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楚秋南归京

张尤做的，只不过就是一人寻常负心汉该做的事。

除了将李素素卖给宋勉之外，旁的倒也算不得多过分。

当然了，这只能说他还算没有坏透，有点良心，然而不多，只是说比畜生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而且李素素的坠崖的事情如果与他无关的话，沈无浊倒是能够考虑放他一条生路。

「我这人虽然心眼小了点，但好在不是何穷凶极恶之人，就算你死罪可免，只不过这活罪，怕是难饶了...」

「公子。」

沈无浊话音未落，黑暗处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作何了？」沈无浊温柔回了一句，「若是想我放他走，我自然...」

沈无浊还以为李素素这是于心不忍，想求个情呢。

「不是。」李素素从暗处出了。

「素素？」张尤瞪大了双眸，「你怎么在这个地方？」

「闭嘴。」李素素冷声喝道，「看见我，你是不是很意外？」

张尤自然意外，他全然不恍然大悟李素素作何会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当日你弃我而去，可曾想过我会有何下场？」

张尤怯懦道：「宋勉说他只是爱慕你，想跟你...」

「你混蛋！」李素素气急，便又是甩了张尤一个耳光。

这下好了，两边对称了。

「即便你于我无情，可我以银钱资你，也算有恩，你如此忘恩负义，简直畜生不如。」

李素素说得咬牙切齿，可见其心中怨恨。

张尤见李素素双眼血红，更是不敢与之对视，只是缩了缩身子，似乎是觉着这样就可以保护好自己。

沈无浊见状也轻声道：「我理解你看不起素素的青楼身份，不过理解归理解，换了旁人，我看都懒得看上一眼，但是偏偏是素素，也不知是不是你倒霉，偏偏又让我在京都遇到了你，这不是报应又是何呢？」

张尤惊惧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放心吧，还不至于杀了你。」沈无浊冷冷一笑。

背后，姜离像是提小鸡仔一般将张尤提起。

沈无浊摆了摆手，示意姜离将人带走。

李素素低声啜泣道：「若是你当初还念我半点情谊，便不会将我卖给宋勉，我也不会跌落山崖九死一生，比起宋勉，我更恨你几分。」

「慢。」沈无浊叫住姜离。

沈无浊渐渐地起身走到张尤跟前，「方才你还罪不至死，现在嘛，你便只能去死了。」

张尤面露恐惧之色，又听得沈无浊悠悠说道：「既然素素说他畜生不如，那就将他剁成渣滓，喂给畜生吃吧。」

「沈兄...不，沈公子，饶命，饶命啊...」张尤双脚并用的挣扎起来，却被姜离死死的提住，只是徒劳。

沈无浊没有理会他，转头将李素素拥进怀里，低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抬了抬手，示意姜离将人带走。

李素素将面庞贴在沈无浊前胸，低声道：「让他走吧，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他。」

沈无浊笑言：「好。」

「打断一只腿，赶出京都。」

「是。」姜离点头。

沈无浊寒声道：「今后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必杀你。」

张尤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姜离带走。

室内内，只剩下沈无浊跟李素素两人相拥在一起。

「心情，可是好些了？」

李素素没有回应，只是将沈无浊抱得更紧了些。

沈无浊知道此刻李素素的心情肯定是纠结无比，便也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的拥着她，试图以此给她安慰。

「谢谢你，公子。」

好一会，李素素给出了回应，细若蚊吟之声，若非两人贴在一起，沈无浊还真未必听得清楚。

「谢我作甚？我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嗯？」李素素仰起头望着沈无浊，灯火下的俏脸娇艳欲滴。

沈无浊看得呆了，忍不住低头浅浅吻过。

「我可不希望你心中还记挂着旁人，无论是爱，还是恨。」

李素素脸色羞红，却不羞怯，伸手环住沈无浊的脖颈，主动将娇柔凑了上来。

两人一阵温存之后，沈无浊拥着李素素，两人就着烛火谈起心来。

「现在，你可分清楚了是爱意还是谢意？」

「分不清，也不必分清。」李素素柔声道：「反正今后我就跟着公子，爱意谢意作何都好。」

沈无浊不由哑然。

两人不知何时睡着了，相拥而眠，却无事发生。

又是崭新的一天，好像与平常并无不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国子监少了一位学子。

张尤留下一封信，说是家中老母病逝，要回家奔丧去，匆匆走了，请先生恕罪。

沈无浊很怀疑这是张尤随意想的理由，只不过也不重要了，人也离开了，众人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对于沈无浊来说，张尤倒是解决了，还有一个宋勉呢。

