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天夜里。威廉强迫自己好好睡觉。好好休息。以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战斗。
然而睡不着。大脑极度兴奋之下的威廉完全睡不着觉。毕竟的毕竟。明天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上,从未有过的指挥军队作战。很有纪念意义这时也很重要。既然是很重要的事情,那么大脑兴奋,所以睡不着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种情况不单单出现在威廉的身上。夏露米也一样。而除此之外,私兵卫队的骑兵们,还有预备兵部队的长矛兵们,也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这种状况。与威廉相同的是,这些人绝大多数,也都是从未有过的上战场。毕竟,切尔斯克伯爵领,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经历过战争了。
「威廉。」仍旧和威廉靠在一起,像是最近几天有上瘾了一样的趋势的夏露米忽然开口说话了。
「怎么了?」威廉问。
「明天……我们能赢的,能赢的对吧?」她这样向威廉发问。或许是惧怕影响到士气,是以夏露米的声线并不是很大。只有威廉与她两个人能听的见。
「当然能赢。」威廉毫不迟疑的这样回答说:「如果这点小困难都没办法度过的话。那么我们也就不用再活下去了。」
「是……么。」对于威廉的回答,夏露米并不是太满意。只不过既然威廉这样回答了,那么她也就不好再接着问下去。是以,夏露米决定忘掉这件事。闭上眼睛,快一点睡着。然后等次日早晨睁开眼之后,她自然就会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也就是在此物时候,夏露米感觉到威廉靠了过来,然后出手,抱住了她。
这让夏露米有点儿脸红。
虽然在之前的几天,行军的路上。每到晚上他们都会裹在一条毯子里,也难免会有身体上的碰触。在夜晚最冷的时候,两个人就会不自觉地向对方靠过去。等到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通常都会发现,两个人的姿势相当不好意思。
然而,那至少也有个小小的掩饰。夏露米能够推说那是无意识中造成的,自己并没有错来着。但是,这一会很明显的不是,威廉是以自己的意志,主动的抱住了她的。
「威廉……」夏露米很害羞。
「不用害怕。」威廉这样对她说:「我会保护你的。」
「……嗯。」在听到威廉这么说之后,夏露米一下子就变得很安心。再之后不多时就睡着了。
「真是,这个笨蛋。」借着月光。威廉看着夏露米可爱的不得了的睡脸,有点儿没忍住,就亲了一下。
接下来是第二天。
在太阳升起后不久。头天都没作何睡的威廉就睁开了眼。借着晨曦看向怀表。注意到指针指向了罗马字符的三之后,便微微颔首,叫醒了他身旁的夏露米。
与威廉在战前的计算结果大致相当。战场就是在进入切尔斯克伯爵领的入口处。一侧是维斯瓦河的河滩,另一侧则是大片的树林。向东方,开阔地更大。而向西方,也就是切尔斯克伯爵领的方向,河流变宽,道路与开阔地便变得狭窄。
军队不多时苏醒过来,开始进食,活动身体。打水,用冰凉的溪水来刺激自己,不多时。这一千五百人的小部队便全数清醒了过来,在威廉的带领下,一点点的向着战场的方向前进过去。
「计划是,用农兵与预备兵守在路口。这时用骑兵从树林的方向绕过去,袭击对方侧翼。」威廉对夏露米这样说:「很简单的战术,不是么?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与配合。只不过我们都有怀表。计算一下骑兵迂回的时间。做个约定就能够了。」
「可是……少了两百骑兵卫队,单单用预备兵与农兵。能挡得住对方的进攻么?」夏露米有点儿迟疑。
「没有何困难的。事实上我觉着,有这三百名预备兵就足够了。」威廉显得很有信心。
「嗯,」听他这么说,夏露米微微颔首:「那么,你——」
「——我指挥步兵部队,你指挥骑兵。」威廉抢在他前面这样说。
「可是……」夏露米显得有些犹豫——当然了,指挥步兵部队的危险更大一些。
「私兵那些人,你比我熟悉。而预备兵则是我训练出来的。事情自然理应这么做。」
「……嗯。」夏露米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那么约定的时间是……嗯,一人小时之后,能够么?」威廉接着问。
「现在是七点四极其。一人小时后,就是八点四十分。我们把时间定在八点三极其到九点钟。可以么?」夏露米回答。
