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有一点,稍微有一点——不对,要是说是「稍微」的话,恐怕也有点儿不正确。半人马赛雷的惊讶的程度的的确确的超过了「微微」的此物程度。原本他的想法被证明了是错误的,也就是说,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简直就是,简直就是……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没想到在这种乡下地方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来对了,这一次真的来对了啊!」他一面这么喊,一边向前,向着威廉的方向走上前去。最后在威廉面前大概三十公分之外停住脚步了脚步。
这个距离,只要伸开手臂,就能轻易地抽对方一个耳光。能够说是绝对不安全的距离。
自然,就像是威廉之前说过的一样,这个「不安全」是相对的。在同等年龄下,半人马无论体力还是腕力都要比人类强的多。也就是说,比起赛雷,威廉反而更不安全。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吧。」威廉心里面这么想着:「在异世界的从未有过的拔剑啊,要不要拍照纪念一下呢?」
在距离更接近的情况下,威廉得以更仔细的观察自己的对手。
双方的身高差不多,或许那赛雷还要稍稍比威廉矮一点。身材上,对方显得很是纤细。而腰间佩戴的弯刀也不像是一般半人马那样,是极为沉重的重型弯刀,而是普通的轻弯刀。很轻便,看起来也并不沉重。
也就是说,对方局限于年纪和体力,并不像一般半人马那样,走力气与技巧路线。而是敏捷形的战士。
「这么一来的话……」威廉稍稍放松了一点点,觉着自己的战术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那么,现在,唯一阻碍我们交谈的事情,也就是所谓的距离感也消失不见了。我们能够好好地交谈一下了,对吧,对吧?要是能够的话能不能拿出水果和葡萄酒呢?我比较喜欢伦巴第生产的那一种,酸酸甜甜的,只是稍微喝了一点点,就让人终生难忘。」
「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我去何地方给你找水果和葡萄酒呢?」威廉摊开双手,然后说道:「况且说起来——」
「——况且说起来啊,」赛雷打断了威廉的话,然后双眼弯成了月牙状:「我方才想到了一件能够不用费心费力的办法。比起谈判要好了一百倍!」
几乎是在听一时间,赛雷与威廉将手搭在了刀剑的手柄上,紧接着抽刀拔剑,向对方猛挥过去——打从一开始,两个人就都没有要谈判的意思。赛雷顾忌着威廉的火铳。但威廉却并不单单,是凭借火铳这一种道具做事的!
公平了,至少的至少,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能够刨除掉身份地位,刨除掉各自携带的兵力,部队,护卫与随从。真正公平,平等的进行较量。弯刀与短剑,半人马与人类的年少战士的较量。最终的结果则是——
「赢了。」
比对方快了一步,威廉的短剑,比对方快了一步。在赛雷的弯刀,距离他还有大概五公分的时候,短剑业已抵在了半人马赛雷的脖颈处。
「心怀不轨。」被抵住要害了的赛雷,轻松地这样对威廉说道。
「彼此彼此吧。」威廉这样回答说:「你动手的迅捷不比我慢多少。」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电光火石间,局势再次逆转。本来想要玩一点小手段,同时自以为绝对不会输的赛雷弄巧成拙。把自己送给了威廉。
「迅捷比我快……不,理应说是动作比我标准。抽剑出鞘的动作简直就像是艺术一样。无论时机,角度还是力道都恰到好处。他练这一招究竟练了多久?」赛雷在心里暗暗惊叹。但是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出来。
「少爷?!」约翰惊喜交加的喊了一声。同时,方才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感觉的狩猎队的其他人,也开始两眼放光。感觉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
「嗯,没事。顺便,现在你能够放开伊丽丝‘伯爵小姐’了。」威廉没有回头,仍旧死死地盯着赛雷,这时这样对约翰说。
在提到伊丽丝的时候,他特意的在「伯爵小姐」的称呼上下了重音,几乎能够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听到他这么说,被他抵着脖子的赛雷愣了一下,之后不无恶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在他想要说何之前,威廉就抢先开口了:
「我不会问你任何问题的,我也不好奇你究竟掌握了何情报,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事情。」
威廉完全不为所动,沉声对赛雷说:
