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得见刘屠户

一句话道破常昊的身份后，吴文石主动开口示好。

而吴文石需要的东西甚是简单，只需要常昊帮忙把欧阳询介绍给他就能够。

若是在最开始见到这位吴县令的时候，对方提及这样的要求，常昊或许还会答应。

然而在看过刚才那一幕后，常昊又有了不一样的决定。

儿子都不是自己的，老婆还跟别人滚到同一张榻上，面对这样的情况，对方能够隐忍数年之久，若是换成其他事情呢？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如果对方上来就要跟他拼个高低，分个生死，常昊还真不介意饶对方一命。

可面对吴文石这种人，饶过对方，简直和放虎归山没何区别。

他只是一个小商人，就算跟欧阳老先生唐观唐公子相熟，但这两位也不会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危。

万一等到某天欧阳老先生不在长安城，唐观又不在这里，对方又抓住了机会，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后悔莫及的时候了。

千金难买后悔药，万金难买早清楚。

常昊两世为人，深知此物道理。

是以，面对吴文石的建议，常昊只是报以笑容。

虽然没有说话，但吴文石还是从常昊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吴文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还望常老板……不要不识抬举。」

面对吴文石这番说辞，常昊只是笑了笑：「吴县令想要留下我？」

常昊左右看了一圈，偌大的中院，除了吴文石「一家人」外，只剩下两个衙役，其它衙役，业已随着吴自得去了大牢那边了。

注意到常昊的视线，吴文石板着的面上倏然多出几分笑容：「只靠这些人，自然留不下常老板。」

常昊身旁有个和尚，武力高强，是个能以一敌十的好手。

这消息，吴文石还是清楚的。

「所以，我还特地做了些许其他准备。」

吴文石这边话音刚落，后院方向蓦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踏步声。

常昊闻声回头，所见的是小花园通往中院的门口处多出不少人影，为首的那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吴自得。

吴自得身后方，除了被架在半空中的刘屠户外，还有众多衙役。

随着所有人涌进中院，空旷的中院立即变得水泄不通，常昊玄奘以及小女孩圆圆，直接被围了起来。

大眼一扫，中院里至少多出四十个衙役。

正常情况下，县衙里根本不会配备这么多衙役，但衙役本不入流，是不是衙役，只需要县令一句话。

准确来说，偌大一座县衙中，能称得上是官的，只有寥寥几人。

知县、县丞，主薄，典例，除此之外，县衙之中其他成员都不入流，有些类似于后世的临时工。

有薪酬可拿，也可以对外说是县衙的人，但实际上既没有编制，也不被朝廷认可。

关键是，一旦遇到何事情，只需要将责任推卸到其他人身上即可，完全不会影响县令本人的年终考核。

进了院子后，吴自得瞥了眼常昊，旋即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衙役当即松手，浑身是水，头颅低垂不知生死的刘屠户直接摔倒地上。

注意到这一幕，原本还拽着常昊衣角的小圆圆立即急步过去：「爹！」

声音哽咽，满是难过。

「爹你作何样了？」

小圆圆摇晃着刘屠户的身体，小脸上满是泪水。

紧接着，好不容易挣脱开来的一人孩子也跪坐到李屠户身旁，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小圆圆，这会儿却伤心至极。

孩子叫小千，全名刘千。

大年初一那天，伸手向常昊讨要压岁财物的淘气小家伙，就是他。

现在，小男孩脸上却看不见半点笑容。

不用常昊招呼，玄奘直接转身朝着刘屠户走去。

悉心检查不一会后，玄奘抬头看向常昊：「受伤比较严重，需要尽快看大夫。」

玄奘对付皮外伤有一手，但对于刘屠户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大师、大师，求您救救我爹！」

小圆圆抓着玄奘的手，哭声哀求，刘千也转头望向玄奘，那双死寂的眸子中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有泪水悄无声息的流淌。

「放心放心，贫僧一定会尽全力的。」

玄奘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轻声安慰。

当玄奘抬起头的时候，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孔中，罕见的多出几分冷意。

刘屠户除了浸泡在冰水中过久而留下的后遗症外，身上还有鞭伤以及水火棍的仗责痕迹。

大唐律法中，能用得上仗刑的罪责无一不是重罪大罪。

不仅如此，刘屠户的两手五指上也都留有淤青。

除了刘屠户外，小孩子刘千同样没能幸免于难，玄奘刚才一眼扫去，竟然在小男孩身上发现了数枚脚印。

脚印大小都有，小的可能是吴文石的儿子留下的，至于大的……暂时无从得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

玄奘抬头看了眼蹲坐在吴氏身旁的那男孩，双眸眯起，心中默念静心经。

常昊没有询问太多，只不过从玄奘的表情中，已经猜到了些许情况。

吴自得领着人到场后，看也不看常昊，只是径直领着人来到吴文石跟前。

注意到吴氏的惨状，吴自得皱眉转头看向吴文石：「姐夫……」

「闭嘴！先解决跟前的麻烦！」

吴文石极其反常的强硬态度，直接镇住了吴自得。

「是。」

吴自得恭敬应声，随后朝在场的衙役们打了个手势，一时间，所有衙役都拉开了架势，意思再明显只不过。

「那个年少人姓常，是常记茶楼的……」

「若是等你说，我死都不知道作何死的。」

提及这一点，吴文石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眼下他还需要吴自得帮自己出力，是以只是怼呛了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吴自得扯了扯嘴角，没有当着衙役们的面拆台。

他可不是他姐，他姐敢跟姐夫指鼻子骂街，他若是敢那么做，怕是早就被赶出县衙了。

「对方背后有欧阳大人，咱们直接动手，会不会惹上大麻烦？」

吴自得可是亲眼看见欧阳询对常记茶楼庇护程度，真把常昊留下的话，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

「无妨，本官自有定夺。」

吴文石随口安抚了一句，而后主动上前：「常老板，现在能否商量一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商量什么？」

常昊直接一句反问，目光随即落在吴文石身上：「你知不知道，刘叔对我意味着什么？」

吴文石眉头微皱，笑容逐渐淡去。

「况且，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觉得还有善了的余地吗？」

常昊扯动嘴角，面上多出几分笑容：「在你把刘叔抓起来，还用了刑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没得商量了！」