声道：「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你上次问过我的问题?」

「不错，我想知道，十一年前，他们有谁出手截杀过当朝的平川侯一行。」

薛白衣冷笑言：「你身为敬剑堂朱雀使，我未必有你敬剑堂查得容易。」

沈无浊摇头，「除了业火山庄，百里行宫在北漠，南疆毒寨也不在大楚境内，而在大楚之外是玄武使负责，我无权干涉，也不会去干预，是以，我需要你。」

薛白衣微微颔首表示合理。

沈无浊又道：「至于项沐，只要你把我的事办好，你可随意刺杀之，不过前提是不准再以薛白衣的身份，以免连累我，如何，此物交易，可还公平？」

「沈公子，你信我吗？」薛白衣蓦然反问一句。

「那，你信我吗？」沈无浊眼含微笑，笑容之中带着些许的坚定与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