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我的孩子。」
奥托男爵仔细细细的望着威廉的双眼,目中所示是一片真诚与坦然。他又一次深呼吸,然后叹了口气,随后这样夸奖威廉说:
「你的父亲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恍然大悟此物道理的。从这一点上说,你比我强得多了。」
「这也没有何……」听到自己的父亲这样夸奖自己,威廉稍稍的有点儿脸红。因为两者之间全然没有可比性。双方的基础差的太多了。在后世的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他所接触到的各种古今中外的兵书战策,各种逻辑学,人类心理学,厚黑学之类的东西,还有历史上的种种阴谋诡计,威廉看过的可是不少。虽然说另外一个世界的那个环境状态,还有他本人的身份,没有让他学以致用的机会,然而无论作何说,他在这方面的能力也要比他父亲强出太多了。
要奥托男爵跟他比此物,基本上就和要他跟奥托男爵比剑术一样,是强人所难的事情。
再之后,威廉和奥托男爵又说了些许其他的事情。将这两个计划的细节推敲了一遍,将一些小的瑕疵和漏洞都给弥补了上。
当然,在此物过程中,也基本上都是威廉在说,而男爵阁下在听。听到了最后,男爵阁下除了机械性的点头之外,就再也做不出其他任何的动作了。
就这样,这件事情就算是到此为止了。威廉仔细推敲,随后觉着心满意足,来自后世信息爆炸时代的经验与知识,来糊弄此物时代的土包子们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
不过紧接着,他就有些忧心——忧心的是他这一次的表现,实在是太出众了一点。会不会因此引起他的父亲,奥托男爵的疑虑。
但是,让威廉甚是之震惊的是,奥托男爵完全没有惊讶,或者疑虑,或者别的何想法。就仿佛他认为他的儿子,也就是威廉理所当然的应该会这些技巧一样。
这让威廉很不理解。难道说自己在这之前,就有类似的征兆吗?
不过也不对吧……回忆一下自己之前的表现。的确,之前的旧版威廉仅仅在学问的方面,表现出了自己的长处。其他的地方仿佛没有多少的闪光点。
原本,自己的孩子的性格,能力方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做家长的不可能不会注意到,并且表示奇怪。要是是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没见面的话,或许还好一点。又或者是认识了,遇到了某个组织的很厉害的老师老爷爷何的。
然而威廉十几年来,都是在男爵的看护下长大的,而且在这期间也没有遇到何乱七八糟的奇怪的事情。再然后蓦然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然而作为父亲的奥托男爵,对此却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这让威廉觉着很是不爽。
就是那种,原本是很惶恐的,很惧怕对方来问这件事情。然而对方真的不问此物,一拳打到了空处,威廉还会觉得甚是不爽。有种被轻视了,不受到重视的感觉。
「这个地方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威廉新里面这么想:
「一定有何,能让父亲相信,我变成这么阴险狡诈是有理由的,理所自然的的原因。只不过此物原因究竟,到底的是什么呢?」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威廉犹豫了一下,只不过到底还是没有直接的向奥托男爵发问。也就是在此物时候,奥托男爵问出了一人让威廉觉得很奇怪的问题:
「那么如果他拒绝帮助我们,又该作何做?」
威廉稍微花了一点儿时间,才弄明白奥托男爵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您是说,要是大公阁下不在乎我们将这件事情公开,就算是要泼自己一身脏水,这时获得赫里福德家族和其他马佐维亚贵族的大怒,这样两败俱伤,也不愿意给我们帮助?」
威廉也学着他的父亲奥托男爵的样子皱起了眉:
「父亲,难道说您抢过他的女人?」
「——没有。」奥托男爵连忙否认。
「那他作何会要那么自找麻烦?」威廉显得很奇怪。
「那,就是……」奥托男爵顿时显得很不好意思——事实上他会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实际上甚是的好理解。就是因为威廉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一点。这让他觉着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严被削弱了。父亲么,父亲——说儿子比自己强的话也不是不好。然而好歹也要分一下年龄段。
奥托男爵现在不到四十岁,而威廉现在也才只有十四岁而已。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要成熟稳重睿智理性的父亲,来教导不够成熟不够稳重不够睿智不够理性的儿子么?但是现在,这件事情怎么会全都反过来了呢?
