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楚秋南将一切看在眼里,见石竹走了,不由出声。
沈无浊摇头道:「秋南兄放心,无事。」
沈无浊的目光一直跟着石竹的方向,只见他并未去找项沐,而是去到了康兰的身边。
「他作何说?」
石竹恭声道:「自然是拒绝了。」
「那还不算太蠢,也是,倒是老夫想得简单了。」康兰也不在意。
石竹不解追问道:「既然关公子已经在跟他接触了,为何相爷还要让小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给他送礼?」
康兰道:「因为今日之事,除了楚秋南,那便只能是他了。」
「嗯?」石竹闻言一惊,「相爷的意思是...?」
康兰笑言:「我们的人一人都来不了,关玉尽管来了,只不过现在也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京都诸多世子,郡主跟陛下自然是不会要的,郡主的选择其实并不多。
我们跟大皇子准备的人其实也很合适,但是现在他们都来不了了,而楚秋南虽然是陛下属意的人,但显然,这个沈无浊也很合适,甚至更加合适,也难保郡主跟陛下不会临时改变主意,老夫此举,便是要让众人都知道,沈无浊是我们的人,无论这个礼物他接或是不接,他跟我们都业已有了关系。」
石竹皱眉道:「可是这样,郡主还怎么选他?」
「就算不选,那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只因沈无浊本就是我们要拉拢之人。」
石竹恍然,「原来如此,还是相爷高明。」
康兰却是摇头叹道:「一个沈无浊又算何?可惜了凌波府啊。」
康兰正懊恼呢,未见卫凌霜走到跟前。
「卫公?」
卫凌霜笑道:「康相,平日里不得空与康相亲近,今日正是好机会,来,本座敬康相一杯。」
「呵呵...卫公言重了,请。」
两人对饮一杯,卫凌霜拉着康兰便不放手了,一连着敬了好几杯。
尽管两人的年纪都是差不多的大,然而卫凌霜会武功啊,那喝进肚子的酒瞬间便能用内力逼出体外,根本就不会感到醉意。
但康兰就不同了,他的酒量其实不差,却也顶不住这么喝,这才小半斤便有些支撑不住了,整个人都要栽倒在案几之上了。
「爹。」一旁的康孟卿赶紧上前将康兰扶住。
「康相居然如此不胜酒力,唉...」卫凌霜轻叹一声,之后对康孟卿道:「康公子,本座失礼了,还请照顾好令尊。」
「卫公客气了。」
卫凌霜提溜着酒壶,施施然的起身走了,只留下一人被他喝翻在地康兰跟手忙脚乱的康孟卿和石竹。
「既然醉了,那就送康相下去醒酒吧。」卫凌霜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见状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搞不懂康兰作何得罪了卫凌霜,竟然要以这样的手段来「报复」。
这是报复吧?
众人心中不由有些怪异。
而在康兰对面的王仁之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敬剑堂独立朝堂之外,跟他们素无往来,便是他们想要结交都不可能。
这好端端的,他们何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王仁之正疑惑着呢,却忽然感受到了为零的目光。
抬头看去,所见的是卫凌霜提着酒壶,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王仁之面色一僵,赶忙闪过了目光。
「卫公这是哪根筋不对了?」项沐嘟囔了一声,以此表达心中不满,却又不敢让被人听到。
卫凌霜回到项宏身边,项宏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招呼杨业喝起酒来。
沈无浊将一切看在眼里,见康兰被卫凌霜放倒,也是暗中给自家师公竖了个大拇指。
终究可以大快朵颐了,沈无浊两手合十,正要来一句「我开动了」,特么又是一道声线在他耳边响起。
「你就是太傅新收的弟子,沈无浊?」
沈无浊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骂人,抬起头望着来人,便又将此物想法生生的压了下去。
「参见陵王殿下。」
项启轻笑摆手道:「不必多礼,今日是宫宴,父皇说了,随意些就好。」
「谢殿下。」沈无浊心灰意冷,有气无力的问道:「不知殿下找我,可是有事?」
项启笑言:「倒也何事,只是本宫才从陵州归还京都,竟是不清楚近日沈公子的名声。」
「殿下说笑了,在下就是个草民,哪儿来的名声?」沈无浊摊手说道。
「今日是草民,明日可就不一定了。」项启道:「你是老太傅的弟子,又被太傅推荐入了国子监,甚至父皇还亲自接见过你,可见老太傅定是对你颇为看重,将来前途定然也是不可限量,怪不得就连康相也派了人来。」
