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奇怪的人

「说起来，我之前也来过几次这个地方，每次都觉得不太舒服。」在进去教堂的这时，威廉身边的夏露米这样小声说。

「……是么？」威廉不置可否。

是的，这座小型教堂就像是夏露米说的一样，因为没有开多少窗口，是以显得非常阴森。这时因为是石砌的，是以非常湿冷。长时间的居住在这种地方，不得风湿病就怪了。夏露米说觉着不舒服，却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点蜡么？」威廉稍微有点儿奇怪。

之前说过了的，为了做弥撒——或者说为了自己方便。教廷对于蜂蜡，蜡烛一类事物甚是注重。那感觉就像是威廉前世东方佛道两教的香火一样。所以，让威廉意外的是，在这一会儿，教堂里面一根蜡烛都没有点。

尽管说，这种一次性的消耗性的奢侈品很花钱。一般没有何大事儿的话，不会有人舍得点。像是这种小型教堂虽然不会有太多财物，但是点一两根蜡烛装样子也是必须要的。自然，也不单单是为了装样子。实际的用途也很大。

此物教堂里面光线昏暗。等到关上了门之后，就几乎看不清何了。在这种情况下，点根蜡烛不也是理所自然的么。

也就是在威廉这样胡思乱想的这时候，蜡烛点亮。他微微眯起眼，等过了一小会儿，双眸适应了这种光线之后，才重新张开来。看清了蜡烛旁边的那个人。

「彼得神父？」威廉问了一句。那个人才转过身来，对着威廉与夏露米微微欠身：「祝福你，勇敢的骑士。也祝福你，仁慈的小姐。」

说起来，这种发型要是是普通人剃了的话，以升级加强版的威廉的审美观。说不得就要嘲笑一下。就算不明着嘲笑，心里面也会呵呵。但是事情发生在这位彼得神父身上，那么事情就又有不同了。

说出这话的，正是穿着黑袍的神父彼得。一人像是此物时代的绝大多数教士一样，留着蘑菇头，这时将脑门的头发剃掉了的奇怪发型。

这位神父的身上有股气质。是的，甚是特别的气质。慈祥，温和中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这种气质能让人忽视他的奇怪的惹人发笑的发型。身上的半新不旧的黑色教士袍，还有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副中年人的面容。

尽管没有别的参照物作对比。但是威廉觉着，所谓的「神棍」就应该像是彼得神父的此物德行。

而像是这么一位，身上神棍气质十足的人。威廉自然绝对不会相信，他是真的淡泊名利的隐修士。

「也向您问好，神父。」威廉回答说。

就这样，两边落座。此物时代此物地区也没有说上茶一类的事情。而人们也不会喜欢说些许弯弯绕的话。所以在两边互相问候，然后落座之后，彼得神父就直接问了出来：

「有何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么？」而威廉也很自然的，将他想要推行农业，税率改革，但却找不到帮手的事情说了出来。彼得神父听他这么说，便微微颔首，表示愿意效劳。答应的倒是痛快的很。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倒是让威廉很意外来着。

他原本想，彼得神父这种深居简出的做派。性格上自然也是生人勿进。他在来的路上，就业已不由得想到了许多措辞，要是这位神父拒绝的话，该用什么理由，说什么话让他回心转意之类之类。但却没不由得想到。他只是一开口，这位神父就直接答应了。

何多余的话都没说，更没有何条件，何要求。彼得神父只是点头，说了能够，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让威廉觉得很惊讶。震惊的这时，也觉着有点不好意思。当然更多地还是忌惮与猜疑。他借着烛火，上下上下打量着彼得神父。直想要把他看穿一样。然而毕竟，威廉上辈子只是军校优等生。这辈子是个文科学员。尽管升级加强了，思维，观念，知识与能力都绝不弱。然而到底经验上严重不足。而能力上也差了火候。他这上下上下打量，到最后还是没能将此物神父看透。

对方只是笑，只是微笑，看起来很是慈悲，很是飘渺的微笑。除此之外不动，也不说话。

威廉看不透他。再这样下去也毫无意义。是以只能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再然后便对那位神父行了一礼：