「总而言之,置于刀。就像你说过的一样,我现在掌握了局势,是以说现在该由我来发号施令。」
「让你发号施令也不是不可以。」赛雷轻笑着,表现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个被人用短剑抵着脖子的半人马。只不过,弯刀倒是遵从威廉的命令,乖乖地丢到一旁去了。
在他的身后方,半人马们显得很是澎湃。他们大声咆哮着,怒吼着。说着威廉全然听不懂的,属于半人马们的语言。
只不过,就算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何,单单看他们的样子和语气也就能判断出来,他们说的绝对不是何好话。
「让你的属下寂静一点。」威廉微微晃了晃手腕,让短剑蹭了蹭对方的脖颈。冰凉的触觉让赛雷稍稍冷静了一点。
「自然能够。」赛雷紧接着,也用威廉听不懂的半人马语言喊了两声。然后威廉就望着那群家伙,尽管非常不甘心,但是还是闭上了嘴巴了。
「那么,紧接着——」
「——哦,对,这个地方我要稍稍的提醒一下阁下。」赛雷的语气仍旧是轻松比正式的感觉更多:「我啊,当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给与你配合。然而不要太过分,真的真的不要太过分哦。威廉阁下。或者你真的觉着,一人合格的半人马战士会畏惧死亡?」
「你不怕死么?」威廉反问。
「自然,你可以试一试啊。威廉阁下,擦啦的一下,隔断我的喉管。随后被我的大怒的属下们射成刺猬。我们同归于尽吧。嗯嗯嗯,尽管说这辈子我还没活够。然而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与像您一样优秀的敌人同归于尽也很不错。要来吗?」
「要是万不得已的话。我不会迟疑的。」
「是的,是的。不到万不得已。嗯?您不觉得您在不经意间说出了很经典的话了吗?」
「完全不觉着。」
「是……么?」
「随便吧。」
威廉微微皱了皱眉。他不能确定对方所说的是真是假。事实上要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要去确认这件事。或许在精神不正常的半人马看来,与强大的敌人同归于尽何的很不错,既浪漫又有艺术感。但是威廉很明显的还没有活够。
「总而言之,要是你的目标是那个女人的话,其他人就是无辜的。放他们走,怎么样?」威廉这样出声道。
「哦,哦哦?真是没不由得想到啊,第一时间不由得想到的竟然是这些人么?」赛雷稍显惊讶:「或者说,你是想要让他们逃跑,随后回去报信,带着援军过来增援么?」
「这个地方距离最近的,有充足驻军的地方足有两天路程。况且这个两天,是在有骑乘马匹的状况下。」威廉说:「是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是么是么。嗯……或许的确是这样吧。然而如果我不答应的话,您又能怎么样呢?」
「你在耍我?」威廉问。同时,赛雷也感觉到了,抵在自己脖颈处的短剑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我只是在讨价还价。」
「我讨厌讨价还价。」威廉说;「所以,我把事情一次说完,如何?」
「很好。」
「你不会放过那女人的,对不对?」
「是的,如果能够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你。」
「即使是这样逼迫了你,你也不会妥协,对不对?」
「完全没错,我会选择与你同归于尽。」
「半人马都这么恶心么?简直就像沾到手的牛皮糖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能够把这个当成是夸奖么?」
威廉深呼吸,随后说:「那么,一天吧。从这里到达森林边缘,需要两天的路程。你让我们离开,你们在这里等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再追击过来,到时候谁生谁死,听天由命。」
「如果我说话不算作何办?」
「我要你向你的先祖之灵起誓。」
「……哦?」
「你理应知道的吧。」威廉一面这么说,一边将没有持剑的左手伸到了嘴巴旁边,咬破了拇指的指尖:「契约一旦成立,便不可更改。」
「甚是有趣,甚是有趣。我的生命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与任何一个生灵订立过契约。我也曾经想过,第一个和我立约的生物会是什么呢?一人我族中最为擅射,奔跑最快而且最为强悍的战士?一个人类之中位高权重的大贵族?强大的恶魔?某个神灵?总而言之,我从没想过会是你。威廉·冯·赫里福德阁下。」
「是以,结论是?」威廉追问道。
「结论是,我接受,我以我的先祖之灵,北方的凛冽寒风中的战熊为名——」对方一副庄严神圣的样子。一面这么说,一边将手伸向了朱唇旁边。
「——错了。」威廉打断了他的话。
「哪里错了。」赛雷问道。
「不是什么北方的战熊。珲台吉,应该是‘苍狼与白牝鹿’才对。」威廉说。
「……」
在愣了一下下过后,赛雷笑了起来,笑的很大声,甚是大声,就仿佛要把自己的肺泡笑炸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