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李小玉的锋芒

「是、是啊，怎么了？」

吕冬夜却是显得很焦急：「是那天你们三个，在后车厢上时候的事情？」

李小玉一阵茫然，有些不恍然大悟，吕冬夜怎么会会突然变得如此澎湃。

李小玉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吕冬夜对视，嘴里含糊着：「呃，嗯，是。」

吕冬夜却顾不上她脸红，有些着急道：「你是作何察觉出来的？快跟我说说！」

李小玉只觉着当头棒喝。

想起那天皮卡的后车厢上，蒋女士那一番话，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现在，心上人就在跟前，他竟然…要听自己心意被别人拆穿的事情……

这、这作何说嘛……这简直都要羞死人了！！

「那个，其实，呃，那天吧……」

李小玉吞吞吐吐，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说。

「小玉老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请告诉我，只因……」

吕冬夜加重语气，促催着她：「这很重要！！」

这一下，李小玉都快急哭了：「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我、是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吕校长，让我想一想。」

吕冬夜顿时意识到自己心急了，忙道：「抱歉，我着急了，真是抱歉，小玉老师你慢慢想。」

李小玉仔细的回忆着，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这么不好意思的记忆，她本打算尽快忘了的。

此时还偏偏去要细细回忆，不由得就觉得心里羞涩难堪。

吕冬夜刚想说何，就见她低着头开口了：「那天，我、蒋女士还有李先生，三个人不是在皮卡后车厢上嘛……

其实现在想来，蒋女士倒也不是性别歧视吧，只是她的言辞，嗯……听上去会让我很不舒服。」

「嗯？」

吕冬夜耐心引导着：「她具体都说了何？」

「她说……杜老板有点朽木不可雕，都35岁了，业已活废了。」

李小玉隐瞒关于自己的那部分，诉说着其他蒋女士当天的言辞：「她还说，女人事业成功没有用，早晚都要嫁人，组建家庭生孩子才是正事。」

吕冬夜见她不说了，忙追问道：「还有吗？」

李小玉摇摇头：「没有了……虽然她没有明说，但从她话里话外，我都能体会到，她认为女人就应该尽快嫁人生孩子，没必要把精力放在事业上。」

吕冬夜微微点头。

细细思索一番，有些感慨的也说了一句：「当时你不清楚，她在待客室的时候，说了一句评论学校孩子的话，那时我刚好在门外就听见了。」

「何话？」

李小玉几乎是下意识问道。

吕冬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的复杂：「她说，都穷成这样了，女娃娃就不应该上学，而是嫁出去才是正事。」

「这就是性别歧视了吧？」

李小玉脸色有些难看：「凭何同样穷，男孩子能够上学，女孩子就不能上学了呀？」

吕冬夜点头：「当时杜老板有些反感打断她了，她还觉着自己很有理，她说，上学能有财物吗？嫁出去有夫家帮着不是更好吗？」

「得了吧，可能她嫁的好她才这么认为。」

李小玉突然一别一向温顺的模样。

这一刻，她变得锋芒毕露：「她是没见过那些被欺负、被家暴，甚至是被男人当成工具的妇女！她根本不清楚那些女人活的有多么惨！！

一厢情愿的认为女人就理应嫁人！可谁能保证，她们嫁给的男人，就一定品行纯良呢？」

吕冬夜没想到李小玉会这么激动。

没等他说话，李小玉又开口了：「碰见那种好逸恶劳的丈夫，甚至是赌徒，这个女人的一生就完蛋了好吗？！

女孩子穷才更理应努力学习，自己去努力创造、去改善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吕冬夜注意到，李小玉话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了。

他看到，有一行泪水悄然滑落，滴在了地面上。

他一直都没见过一向温顺的李小玉，也会有如此张扬的一面。

他虽然不知道李小玉具体经历过何，但此时此刻，心里也业已猜出了一人大概。

「小玉老师……」

吕冬夜轻声呼唤一声。

见她没有应声，连忙走到他的身旁，低声安抚：「小玉老师，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的生活都在变好，不是吗？」

李小玉抬起头来，满脸泪痕。

她像是电光火石间又失去了那张扬的锋芒，重新变得温顺而又……无助。

「吕校长，抱歉，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的身子瑟瑟发抖，或许是有些不知该如何适从，回身就想逃走。

李小玉泪如涌泉，连鼻子都哭的有些发红了：「抱歉，我不该这样的，我不该胡乱评价别人，真是对不起。」

可是，情绪极度澎湃之下，连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脚底突然一人酿跄，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了。

吕冬夜急忙一把抱住她，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李小玉那颤抖的身躯。

「不用道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吕冬夜已经能猜到李小玉的些许身世了。

他不由得有些心疼，怀里此物哭泣的女孩：「你怕什么呢？」

李小玉没有挣扎，但却声若蚊蝇：「我怕，我怕吕校长会批评我，会……讨厌我。」

恐怕，最后这一句才是她的心声。

吕冬夜暂时也不敢放开她，心中叹息一声。

缓了口气，尽量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力，我作何会会批评你？况且，你所表达的观点，跟我心中的观点也是一样的，我为何会讨厌你呢？」

顿时，他就感觉到怀里的娇躯，颤抖的业已不再那么厉害了。

「真……真的吗？」

李小玉平静的声线中，却带着无尽的欣喜。

吕冬夜微微点头：「别人的观念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多说何，蒋女士有她自己的观点，我也不会强行干预，那没有意义。」

李小玉就缩在他的怀中，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

「但至少，我跟你认为的一样！我觉着，不论是有多穷，只有努力学习才能改变命运，变得更好。」

吕冬夜的眼神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我切身能感受到，伴随着学历的提升，身边所能接触到的人也在改变，是那种层次的改变！

就算是再穷的孩子，考上了一所好大学后，就很难再遇到些许蛮横的人群了。」

「是的，女孩子好好学习，真的可以脱胎换骨的！！」

李小玉澎湃地赞同道：「即使以后嫁的不好，也全然有独立能力，不用再全然依赖男人，过那种每天麻木毫无希望，甚至提心吊胆的日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男孩女孩都一样，只有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了，增长见识了，生活才会越变越好。」

吕冬夜的语气中，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坚定：「是以，老校长才建起这座学校，给了山里的孩子们一个希望！

无论多么艰难，我也会尽全力，一直把老校长这种精神传承下去！帮助苦孩子们，让他们不用再在底层的泥潭中挣扎求生，让他们也有机会摆脱贫困。」

「呃……」

蓦然一人声线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段美好的意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人都是一惊。

顺着望去就注意到，村长扶着门框，正有些惊愕的打量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那，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

尴尬了两秒钟，村长调头就走。

李小玉刚恢复过来的面色，瞬间又变得绯红。

吕冬夜连忙追了上去：「喂，村长……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