「神父的仁慈，我领教到了。神父的能为，我也领教到了。」

「骑士先生，夸奖了。并不是我，而是光辉之主。权柄，荣耀，智慧，统统都归结于吾主。所有人在吾主面前都是平等的。无论是谁。」

两个人说的话，让另一旁的夏露米莫名其妙的。事实上绝大多数的十七岁的小女孩在听到了他们的话，都会觉着莫名其妙的。事实上威廉现在就业已开始后悔了。他不理应在这种老头子的面前打机锋。这并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尽管这位彼得神父看上去只是中年人。但是威廉就是知道，他肯定的是个老头子。而且是那种甚是老，甚是狡猾，况且甚是厉害的老头子。

便，威廉开始有点儿后悔了。后悔不理应与夏露米一起来这个地方求他办事儿。但是现在后悔，业已晚了。刚刚求人办事儿，人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之后又打哈哈说自己刚才是在开玩笑——就算这真的是在开玩笑，那玩笑也不能像是这么开才对。

是以，威廉与神父彼得做了约定，要他和他手下的十好几个教士来帮忙。不过这件事情要等到威廉击败了流民军队之后再说。

神父彼得的这个意见，让夏露米很惊喜——这一群教士不管职务大小，多少都会一些治疗神术来着。有这群人跟着，治疗伤兵，那么军队的伤亡率绝对能降低不少。

便在这之后，神父彼得又主动提出了一人意见。说希望能够随着威廉一齐出征。

毕竟此物时代还没有外科手术技术。没有专业的外科医生。也没有外科手术工具。绝大多数的临时的外科医生，都是由理发师，剃头匠，甚至是屠夫兼职的。只因为他们全都是动刀子的职业。

而这些二把刀的医生们的治疗手段也严重落后。基本上就只有两种治疗方法。一种是放血，一种是节肢。节肢时使用的是锯子。这时没有麻醉药，没有止血剂，在节肢过后，是用烧红的烙铁烙上伤口，以止血的。伤兵们接受的痛苦可想而知。有不少伤兵都是被生生痛死的。

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手段。伤兵营中血腥与臭味冲天而起。甚至会引来不少苍蝇吮血。因此造成伤口溃烂，感染，破伤风的例子同样数不胜数。

是以说，此物时代的伤兵的死亡率极高。甚至有些只是受了轻伤，没什么事儿的人，却一下子，直接被他们给治死了。也只因这样的野蛮的治疗手段，伤兵们的士气绝对不高。甚至有人宁愿死，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去伤兵营活受罪。

在这种情况下，每当一场大战之后，伤兵增多。看到伤兵们受到的痛苦之后，仍旧幸存的士兵们自然会心有余悸。士气自然而然会一落千丈。

但是，要是一支军队能有足够的随军牧师的话，绝对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接受过医疗培训。好像止血钳，输血包之类的东西是没有。但是经过圣水浸泡的纱布。还有治疗神术那毫无逻辑毫无道理的治疗能力，却让人绝对信服。

所以说，有足够随军牧师的军队，足以保证伤兵的复原率。也能够间接保证军队的士气。再加上这群神棍既能够做宣传队，又能够当知心姐姐，还能兼职心理医生。除了后世红色军队的那批政·委指导员之外，此物世界上唯二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他们了。

所以的所以说，只要随军牧师们能力足够，而且愿意出力气。那么只要军队不出什么大的问题，他们就能保证军队的士气高昂。

有这么几个理由在，那么在军队中带上这一群人，是绝对有百利而唯一害的。

唯一的害处就是威廉忧心，这些人在自己的军队中的影响。如果他们的影响过大，又与自己产生了什么冲突的话，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自然，威廉不可能因噎废食。不可能只因神父彼得看起来神秘，况且城府深就放弃这么一支力气。

「好啊，我代麾下将士，多谢神父了。」于是，没有作何犹豫，威廉便点头应允了神父彼得的随军请求。

神父彼得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行了一礼。威廉清楚差不多了，便与夏露米一齐告辞离开。直到出了这间教堂之后，双脚踏在了教堂外的土地上，阳光也再次照在了威廉的头顶，那种光芒，那种热度，竟然让威廉产生了一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在长长的舒了口气之后，威廉才放松了下来，只不过紧接着，他就又提高了警惕，随后就拉着夏露米，要多快有多快的向着马车的方向走上前去。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