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微不足道的胜利

也就是在斯拉维战士们下定决心，逆流而上，准备不如战场的同时，威廉也注意到了这一支部队。

「数量在三十人以下，人种……典型的斯拉维战士。没有装备多少甲胄。想必是为了掩饰身份。武器，理所自然的是战斧。」

在略看了对方一眼之后，威廉马上通过心灵阅览能力，将对方的基本资料全都弄清楚了。这时做出了判断：「这大概就是对方——塔尔塔里亚的半人马派来的那班人了。也就是这一支乱军的核心。只要将这一支部队击垮，那么这场战斗，就算是结束了。」想到这个地方，威廉大声下令：「停止！全军立定！维持阵型！掷弹兵预备！」

随着威廉一声令下，整个枪兵方阵停了下来，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已经倒下了近两百具尸体。与之相对的，长枪兵们却几乎没有承受多少伤亡。眼望着一场大胜唾手可得，士兵们的士气自然高涨，原本在开战之初产生的不安与恐惧，早业已消失不见。

只是，这样高的士气也并不全是好事。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士兵们有些不太听话了——他们还依稀记得威廉在战斗前的许诺，也就是抢掠来的财物只用缴纳半数。另外一半全都是自己的东西。

眼望着敌人趋近溃散。不少士兵都想着再加一把劲，把对方打散了之后好去发财。

结果，没不由得想到就在此物节骨眼儿上，威廉却要他们立定，保持阵型。

这么煞风景的命令，自然让不少人觉着不爽。有好几个本来胆子就很大的预备兵相互瞅了瞅，就做出了决定——他们没有站住不动，而是继续向前跑了下去。就当是对威廉刚才的命令没听到就是了。

「反正现在已经打赢了。有什么要紧的。况且等我们这么一冲。其他人也会动手。到时候就算威廉骑士要追究，我们跪下来认错也就是了。他还能杀了我们不成？法不责众嘛。」

尽管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想恍然大悟这些道理。但是这好几个想要跑出阵列去的人的心理，多半就是这样的。

然而他们想错了。

在眼看着好几个人跃跃欲试的冲出了阵列之后，威廉毫不迟疑就下了狠手。拔出腰间的手铳对准了一名预备兵的后心扣动了扳机。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那个士兵的背后出现了一人血洞，随后「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谁不听军令，那人就是下场！」威廉大喊着，同时又一次为手铳装填弹丸。

眼看着威廉杀意腾腾的瞪着双眸的样子。余下好几个心存侥幸，跃跃欲试的士兵马上就不敢再动了。乖乖地缩了回去，阵型就这样稳定住了。

这也让心存侥幸的斯拉维战士们很是失望——他们原本也存了心思，要是威廉的军队得意忘形的不管队形的追击的话，那么他们的反冲锋打起来，自然就会容易一些。

只可惜，有着心灵阅览能力的威廉，对于战场的洞察能力接近完美。

是以说，他们只能硬冲哥特人的方阵……或者说，他们连公平的，硬冲哥特人方阵的机会都没有。

在他们逆流而上，并且纠集了一批流寇，准备硬冲哥特人的方阵的同时。威廉也发现了他们——十五步内，威廉下达了命令：「掷弹兵！」

在十步的距离内，总共五十名掷弹兵向那不足一百人的一支小部队投掷了五十枚手榴弹！

眼望着划着抛物线，向己方方阵投掷过来的这些黑色的长条状的铸铁圆棍。伊万诺维奇的双眼一下子缩小到了只有针尖的那么大。再之后，他骂出了自己认为的最难听的一句话。

就这样，斯拉维人酝酿的一轮反击，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在一轮投掷榴弹轰炸后，大半的斯拉维人被炸死，或者受伤，失去战斗能力。余下的少部分也失去了战斗意志。而那些被裹挟，或者被鼓舞的流寇则全部丧失了士气，四散而逃。

再之后，在夏露米率领骑兵部队，与雇佣的游侠骑士们出现的时候，能做的就只有打扫战场这一件事了。

「这还真是……」望着被数量只有他们极其之一的预备兵赶的漫山遍野的到处跑的流寇部队。夏露米一时间有点儿不清楚，理应怎么说才好。这时，她麾下的那些骑士与骑兵们，也都有些不太开心。

对于骑士们来说，展现个人勇武比起获得胜利更加重要。而对于骑兵卫队的人们来说。无法获得功勋，就无法晋升。他们每一人人都有着想要成为夏露米的廷臣，或者骑士的心态。每一个都想要在这场战斗中好好表现，随后脱颖而出，再随后一步登天来着。