只不过宋勉远在陵州，也实在是没必要专门跑过去弄他一顿，只能等将来的机会了。

三日后，楚秋南回到京都，沈无浊也早就接到消息，特意在城外长亭迎接。

两人不仅有些私交，而且算起来，楚秋南还是沈无浊的师兄呢，不来迎接也说只不过去。

「秋南兄。」

「沈兄。」

两人相视拱手。

「这才过去多久，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沈无浊笑言：「秋南兄往京都来，想必是升官了吧？」

楚秋南摇头道：「升不升官的另说，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要办。」

「让我猜，跟郡主有关？」

楚秋南突然回来，这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毕竟他是锦安县令，若无诏令，肯定是不能轻易走了，更不来随便来京都的。

是以让他回来只能是陛下项宏的意思。

但项宏让楚秋南回京都来会有何事呢？

只是微微一想，沈无浊便猜到了肯定跟萧若寒有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错，确是为了郡主招婿的事。」

沈无浊笑言：「看来陛下的属意秋南兄跟郡主了，恭喜了。」

楚秋南现在也说不清应不理应开心，「我虽倾慕郡主，但郡主却未必能看得上我，即便是陛下属意，但若是勉强了郡主，我自是不愿的。」

「呵呵...」沈无浊轻笑道：「秋南兄，糊涂了不是？」

楚秋南微微一愣，「沈兄此言何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无浊笑道：「这场婚事郡主本来就不愿，无论是谁，对郡主来说都无所谓，但对秋南兄来说，这可是个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啊。」

楚秋南微微颔首，「说得是，相较于旁人，我自信不会让郡主为难。」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秋南兄不介意？」

「何问题？」

「郡主这是为凌波府招赘婿，以秋南兄的身份，却也愿意？」

楚秋南笑道：「我的身份再如何，却也比只不过郡主尊位，入赘也并无不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觉悟。」沈无浊伸出大拇指。

「秋南兄可要加油了，我得到消息，陛下有意在壮武侯的庆功宴上为郡主挑选一番，壮武侯理应离京都不远了，时间紧迫啊。」

楚秋南道：「我赶了回来的路上的确是遇到了壮武侯跟六皇子，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至少还要三天。」

「那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好好准备，不过看你现在这副疲累的模样，还是先回去好生休息一番吧。」

「也好。」

两人一齐入了城，沈无浊一路将之送到了楚府，随后才告辞离去。

「待此事尘埃落定，你我再把酒言欢。」

「好。」

项宏有意为萧若寒择婿的事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早就有人在摩拳擦掌了。

另一边，随着壮武侯的归期越来越近，整个京都也开始慢慢的沸腾起来。

再加上项宏特意吩咐众人要作诗写词，很容易便能猜到是想借此挑选合适人选。

而萧若寒亲去找项宏，要求国子监的学子们也出席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即便是入赘，但凌波府的姑爷，全天下谁又掂量不出他的分量？

各方势力皆业已蓄势待发，蠢蠢欲动了。

睿王府，大皇子睿王项端与左相王仁之一起。

「殿下，此天赐良机，若是咱们的人能成为凌波府的郡马，那可就大大的助涨了我们的声势啊。」

项端却皱眉道：「但是父皇却肯定不会让本宫的人娶了郡主的。」

王仁之笑道：「只要陛下不清楚这人是我们的人不就行了？」

「王相的意思是...？」

王仁之捋须轻笑道：「殿下放心，老夫业已在国子监内安排了人。」

「当真？」项端惊喜道：「若是这样，如果郡主能看上我们的人，那本宫便可增添一个强力的助力。」

「正是如此，只不过老夫想，康相那边理应也业已安排好了。」

「五弟吗？」项端不屑冷笑，「就凭他，即便是有康相相助，本宫也从不把他放在眼里。」

景王府，一人身材魁梧的壮汉正一脸着急的望着三皇子项烨。

「岳父大人何必着急？」项烨摇头轻笑。

童勇急道：「殿下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

「着急什么？」

「自然是舞阳郡主的婚事啊。」

项烨笑言：「岳父大人执掌南境，一向与凌波府对立，如何关心起了舞阳郡主来了？」

童勇哼道：「都此物时候了，大皇子跟五皇子想必业已做好了全盘准备，我们若是再不有所动作，怕是要被他们两个得手了。」

项烨摇头道：「我们根本不需要做何，因为无论我们作何做，郡主的夫婿都不可能是我们人。」

「为何？」童勇不解。

项烨悠悠道：「因为决定此事的从来就不是别人，而是父皇，而父皇是绝对不会允许我们染指凌波府的，至少在立为太子之前，绝对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