是以说,要稍微的挑一点漏洞,就算是不够理性也好,总归要挑出一点漏洞来,随后要威廉抓着头发不好意思的说:「啊,这件事情啊,完全没有不由得想到会是此物样子,啊哈哈哈哈……」随后再由他来说几几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加广阔,不要以为有了一点成绩就能够自满什么的。
然而,果然,这对于半辈子除了剑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大叔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只不过,如果万一,我们真的被逼到了那步田地的话。」说到这个地方,威廉的语气变得低沉了许多:「如果,大公阁下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的话,要是真的出现了您所说的那种情况,那么,我们的确还有另外一条路能够走。」
「另外一条路?」听威廉这么说,奥托男爵更觉得奇怪了,他完全不恍然大悟,在这种几乎没有腾挪空间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别的路可以走呢?
「是的,另外一条路。」威廉微笑着,看着他父亲迷茫的表情,享受着智商上的优越感:
「也就是,在这之前,我和那位半人马珲台吉稍微有过一点交流。对方曾经说过,塔尔塔里亚可汗甚是欣赏父亲来着。」
「是的,所以呢?」奥托男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随后这样问道。
在此物时候,或许是太过得意了,又或者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威廉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父亲奥托男爵变得越来越难看的面色,仍旧在兴致勃勃的说着话:
「所以说,他曾经说过,塔尔塔里亚可汗说,要是父亲能投靠塔尔塔里亚的话,那么马佐维亚的达鲁花赤的位置——」
「——好了,不要再说了!」奥托男爵猛地站了起来,顺势带翻了椅子:「之前的那些策略也就算了。我可以容忍我的儿子有这样的城府和心思——然而现在,你说的话太过分了,威廉,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也不要忘记你的种族,你的国家!今日你说的话,我就权当是没有听到。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否则的话,即使是你,即使你是我的儿子,我也会——」
说到这个地方,奥托男爵到底说不下去了。说到底,威廉也是他的儿子,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这十几年时间里,他********全都扑在了威廉身上。这一会儿要他说出杀了他的这句话,他是真说不出口。
愣了一会儿之后,奥托男爵叹了口气,然后挥了摆手,对威廉说:
「你先走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在这之后,就是长时间的叹息声。威廉在得不到其他情报的情况下,再没有说话,回身走了了书房。回去了自己的室内。
看他这个样子,威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何,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在给奥托男爵行了一礼之后,他便回身,一言不发的退出了书房。隐约间,他听到了奥托男爵将椅子重新扶起来的声音,紧接着是叹息声,隐约的还能听到男爵的喃喃自语:「这就是你的孩子么?」还有「果真」以及「受诅咒的血统」一类的话。
「这就是你的孩子么?果真和你一样,这受诅咒的血统……」威廉微微联系了一下上下文,随后将自己之前没听清楚的词句脑部了出来。尽管不可能全然一样,但是应该也差不多了。
「你的孩子,果真和你一样……」父亲的话,恐怕和我相当的不一样吧。躺在床上的威廉,心里面这么想。
「那么,父亲说的就不理应是他自己,而是别的人。而这个人,还是和我的关系最接近的,可以给与我那个‘受诅咒的血统’的人……母亲么?」
威廉很快就从他父亲的这一句自言自语中,分析出了这些要素。然而紧接着,他就没办法再分析下去了。
从小的时候到现在,他所清楚的,有关他的母亲的事情就屈指可数。甚至仔细推论一下,他所清楚的东西可能还没有今日,他方才知道的,父亲无意中透露出的这些有价值。他的父亲奥托男爵,对于他母亲的一切都讳莫如深,根本不与他说。他甚至不清楚他的母亲叫何名字,是什么人。
而在听到了奥托男爵无意中说出的这句话之后,威廉对于他的母亲的疑惑再一次增加了。只是,他仍旧没办法,仍旧没办法……
「就算向父亲提问,他也不可能会告诉我的吧?」躺在床上,威廉无可奈何地这样想。最后只能放弃,暂时将这个疑问藏在心里,等到来日再去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