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项小虎发生车祸这件事上,最难受的就是袁香钰了。
她觉得要是不是因为自己,虎子就不会冲到马路上,他不来救自己,就不会给那辆故意肇事车谋害他的机会。
随后虎子娘对她那种很失望的态度,更让她愧疚难当。
仿佛虎子出事都是只因她,或者是她没有照顾好虎子。
「书香门第的女娃子,主父母,管不了小虎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医院折腾了一夜晚,袁香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注意到父母居然都没去上班。
「项小虎作何样?」袁妈问得有点急,昨晚女儿告诉她项小虎出车祸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自己和老伴儿找他谈完话之后,他就出事了。这让她心里觉着,是自己带给孩子带去的负面情绪,起到了不好的作用
所以,整整一晚,她都坐卧不宁。
「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袁香钰软绵绵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虚无。
「医生作何说?」
「医生说他的身体素质很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观察其他的伤势会不会恶化。」
「哦,万幸万幸,那他家里人清楚了吧?」
「虎子的父母来了。」说着袁钰转脸望着爸爸问:「爸爸,何是主父母?」
跟许多家庭一样,女儿大了,有事都习惯先征询父亲,袁香钰也一样,有事了第一人想到的就是爸爸。
「就是父母做主的意思,你作何问这个?」
袁香钰没回答爸爸,而是回忆自己的从小到大的生活。
是呀,从小到大,穿衣吃饭、上学工作,自己的事一直都是父母帮着安排的。
唯有一件事自己做主的,那就是和项小虎的相处。
尽管这件事还没有完全摆到明面上,可是在自己和项小虎两人之间,都默认了对方就是自己的对象。
这在海王公司也是大家公认的,只是还没有把话说透,主要原因就是项小虎操作大东策划这段时间,两个人连见面都不多,项小虎连吃带住一直都在大东,忙得脚不沾地。
袁香钰蓦然感觉不对,妈妈刚才的表达出来的关切,仿佛对虎子很了解似的。
再说,她也觉得还没到领项小虎回家来见父母的程度。
「妈,你见过虎子?」
袁妈妈没有回答她,而是问:「妮子,你是不是跟那个项小虎处对象了?」
「妈,你听谁说的?」
袁香钰一下就感觉到了,这个地方有古怪。
张德喜是父亲的朋友,但是她敢肯定,张德喜不会说这种事。
她清楚张德喜的处事风格,只要跟父母说,他一定会事先告知自己。
「别管我听谁说的,我和你爸爸都觉着不合适。」
尽管袁妈心里有点愧疚,但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可不糊涂,尤其现在这种情况下。
袁香钰愣住了。
她一下懵了。
当初祁红就说自己稳不住项小虎,虎子娘也对自己很失望,现在自己的妈妈又说她两不合适。
虎子出事前也曾说过不送自己回家了,好像全世界都在反对自己的爱情。
一夜没睡的袁香钰一直处在焦虑自责的情绪之中,本来虎子娘灰心的态度就让她心里有一种不好意思的难堪。
回到家里又发现父母竟然背着自己,不知道对虎子做了何。
本来虎子出事就是因为自己,而现在面对这一切,她却不知怎么来反驳和对抗——
「咱们先不说家庭和出身,也不说项小虎的个人条件,单他一个农村又没文化这件事,以后会影响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
正说着,袁妈猛然发现女儿业已昏倒在沙发上了。
「老袁,快来呀,妮子晕过去了......」袁妈赶紧叫厨房里的老伴。
……
袁香钰的父母把她送到了二院,刻意没跟项小虎在一人医院。
好在没什么大事,袁香钰只是疲劳焦虑加上急火攻心,到医院就醒过来了。
尽管她不想住院,可是望着满是担忧和愧疚的父母,她又不忍,只好在医院休养了几天。
袁香钰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项小虎。
可是到了第一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转院走了。
祁红正站在医院走廊里瞪着高云龙问:「虎子就信你,连电话就只告诉你一人人,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人转到哪个医院去了?」
「是啊,红姐,真不知道,大娘让我把这张卡给你。」说着高云龙拿出那张祁红当时给虎子娘的银行卡。
祁红随身带着些许银行卡,这是一张写着密码,一百万数额的。
「大娘说,她替我哥谢谢你,说事情她清楚了。」
「没说别的?」
「没。」
祁红瞪着躲闪着目光的高云龙,她知道这小子一定有何没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项小虎拿他当亲弟弟一样,在策划大东的时候,连宋平都不管,独独此物高云龙去了,项小虎一定是检查他的课本,领他去静吧看书,去六楼吃饭,都没带袁香钰看电影,却第一人领着他去。
「头天你不也来了,我哥醒过来一次,跟谁也没说话。」
他不说,祁红就想别的办法。
她找人跟院长打了招呼,才从医生那里清楚,来了一人穿着军大衣的白发老人把项小虎一家接走了。
祁红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拉着医生的手表示感谢。
医生把手插进兜里,边往前走边小声说:「三辆军用医务车,连夜走的。」
祁红愣住了。
虎子的父母来的时候就是农村打扮,手缝的棉袄棉裤,外面套着粗布料子的衣服,一直都没换。
期间,虎子爹回家了一次,他回来之后虎子娘就只留了高云龙……
这是何情况?
转回身看着抹眼泪的袁香钰,祁红莫名的有点心烦,「你哭什么?」
「你这些天干嘛去了?」
袁香钰说自己住院了,在二院。
「住院?去二院住院?你可真有个好爹妈。」
祁红多聪明,一下就恍然大悟了袁香钰父母的心眼。
「你回去问问你爸妈,你的好朋友王玉洁都跟他们说了何,他们又跟虎子说了何,你就恍然大悟了。」
「就清楚哭,哭有用么?」
「早说了你不行,事情到现在你都清楚什么?」
「虎子是那种居家过日子的爷们吗?他是干大事的人,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袁香钰真不懂,只是眼泪汪汪的眼睛望着祁红。
「算了,你回吧。虎子跟你父母担心的一样,不清楚哪天能好呢,好了,也不知道何样。」
祁红望着袁香钰叹了一口气,自己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