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震惊自不必说,沈无浊更是坐蜡当场。
这尼 玛啊,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不肯放弃?
你喜欢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但沈无浊跟项宏心里都明白,萧若寒之是以如此坚持沈无浊,并非是真的看上了沈无浊,而是没有背景的沈无浊的确是一个相当合适的人选,也是萧若寒急需要的这种人选。
项宏望着萧若寒,很想反悔,但是之前话也是说出去,倒也不是不能反悔,却是失了萧若寒的信誉,若是如此,再要让萧若寒婚嫁,那怕就难了。
项宏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罢了,毕竟不是小事,总归是需要跟林国公商议一番,还是等林国公回信之后再说吧,至于沈无浊,虽无功名,也可留档吏部,以待出缺。」
「谢陛下。」沈无浊还未来得及谢,倒是萧若寒先谢了起来,俨然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朕乏了,今日宫宴到此为止吧,舞阳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一场宫宴,状况百出,结尾更是有些莫名其妙,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来说,就算不是楚秋南,沈无浊也确是一人合适之人,但是陛下为何就这么为难呢?
项端几人也是惊疑不定,不清楚项宏的心思。
项启没有理会其他三人,率先走了,反正今日的事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没有参与其中,于他而言并无得失。
但只要没让项端三人得手,那就是全然能够接受的。
尽管项启一直没想过三人能真的得手。
只是这样,项启对沈无浊便更加的好奇了。
临走还想去找沈无浊叙话,却是没能找他沈无浊的踪影,只得暂时作罢。
太极殿,项宏面沉如霜。
「舞阳,你给朕说说,你作何就看上了沈无浊了?」
萧若寒愣道:「这很难吗?」
「嗯?」项宏有些懵。
萧若寒道:「沈无浊的诗写得好,才华是有的,又是卢老的弟子,将来或也有些成就,而且出身背景简单,在京都并无名望势力,又还未来得及接受各方势力的招揽,这就是舞阳的理想夫婿啊,陛下难道不是这么觉得的?」
萧若寒也是有点疑惑,自己这千挑万选的,就是为了不犯您的忌讳,好容易有个合适的沈无浊,怎你还先嫌弃起来了?
项宏闻言也是一时语塞,萧若寒如此有心,项宏却也找不到理由苛责了。
「换一人人不行吗?」项宏扶额苦笑,「比如,楚秋南?」
萧若寒摇头,「陛下觉得相比之下,是沈无浊好,还是楚秋南好?」
「额...」
抛开沈无浊身份,那自然是沈无浊好啦。
楚秋南的母亲毕竟是三姓四家之一的刘家出身,尽管楚家跟刘家关系冷淡,但到底有些纠葛,终归也是个隐患。
萧若寒笑言:「舞阳知道陛下不想让舞阳受委屈,只不过这是招的赘婿,只有他沈无浊吃亏的。」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先这样吧,你也累了,先下去吧。」
项宏觉得心好累。
「那,陛下保重龙体,舞阳告退。」
萧若寒刚刚离开,项宏抬了抬手,楚晔跟楚秋南一同出来。
「臣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项宏怒道:「安?朕现在可一点都不安。」
「臣惶恐。」楚晔应道。
项宏轻声感叹道:「给朕一人解释。」
楚晔起身道:「臣也是为陛下考虑...」
项宏哼道:「违抗朕意,你也敢说是为朕考虑?」
楚晔道:「陛下圣恩,看中小儿,这是小儿的福分,但如郡主所言,比起沈无浊,小儿的确不是那么合适了,毕竟臣...」
「你还真是会为朕分忧啊。」项宏咬牙切齿。
「这是臣的本分。」楚晔不解,这明明是为陛下分忧,怎么陛下还能这么生气?
明明有一人好的选择摆在跟前啊。
不懂,真的不懂。
项宏眼神在楚晔两人身上徘徊,很想将两人发落,但仔细想想,楚晔除了想明哲保身,不愿卷入是非之外,也确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代替人选,这本该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才是。
只是...
