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心动
不过是几人的小小争吵,宋佳瑶并不放在心上。走到哥哥身边与他说了会儿话,宋安国明显感觉到宋佳瑶的情绪不高,好声哄了她几句,这才让她开怀了。
林安轻摇着折扇,眯着双眸望着这位一回到京中就名震四方的虎将之子。
那是只有真正在沙场上拼杀过才会拥有的沉淀着的血气,是其他人没有办法装饰出来的。
宋安国尽管生的文静,但是林安毒辣地看出了宋安国身上藏匿着的杀意。
林安顿时生出了想要结交之意,微微错开身子,带着满面的笑意走向宋安国,却对上了不经意抬头的宋佳瑶的眸子。
宋佳瑶的眸子生的透亮,似乎蕴着天上的星辰。她今日着着淡色的衣裳,素气的没有何装饰,却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寒酸,反倒有一种出尘之感。
不同于别家姑娘的精致抓眼,但细细望着她,却只感觉越陷越深。身上的衣裳虽素,没有那么多繁复精巧的花纹,然而在阳光下才看出竟然有许许多多的暗纹,令人拍案叫绝。
林安像是看的有些痴了,然后总觉得宋佳瑶似曾相识。
宋佳瑶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的难受,心底只是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如千万蚂蚁在蚀着她的心脏。
宋安国注意到宋佳瑶快要支撑不住地面色,业已隐隐泛了苍白。
再抬头看着林安毫不避讳的目光,不觉带了些厌恶。
但是林安本就不是冲着宋佳瑶来的,此时更是大大方方的朝宋安国走去。仿若潘安的好看面容带着和煦的笑意,使人感觉如沐春风。
不着痕迹地面前一步,宋安国截住了林安的视线,想要阻止他的视线。
但是这笑容在宋佳瑶眼里,却像是从地狱来的魔鬼。
踉跄着后退一步,宋佳瑶的心跳如擂鼓。林安对她的影响太过深刻,她是真的无法忘怀。
或许是上一辈子,他也是用这样的微笑让她一见倾心,越陷越深,继而陷进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最终万劫不复。
是以再遇见这样的微笑,宋佳瑶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慌乱和惧怕。
」宋掌使,在下林安。」林安风度翩翩的一笑,开口是一把好声音。引得不少少女分分侧目,用帕子捂着脸偷偷看着这一对人儿。
宋安国与林安都是一表人才,而且年纪微微便有了很大的成就,难免成为闺阁少女的怀春对象。况且说来,两位的身份地位也都是极好的,若是能嫁进门,身份也都是尊贵得很。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养眼,宋佳瑶和宋安国小声说了自己去一旁待会。毕竟男人之间的交流,宋佳瑶也不好过多的参与。而且,此物时候能走了林安,是宋佳瑶巴不得的事情。
宋安国也清楚妹妹心中的不悦,但是林安这边不好推脱,也只能点头应允了。
日头正大。不少人都选择了躲避到树荫处。然而宋佳瑶与这些少女并不相熟,望着她们莺莺燕燕三五成群也是闹心。
环顾四周,像是只有那溪边石头后有僻静的地方。这些人都太附庸风雅,一定要在那树下似乎才能体现自己的高雅,兴致来了吟诗一首,作画一副,当场送给公主,若是能讨的欢心,也能落个才子才女的名声,还能与公主交好,得到大量赏赐,自有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过去。
宋佳瑶不屑这些表面功夫,自去了石头背后打算一人人待会,却发现了南宫瑾躺在那里。
宋佳瑶一接近,南宫瑾还未睁眼就清楚了。她的身上有淡淡的竹香,和那满身脂粉味不同,反倒令人心旷神怡。
南宫瑾厌恶女子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讨厌那过于浓郁的熏香。这年头哪个女子不熏香?可是熏得多了,香味在南宫瑾的鼻里却变成了臭味,他自然不愿意接近。
可是宋佳瑶却不同,她似乎极少熏香,偶尔熏得也是清油淡雅的香,还是会被那竹子的味道盖了过去。宋佳瑶的屋内也满满全是竹子清冽的味道,是以南宫瑾才不排斥。
况且,这种偏僻的地方,也只有他会来了。
南宫瑾并没有睁眼,但是宋佳瑶注意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想调头走了。
南宫瑾嗤笑一声,慢慢的睁开眼。带着些许的慵懒追问道:「为何见了本侯就跑?」
宋佳瑶整个人倏地僵住,转身行了礼,皮笑肉不笑地道:「平安侯大人在这里休息,小女子自然不敢打扰。」
南宫瑾眯着眸子看卑躬屈膝的宋佳瑶,觉得分外新鲜。这个小丫头可全身都是刺,难得只是微微地讽了他一句,没有张牙舞爪的亮出自己的杀手锏。
毕竟是宫廷宴会,宋佳瑶不敢再像私底下这样对南宫瑾放肆。
隔墙有耳,先不说南宫瑾会不会介意,若是被旁人听去了她对平安侯不敬,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心翼翼的收敛了刺的宋佳瑶,像一只没有伤害力的小兔子任人宰割。
南宫瑾的桃花眼在微微阳光的折射下,更是闪出异样的光,带着蛊惑心神的味道。
「不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吧?」南宫瑾自然是看透了宋佳瑶,她这样的小性子,肯定是不适应和她们待在一块的。
宋佳瑶犹豫着点头,竟坐了下来,只是离着南宫瑾还有两米远,不敢靠近。
「没何意思。」南宫瑾撇了撇嘴,幽幽感叹道:「只不过是日日陪着皇帝吃酒谈天,说些不切实际的话。偶尔体恤一下民情还要人感恩戴德。当真荒唐。」
南宫瑾说的轻巧,却让宋佳瑶吓了一大跳。这怎么是臣子能够说,是她能够听的话?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侯爷,这些话,您不当说,我不当听。」宋佳瑶咬着牙说,南宫瑾还真是喜欢给她找麻烦。他手握大权不惧怕皇帝,可是她怕。
她很弱小,只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就可以置她于死地,她怎敢冒着风险听他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不打紧,他们听不见。」南宫瑾清楚宋佳瑶在惧怕何,早早用内力隔开了旁人,让她们听不见二人说的话。
她怕皇上。他又何尝不怕?他再有权利。也只不过是个臣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子威严才是至高无上,若是有一日皇上铁了心要像他发难。他也是逃不掉的。
摆在面前的不过两条路,一条,顺着他的话乖乖的去世。第二条,谋反。
然而他一旦起了谋反的心思,各路人马便会接兵而起,他的皇位摇摇欲坠,离死也不远了。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说的真当没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相对无言,却也都清楚对方的意思。难得知己,宋佳瑶竟然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对于南宫瑾的映像一直是不好的,爱捉弄人,小心眼,暴虐无度。却仿佛在今日这短短几句哀叹中有了新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