沈无浊涩笑道:「承蒙康相错爱,在下惶恐。」
「呵呵...」项启呵呵一笑,「本宫曾今去锦安城拜见老太傅,他也曾提到过你,不过本宫当时还有皇命在身,竟是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没有与你在锦安就认识,实在是有些遗憾。」
「殿下说笑了,在下如此微不足道,何至于遗憾二字。」
「是不是微不足道,现在还说不清楚,且看将来吧。」项启眯眼一笑,转身走了。
「恭送殿下。」
沈无浊麻了,他都不清楚自己居然业已重要到了这个地步,是个人都要上来搭两句话。
「沈兄,六皇子此人不可深交,你且千万小心。」
「嗯?」沈无浊转头看向楚秋南,「这话作何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秋南左右看了看,轻声道:「陛下的好几个皇子之中,六皇子是年龄最小的一人,但我爹常说,六皇子内敛而时露机锋,表面谦谦君子,实际却是个心机深沉之辈,要我敬而远之,不可与之相交...」
沈无浊见楚秋南有些惊疑惶恐,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笑道:「不过就是说几句话罢了,还不至于要如何吧?」
楚秋南摇头道:「我爹看人一向很准,沈兄还是听我一句劝,若是你不想一头扎入此物漩涡之中,那边不要轻易招惹他,被招惹也不行,六皇子如是,其他三位皇子亦如是。」
沈无浊愕然,神情一肃,颔首道:「秋南兄说得有理,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在这之前,跟任何一人皇子来往都必须要万分的小心才是。」
旁人能够选主择路,但沈无浊不可以。
楚秋南的好意,沈无浊只能心领。
「背后妄议此事,两位,若是叫人听了去,怕是要有麻烦的。」
两人一惊,回头却看见一张俏脸,笑颜如花。
「我们说得这般小声,郡主是怎么听见的?」沈无浊摊手无奈道。
萧若寒笑言:「别忘了,我是有功夫在身的,江湖中人自是要耳聪目明些,只不过你们的胆子也真大,崔公卫公都在场,竟然敢谈论此事,真是不要命了。」
楚秋南脸色微变,抬眼看了看崔护所在的方向。
见无异常,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殿下不陪陛下,来这个地方,是来找秋南兄的吗?」沈无浊咧嘴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便起身离开。
萧若寒也没有理会,转而转头看向了楚秋南。
「听说楚大人调任礼部主事,恭喜。」
「多谢郡主。」楚秋南微微颔首道:「郡主找我,当不是说此事的吧?」
萧若寒笑言:「陛下召你这个时候回来,其用意,想必你也恍然大悟,本宫想听听你的打算。」
楚秋南微微苦笑,「郡主说笑了,我人微言轻,不敢有打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你,是要遵从陛下的意思咯?」
楚秋南却是摇头道:「沾染郡主,那便是沾染了麻烦,这并非我的意愿,也不是楚家的意愿。」
「呵呵...」萧若寒笑了笑,「本宫向来听说楚大人持身之道,事不关己,绝只不过问,如今陛下都将本宫推到楚大人面前了,楚大人竟然也还能如此明哲保身,本宫佩服。」
「郡主误会了,我爹他不是要轻怠郡主...」
「本宫不在乎。」萧若寒淡淡道:「只因本宫一开始的选择就不是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秋南一愣,「郡主是说,沈兄?」
「你说的更合适的人,理应也是他,对吧?」萧若寒笑言:「想想看,他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没有人为他撑腰,入赘我凌波府,后事自然由本宫一言而决,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家父也是此物意思。」楚秋南点头。
「那我们这算是达成一致了。」
「自然。」
萧若寒笑了笑,亲自给楚秋南倒了一杯酒,「待会就看楚公子的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秋南轻叹一声,「殿下放心,我自有打算。」
「请。」萧若寒伸手示意。
「谢殿下。」
只见两人有说有笑,萧若寒还亲自给楚秋南斟了一杯酒,想必聊得颇为愉快。
萧若寒的举动自然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只不过两人的对话内容却不被人知道。
众人见状心中也是了然,还未开始,结果便业已摆在了众人眼前了。
而项宏自然也看见了萧若寒去找楚秋南,心中也是完全置于心来,满意笑言:「看来舞阳还是顺从了朕的意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