「滚,都滚!」
「臣等告退。」
楚晔与楚秋南躬身走了。
项宏这是一肚子气没地方发,见众人都已经走了,项宏冷声喝道:「给朕滚进来。」
殿门大开,卫凌霜与一脸苦涩的沈无浊走进。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项宏喝追问道:「你可知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知罪,当然知罪。」沈无浊无可奈何至极,今日这事儿闹得,真是...一地鸡毛。
「你不是说你业已拒绝了舞阳,舞阳也答应了不会选你的吗?那为何...?」
沈无浊摊手道:「郡主是这么答应的没错啊,但是偏偏今日楚秋南哑火,他不出头,陛下您让郡主作何选?选康孟卿?」
项宏一愣,「放肆,朕说话,不准反驳。」
「是是是,遵旨。」
「今日之事本就与你无关了, 你又为何跳出来写的什么破诗?」
沈无浊更加委屈了,「这事儿可真怪不得我啊陛下,国子监的人都被我派人给药翻了,就连勉强来的关玉都是中途退场,国子监便只剩我一人代表,杨祭酒特意嘱咐,让我别丢了国子监的颜面,随便写一首诗就是...」
「你那是随便写的吗?你都快将杨业吹上天了。」
「这不陛下说的要赞颂壮武侯的功绩么,我这也是...」
「嗯?」项宏眼神一厉,沈无浊当即没了声线。
「而且,我作何也想不到,楚秋南他居然坑我啊。」
「坑你?」
沈无浊嗯道:「陛下也清楚,我跟楚秋南同出一门,又在锦安相识,本就交情匪浅,清楚陛下属意他,便想着为其出谋划策,国子监的事情,就是为了帮他扫除障碍,谁知道之前答应得好好地,偏偏临时他变了卦,若无他来兜底,郡主还真就只能选我了。」
说到底,还是楚秋南的锅。
楚秋南都不作诗,就算萧若寒有心,却也没有选他的理由。
「你倒是会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项宏瞪眼说道。
「事实就是如此,不敢欺瞒陛下。」
沈无浊也是苦笑不已,「说起来我父沈毅还是郡主的叔父呢,我与郡主作何可能...唉...」
辈分是这么算的,只不过根本就没有实质关系,倒也不是不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项宏闻言脸色微微缓和了几分。
「那你说,现在此事要作何处理?」
「一切请陛下做主便是。」沈无浊也不清楚该作何办了。
「除非陛下收回成命,否则以郡主的性子,怕是不会甘休的,但若是这样,那陛下想为郡主择婿的心思怕就要付之东流了。」
项宏嗯了一声,感叹道:「也只能这样了,你下去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陛下。」
沈无浊如蒙大赦,转头就跟着卫凌霜离开。
「崔伴,你说这是不是他故意的?」
项宏问崔护,崔护却不敢回答。
「老奴,不知。」
「不知?」项宏神情冷漠,「会不会这是他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跟舞阳成亲,进而与凌波府扯上关系,否则,今日的境况也太巧合了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崔护道:「是不是他故意而为老奴不清楚,然而若是要做成此事,须得楚秋南配合,陛下不信任无浊,难道还不信任楚晔大人吗?」
项宏神情微微缓和,点头嗯道:「你说得不错,这也的确是楚晔的手笔,反倒是沈无浊这一次成了楚晔的棋子。」
「陛下其实心中早有决断,否则方才无浊不会这么轻易走了。」
「呵呵...」项宏无可奈何一笑。
「今日之事有太多的意外了,还真是打了朕一个措手不及。」
崔护笑道:「只不过总归还是在掌握之中,只是可惜,郡主的婚事怕是要推迟了。」
「也未必。」
「嗯?」崔护微微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项宏眼神一凛,「沈无浊是敬剑堂的人,他该是朕最忠心的爪牙,他若成为凌波府的郡马,好似也不是不可以。」
崔护一惊,「但无浊的身份...」
「他不说没人知道。」项宏摆了摆手。
崔护苦笑道:「无浊的心思多,他对陛下的忠心怕是还不及老奴之万一,陛下切莫害他,还请陛下三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项宏道:「朕也是刚刚才不由得想到的,有一点楚晔跟舞阳没有说错,沈无浊他没有根基,没有依靠,没有势力,这很重要。」
崔护很想说一句敬剑堂就是沈无浊的靠山,但不行,敬剑堂,只能是项宏的敬剑堂,是当今陛下的敬剑堂。
「朕尽管在凌波府内安插了人手,但此人却并不能让朕轻易左右,若是沈无浊成为了凌波府的郡马,或许也能成为朕的助力。」
「但若无浊不可控...」
「那好好望着他。」项宏眼神一寒。
「老奴遵旨。」崔护微微躬身。
项宏叹道:「平川侯当日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朕是真真喜他,以他在凌波府的威望,削弱萧氏势力,并不算困难,可惜,他不愿助朕,宁愿守着北境的苦寒之地。」
「其实陛下,凌波府已经式微,何必还要...」
「嗯?」项宏瞪了崔护一眼,「即便式微,但凌波府仍能一言而决帝国军中大事,林国公权势太甚,这对我们都不好,朕还是那句话,朕从不怀疑凌波府的忠心,但朕也不得不因此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