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李雪峰

李雪峰在商场大门处弄了个地方修表，还租了两节柜台，让项小虎赖赖唧唧占了一节，里面摆着一些二手移动电话。

要不是李雪峰不跟他要费用，以目前的销售情况看，项小虎的吃饭的问题岌岌可危。

「哥，你咋长的那么帅呢？」

「哥，你要是小姑娘，我一准天天跟你玩。」

「哥，你有妹妹没？」

「哥，你收不收表，我保证都是好货。」

「哥......」

猴子正倚在柜台上，喋喋不休嬉皮笑脸的逗李雪峰。

李雪峰一声不吭，寂静地坐着，双眸却一刻没走了猴子的两只手。

「不用盯着他，吓死他也不敢。」项小虎一跃进到柜台里面。

李雪峰还是没说话，看了小虎一眼，拾起柜台上那份早餐，转过身修表去了。

猴子两手一摊，很受伤的说：「虎哥，咱哥们就不能跟他往一起站，太特么掩人了。看人家小白脸长的......」

李雪峰好看，不是长相英俊那种好看，是白白净净那种，眉清目秀，气质文雅稳重。

「别墨迹，东西呢。」

项小虎知道，要跟他搭上话，那就完了，这碎嘴能不重样的跟你聊到天荒地老。

「当啷啷啷......」

猴子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移动电话，递了过来。

「这就是苹果？」

要不是刚才上网查了一下，项小虎真不认识。

「这是新的，换上卡就好使。」猴子一脸得意。

「我艹！你可真TM能害人。」项小虎边说边把手机开机。

「小虎哥，别有的没的都来，好像你......」

猴子话没说完，蓦然感觉脖子有点凉，一看项小虎眯起双眸盯着他，吓得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一时身旁的空气都变冷了，四周寂静。

项小虎松开目光，检查了一遍手机，然后收起来，掏出五张财物扔到柜台上。

「哥，人家说这是国行的，新的六千多呢，还是京都和申城才有的卖，这......」

「作何？」

猴子咽了口唾沫，却咳嗽起来。

「咳咳，那小虎哥，我人都是你的，这算个啥......」

「别恶心我。」

「你看......」

趴在柜台上的项小虎一伸手拦住猴子，说，「我昨晚梦着你嫂子了，回头这电话给她用。」

「嫂子？虎哥，你能说点靠谱的吗，嫂子是啥玩意？」

「在哪呢？」猴子装模作样的东张西望。

「三天，看不到你嫂子，再给你五百。」

「好，三天！看不到嫂子你请吃饭。」

「大盘鸡管够，撑瞎你双眸。」说着项小虎趴到柜台上，懒洋洋地说：「命里要是该着，那可闹心了。」

「呦呵呦呵，像真的似的，信你鬼咧，还嫂子，没做小孩呀。」

项云虎一下直起腰，往大门处一指：「各闻~滚！」

猴子赶紧拎着一份早餐跑去找长江了。

项小虎靠到椅子里，把脚搭到柜台上，眼神虚无的望着前方。

「啧！脚拿下来。」李雪峰皱着眉轻喝一声：「没人也不行，一会商管看着又是事了。」

项小虎懒懒地把脚拿下来，劈开一个大八字，双手垫在脑后，继续望天。

「咋了？真有对象了？」

李雪峰转回身看着他。

「没~有~，要不说你呢，你看猴子和长江，压根就不会信。」

「有心事？」李雪峰的眼神带着关切。

「没有~」项云虎还是懒懒的。

心里有事，但不能说，这玩意没凭没据的，咋说。

今日甲辰，水火相克，却是十二神开执位的日子。年神不守，太岁为魁。对别人或许没何，可偏赶上自己流年不利，谁知道岁破白虎伏兵大祸怎么来呀。

「你呀，管那么多，有一人云龙就够受了，这帮猴崽子你还望着，别到哪天真给你作出何事来。」

李雪峰俊朗的眉头深锁，苦口婆心。

「好啦，烦不烦。」项小虎把腿收起来又趴到柜台上去了。

「以你的才能，这买卖算个啥，天天操心这些，你能成何事呀......」

「打住！啥才能？你搁啥看出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雪峰撇撇嘴，往门口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紧抿着嘴看了好一会项小虎，最后还是说了：「我爸说的，你小子肯定是个人物，小小的穆丹可装不下你。」

「你爸？」项小虎瞪着双眸看他。

「行了你，装何呀，我爸干啥的你不清楚？」

看项小虎又把脑袋埋起来了，李雪峰就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后坡和达山村这些人，哪个不让你捋一遍，谁家啥样你不清楚？还在那装。」

项小虎露出一只眼睛：「行了行了，都二十来岁小屁孩，天天这事那事，婆婆妈妈的。」

「我艹！你说我！」

李雪峰抬脚踢他，可项云虎根本不当事，挨踢也不动弹，那意思只要你闭嘴就成。

后来出事之后，项小虎回忆这一天，跟师傅说，那天的心烦意乱是对的，只因从那天开始，我的人生就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过午之后项小虎的预感应验了。

李保堂一帮人推搡着高云龙进来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坏了！

还有于海成，两手让人用勒死狗捆着，还一边一个人抓着，低着脑袋不敢看他。

一有热闹，商场里买货卖货的，呼啦就围了上来。

「小虎子，你TM捞过界就算了，连陈少的妹妹也敢碰，活腻了你。」

光着脑袋的李保堂上身没穿衣服，一脸横肉，少见的凶狠起来，带着二十多人冲到项小虎面前。

事大了！

项小虎跟李雪峰抹了一下眉毛，一人高就跳到柜台外面，直接走到人圈里，抓着高云龙的头发让他抬起头。

「哥，我没事。」高云龙脸红了，眼泪在眼圈里。

还能脸红，那就没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虎子，今日这事可完不了，你踩我解一路的地盘......」

「唉唉唉，打住，这位先生，请您说话注意表达的意思，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你说的何地盘我可不懂。」

项小虎一笑，退回去了，斜倚在柜台上，眯着眼睛挨个瞅了一遍李保堂带来的人。

「别TM跟我整这出，今天此物小兔崽子竟然在我的地盘摸到陈少妹妹，你TM也兜不住，现在你想咋办？」

李保堂竟然往前凑了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光着膀子的李保堂一愣，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紧跟着又瞪起眼睛：「嘚瑟个屁！再能打，你还敢动陈少吗？」

项小虎豪不在乎，眼皮一撩，嘿嘿地笑着说：「哪个小兔崽子我不管，反正你动他一个，我就打你十个！你清楚洒家有此物实力。」

「我干嘛要动他？反正你要动我我就倒，不把你裤衩子讹没了算你拽得结实。」

「这一天天，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说的时候，项小虎还舔了舔嘴唇，好像那情景对他是个莫名的吸引。

项小虎这一出，差点把李保堂气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