他们原本预计的是，威廉的步兵部队业已快被打败了。至少也是处在战斗僵持不下，又或者略处在下风的情况中。然后他们出动，一轮冲锋，风驰电掣随后将对方冲垮。出够了风头，也获得了足够的战功，再然后该升官的升官。该获得奖励的获得奖励。

只不过么……

只不过，尽管是这样子，然而骑士与骑兵卫队还是在夏露米的指挥下，向着业已濒临崩溃的流寇部队冲了过去。

尽管，骑兵部队不能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然而也差不多了。在发现自己的侧翼出现了这样一支骑兵，并且向他们发起了袭击之后，流寇部队就再没有了别的心思。除了溃逃之外，更多的还是倒在了地上，丢下了武器，而后投降了。

「小约翰——去找夏露米，告诉她尽量约束部队。尽量抓活的。」威廉眼望着夏露米的一次冲锋，还没等冲到地方，借助马力的一轮齐射就压垮了敌军。马上找到了小约翰，这样对他说：「骑马去——告诉夏露米，这些人还有用！」

小约翰笨，况且傻。唯一有一人优点就是听话。在威廉说了这话之后，他答应了一声就找了马往外跑。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也正是他的这一点儿都不带迟疑的，拯救了至少一千名流寇。否则的话，那些满腔郁闷无从发泄的骑士与骑兵们，说不定真能把溃逃的那些流寇全都杀光。

眼看着流寇们已经崩溃了，再不太可能重新整合起来反攻，威廉才松了口气。在这之后下令：「解散队形！自由追击！命令，尽量抓俘虏，不要杀人！」

在这之后，预备兵，以及预备兵后面，同样跃跃欲试，为己方获胜而倍感兴奋的农兵们，就争先恐后的向着溃逃中的流寇冲了过去。

不单单是夏露米麾下的骑兵与雇佣的游侠骑士们。事实上，威廉也觉着很不满来着。嗯，欲求不满。还没有打痛快呢，对方就业已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差不多就是此物样子了吧……只不过仔细想想，还是挺儿戏的。或者说，小场面。

「不过，所谓的流寇基本上就是这种程度了吧……呵呵」威廉这样自言自语着，缓步向前，望着那些奔跑的，狂奔着的向前的预备兵与农兵们。

稍稍的有种成就感。

只不过转瞬即逝。

总而言之，并不是何大不了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真的遇到了强劲的对手的话，谁输谁赢也就不一定了。是以说，还是得要继续加强训练。」

也就是在威廉这样，一面自言自语，一边向前进的时候。他忽然感应到了何一样。停住脚步了脚步。同时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出来——也就是感觉到了他的这份迟疑与犹豫，让伊万诺维奇下定了决心。

下一刻，他猛地从一地的死尸堆里站了起来——就在威廉的侧面。

不清楚是刚刚的爆炸的缘故，还是只因他的起身的动作太大。又或者是两个原因都有。伊万诺维奇的上身的衣服被撕破了大半。露出了铁一样结实，布满了无数狰狞伤疤的身体。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的这具狰狞，强壮而且庞大的身体绝对会更加的惹人注目，并且吓人。只是，现在的伊万诺维奇看起来有点儿惨。

刚才的那一轮投掷榴弹的攻击，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却让他受了很重的伤。他的左手断口处血肉模糊，一只手不清楚去了彼处，左臂上挂还挂着几块铁片，胸口也划出了不少的伤痕。同时，左眼也紧闭着，一行鲜血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不清楚是伤着了，还是瞎了……除此之外，爆炸引起的震动还让他产生了严重的颅内出血，以至于他好着的右眼也是一片血红。

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红色的，红色的红色的红色的，疯狂的红色。

在猛地站了起来之后，他再一次愣住了——只因为他旁边的威廉在他站起来的这时，已经转过了身，这时，表情甚是的平静。

「是特意这么做……引我上钩的么？」伊万诺维奇马上不由得想到了这个可能。随后开始迟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

「在这里埋伏着，是想要我的命么？还是想要劫持我呢？」威廉微笑着，这样追问道。

「故弄玄虚——」伊万诺维奇怒吼着，紧握着匕首向威廉刺了过去——只不过在此之前，威廉的手铳，便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

枪声响起，熊一样壮硕的伊万诺维奇的脑门迸出了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