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吕冬夜已经换好了薛大夫的衣服。
薛大夫比吕冬夜胖了两三圈,他的衣服穿在吕冬夜身上,不仅显得肥大,还显得有些滑稽。
只不过,擦干净身子,干燥的衣服穿在身上,还是让吕冬夜感到一阵久违的舒爽。
跟他一样,已经换了一套干燥衣服的,还有躺在病床上的陈沐芊。
只只不过,陈沐芊仍旧还在昏睡中,时不时的嘴里蹦出一两句呓语。
身旁也换了一套干燥衣服的薛大夫,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体温计。
瞅了瞅便道:「已经退烧了,还好没何危险了,要不然真的让你们转院了,卫生院条件毕竟有限。」
吕冬夜终于松下一口气,脸上也终究露出了一丝笑容:「真是辛苦薛大夫了,让你忙里忙外跑了这么长时间……」
说着,他转过身去,面对着一位略显老态的中年妇女:「还有薛夫人,麻烦你特意找出来三套衣服,大老远的送过来,真是太感谢了!」
这段时间,薛大夫的确是忙里忙外。
吕冬夜虽然不太懂他都在做何,但听护士的意思,他是在调药,有次还专门出去了,说是去药库里取陈沐芊会用到的药来了。
能够说,在薛夫人到来之前,这位中年男人一贯都没有闲着。
薛夫人看上去很有修养,微微对着吕冬夜欠身,笑言:「吕校长别客气,你们的衣服那我就带回去了,我们家有烘干机,明天一早我再给你们送过来。」
「辛苦薛夫人了,真的是很感谢很感谢!」
此时此刻,吕冬夜没法用行动表示,只能不断地给薛夫人鞠躬。
「好了好了,你腿还不好呢,就别这样了。」
一旁的薛大夫一边劝着吕冬夜,一面把自己的妻子往外推:「翠兰,你也赶紧回去吧,栋栋不是还需要你照顾吗?」
吕冬夜没好意思跟出去。
但听这话也能听出来,他们的孩子,或者是孙辈,还需要薛夫人来照顾。
等见薛夫人已经朝卫生院外走了,吕冬夜才追出去,出声道:「薛大夫……」
「好了,我清楚你想说什么,何都不用说了。」
薛大夫却是直接打断阻止道:「反正病床空着也是空着,你就赶紧在你的女老师旁边的病床上躺躺吧,现在你的双腿,最好不要再用力气了,要不然啊,次日一早你可能就下不了床了。」
说完,还没等吕冬夜说话,薛大夫直接转身离开:「好了,我也去值班室休息一会儿,你要是有何事情,直接按床上的电铃就行。」
没给吕冬夜说话的机会,薛大夫加快了脚底的步伐,生怕吕冬夜感谢的话一个劲儿的说不完。
他一路走到值班室,回身关门之际,注意到吕冬夜没有追过来,才算是总算呼出了心中的一口气。
连忙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薛大夫觉着自己累的都快要散架了。
今日不但淋了一个落汤鸡,还赔了一双皮鞋和一把雨伞。
可薛大夫非但没感觉烦躁和沮丧,反而,却觉着心中有种久违的快乐,正在徐徐滋生。
不顾一切助人为乐的事情,自己业已多少年没做过了?
总担心会引起不好的医患纷争,假装的沉默和冷漠,就变成了自我保护的手段。
可当年毅然决然学医的初衷,从未真正忘却过!
如今,终究有了一人能全然放心去帮助的目标,让薛大夫沉寂在心中多年的火苗,变得熊熊燃烧起来。
他有一丝激动,也有一丝慌张。
但更多的,还是属于他医生天职的快乐。
那种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让目标「重生」的快乐!
吕冬夜朝着值班室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便就徒步回到了病房里。
陈沐芊还在沉睡,他便走到了另一张病床的旁边。
现在,他穿的是薛夫人从家里带来的拖鞋。
吕冬夜盘腿坐在床上,却觉着自己的双腿,并没有想象中的疲惫。
那种无力而又控制不住的颤抖,业已消失不见了。
按照薛大夫的话,下面即将到来的是无尽的酸痛。
可是,吕冬夜却觉着双腿的酸痛,也此刻正缓缓消失,力量也重新一点点回到自己的身体。
这也是耐力+1的效果吗?
吕冬夜不知道,但他觉得双腿正在恢复力气却是真的。
现在业已是夜晚的9点多了,他打算等会陈沐芊醒了,陪她坐一会儿,自己就赶紧回村。
无法联系杜黎媛,就代表着次日一早的野果,他定要要送到!
除此之外……今日也是陈常勇给出期限的最后一天。
吕冬夜不知道今天晚上,又或者是次日一早,此物家伙又会对山上的野果做些什么。
尽管,有小黄狗守护着果林。
但它毕竟是别人看不见的存在,吕冬夜也不指望那小不点能做些什么。
他现在最大的盼望就是,自己的双腿,可一定不要再酸痛了啊!!
或许是感受到了吕冬夜心中的期盼,没多会儿,陈沐芊竟然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她先是有些茫然地凝视着天花板,之后又有些迷茫的上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当她看到吕冬夜坐在另一张病床上,此刻正低头努力地研究着黑屏手机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吕冬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沐芊呼唤了一声,却发觉自己竟然有些用不上力气。
但仅仅只是这一声,就业已够了。
吕冬夜抬头看了陈沐芊一眼,发现她正满脸迷惑的凝视着自己,便随即丢下手机,噌的一下跳下床,来到陈沐芊身边。
「我……好像已经安全了?」
陈沐芊还是有些茫然,像是高烧烧的她迷迷糊糊,脑袋一时之间还是一团浆糊。
「是的,你业已没事了,我们现在是在卫生院,你现在是安全的!」
吕冬夜有些激动的对她低吼。
随后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便尽量闻声道:「你感觉作何样?」
「还行。」
陈沐芊的回答倒也干脆,很附和她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性格。
似乎是逐渐回过神儿来了,陈沐芊使劲的瞪了瞪双眸,奇怪道:「你身上穿的,这是谁的衣服啊,我依稀记得跟你来时不是这一件啊!」
吕冬夜赶忙对她解释:「薛大夫的,我们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薛大夫就托他夫人给我们送来了他们的衣服,你身上现在穿的是薛夫人的衣服,那,你理应没有这方面的洁癖吧?」
吕冬夜顿时笑了:「纯棉的穿着的确舒服,只是年轻女孩大都不怎么喜欢纯棉,你自己买的那些也都不是纯棉的。」
陈沐芊摇摇头:「挺舒服的,有点像我妈……给我买的那些不好看的纯棉的。」
陈沐芊点点头,表示赞同吕冬夜的观点。
她低着头上下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蓦然,昏昏沉沉的面色,一下就变得精神起来。
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吕冬夜的手腕。
一脸澎湃道:「靠!!吕冬夜,你竟然趁我睡着的时候,给我换了身衣服!!老娘就这么被你看光了?!你要是不娶我,我非得把你阉了!!!」
边说,她还边澎湃地挣扎着捶打吕冬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饶是一向性格开放的她,此时也不禁满面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