「能够。」
在这样约定之后,夏露米便带着骑兵卫队和十几名雇佣骑士绕过了正面战场。向树林的方向前进了。
也就是在此物时候,乱军才慌慌张张的进入战场——他们刚刚苏醒过来。紧接着发现威廉的军队逐渐的在向他们逼近。在怒吼声,大喊声以及吵骂声中。乱军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然后就被各个小圈子,小组织的头头脑脑们踢着屁股叫喊着,抓住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和武装。上了战场。
没有吃东西,更没有洗漱。只有少数头目,也就是伊万诺维奇那层次的,才胡乱的抓了点绝对吃不饱的东西填肚子。
任何一个微微有一点常识的人,在注意到了他们之后,脑海中都会有一人词汇油可生。那就是乌合之众。
是的是的,乌合之众。这些人理所自然的就让人看不起。
然而,要是再细细观察一下的话,那么人们就会得出一人看似与之前的那结论截然不同的推断。
那就是,这群人很有战斗力。
一群乌合之众。
一群很有战斗力的乌合之众。
这个短语本身就充满了违和感,不过,却是实实在在的,正确的。
这三千余名流民,或者说流寇。是从上万流寇中自然淘汰出的精壮。为了活命。他们抛弃了绝大多数的人性与美德。
在经过一整个冬季的严寒后,仁慈,怜悯与懦弱等等词汇与他们无缘。
是以,尽管这些人没有经过什么正经的军事训练。而且也没有何纪律性可言。然而他们的的确确,拥有足够的战斗力。
「悍匪。」在用单筒望远镜远远地看了一眼之后,威廉马上的给这些人下了这样一人评价。再之后,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另一旁的神父彼得。
这位他看不透的人,现在做的事情与一般教士没有何区别。都在大声的叫喊着。两手高举着巨大的十字架,向兵士们宣传着:
「在伟大的光辉之主的庇佑下,切尔斯克的勇士们必将所向披靡!」
他们就这样大声布道,安抚着略有些躁动的兵士们的士气。也就是在他们的安抚下,注意到这些敌人向他们冲过来,因而变得惶恐了的兵士们,重新平稳了下来。
于是,威廉觉着自己也该说些何。在略一犹豫之后,他便策动战马,走到了队列前方。
尽管说这样显眼的装扮,很容易让人觉着他是凯子,让人注意到,并且发动袭击。然而,在中古时代的军队中。将领们让自己变得显眼起来,也是一项正确,况且正常的事情。
因为这样能很明显的提升士气。这样让尽可能多的兵士们看到自己。让他们知道自己与他们同在,自然就能让他们安心的去战斗。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事情,也能让威廉心安。那就是流民之中少有射手。更少有强弓硬弩,火枪与职业的射手部队。他不用害怕对面的敌人兴高采烈的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投射武器把自己射成刺猬。
「我的士兵们,切尔斯克的勇士们!哥特人战士们!」威廉的声线盖过了教士们的福音。他们随即停了下来,闭上了嘴。转头看向了威廉。便,切尔斯克的军队中就只剩下了威廉的一人声线。
「你们都认识我,你们都能看的到我!我,威廉·冯·赫里福德。是赫里福德家族的继承人!你们的骑士,你们的将军。你们的指挥官!所向无敌的传奇骑士奥托·冯·赫里福德之子!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与你们同在!我将会指挥你们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说到这个地方之后,威廉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对我们即将获得的胜利,毫无疑虑,为什么呢?你们能够看看我们的敌人。看看这些可怜的家伙!
那些家伙骨瘦如柴,缺衣少食,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注定失败的可怜虫!他们微不足道!我们每个,都能打他们十个!除了作为我们的功勋,作为我们的手下败将之外,他们不会有第二条路可走!」
随着威廉的话音落下。兵士们的士气大幅度提升——比起教士们所说的神的庇佑。还是威廉说的这些更加实际。
所以在这之后,士兵们不由自主的大声欢呼起来。而在欢呼的间隙,在威廉声嘶力竭的大喊着:「胜利,胜利,胜利!让我们战斗吧。我的士兵们!让我们去争取属于我们的胜利,荣誉与战利品吧!我许诺你们,在这场战斗中的所有斩获,我只要一半,其余的全都是你们的,全都给你们!」
士兵们欢呼着,士气到达了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